林深跟着老鬼不断向前走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林深感觉自己距离那条通天轨道越来越近了。
走到林深的汗水模糊了双眼,双腿酸痛,背越来越弯关节发出像是老旧木门一般,吱呀吱呀的响声,越过最后一片丘陵。
“到了。”老鬼指着前方由木制尖刺围成的小型圈地说道。
林深沿着老鬼指着方向抬起头,见那圈地中间设有一个哨塔,上面拿着枪的人挥着手与老鬼示意。
”这里是?“
林深轻声询问,自从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疑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期盼有人能够解答她的疑惑。
”这是我的小型流浪者圈地。“
“这附近那些怪物的裂缝不易出现,所以不必过于担心。”
“我明白了。”林深微微点头回应道。
老鬼紧接着带着林深进入圈地。
随后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这里的人看到林深的眼神无一例外,都夹杂着警惕与一些林深熟悉的神情,但也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林深看在眼里,脚微微向后挫了挫。
老鬼清了清嗓子
”她叫林深,是我今天偶然遇见的界外人,今天借住一晚,明天就送到城中去。“
听完老鬼的话,对面三名流浪者脸上表情忽然变成讨好。
但林深看向老鬼的眼神愈发的崇敬,没有多想他们诡异的表情变化。
”都散了吧,明天还有狩猎,再得不到异核咱们都得死。“
老鬼说这句话的眼神里带有了一丝杀气。
”我们知道了,头儿“
转头却全然消失,又和林深说
”走吧,我带你去今晚睡觉的帐篷。“
转身带着林深走向角落的小帐篷
帐篷内
“说吧,这一路你一定有很多疑惑,至少我接触的每一个界外人都是如此。”
老鬼一边说,一边抄起一把凳子坐在林深面前,面带和善的微笑询问。
林深想问那个诡怪的巨人,想问城中是什么,还想问那辆怪物列车,可话到嘴边却是。
“为什么...要救我。”
老鬼全然没有意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会。
“啊哈哈,因为我们这里都有拯救界外人的习惯,我救过好多个。你看这地上这么多私人用品,都是他们留在这里的,这个帐篷也是我们为界外人准备的。”
“那,我来这里的第一天看到的怪物列车是什么你说的异核又是什么。”
“那个啊,是我们离开焰界唯一的方法,异核是焰界最大的货币同样也是那些巨人生物的心脏,我们必须得到那个东西,否则我们的物资已经活不过一周了。”
“头儿,您出来一趟呗,我们仨有事情和您禀报。”
“我先失陪一下。”老鬼略带歉意的说。
林深回答道:“没事的,是我在占用您的时间。”
帐篷的门帘落下,老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深一个人坐在那里,四周安静下来。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帐篷,角落里堆着几张看不出颜色的毯子,一个破木箱上放着一盏油灯,火焰微弱,随时要灭的样子。
仔细闻空气中气味,油灯的烟与布匹潮湿所发出的腐臭味熏得林深想咳嗽,但她强迫自己憋回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强迫自己。
地上确实有很多杂物。一双旧靴子,一个瘪了的水袋,几块碎布。老鬼说这些都是“界外人”留下的。林深捡起一块碎布,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林深将布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是血,又迅速把布放下。
她把那块布扔回角落,像是被烫了一下。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有人收留你就不错了。”
这是她在那个世界学会的生存法则是不要质疑,不要多问,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只要你还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下巴埋进去。
静悄悄的,孤零零的。
与此同时,林深帐篷的斜对角,传来一阵欢呼。
三个人围坐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火焰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破旧的帐篷布上,像三个扭曲的鬼魂。
老鬼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又暗下去
“太棒了头,咱们明天狩猎计划又有着落了。”一个面色暗黄,面颊只有贴骨肉的男人兴奋的说道。
“呜呼,太棒了,头儿万岁,只不过这只界外人长得有几分姿色。可不可以耍耍在用掉。”左眼灰白失明的瘦子满脸猥琐的说。
“闭嘴,要是玩坏还怎么用,咱们哥几个的命就全搭上去了,只要有了那个异核,咱们就能去买物资,再博一把大的,只要...只要我们能杀了它,一定可以有钱离开这个鬼地方”老鬼一改之前和善的面庞,满脸狡诈。
身旁的男人点头应和,脖子上一条明显的刀疤,大抵是他不开口的原因吧。
老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没有立刻走。
站在帐篷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瘦皮在啃一块干粮,独眼在磨刀,哑巴在发呆。
“明天的事,谁都不许说漏嘴。”
“放心吧头儿。”瘦皮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先回去看看她,咱们明天一早就行动。”,“收到,头儿”说罢,老鬼才转身掀开帐篷大步流星的走向林深的帐篷。
老鬼来到林深帐篷前,站定,深呼吸,重新带上微笑的面具,撩开帐篷看着坐在睡袋上发呆的林深说。
“已经不早了,这两天肯定没怎么休息,尽早睡觉吧?明天就带你去城中,到时候你就安全了。”
“好的,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林深感激的不断道谢。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去休息了。”
老鬼转身离去,眼中的那抹金色再次一闪而过,在空中形成小小的拖尾。
林深将蜡烛熄灭,钻入睡袋当中。
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她敏感的想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一瞬,与曾经霸凌者的眼神重合。
“对不起。”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黑暗吞掉了那个声音。
没有人回答她。帐篷外面偶尔传来风声,或者什么更远的东西在低吼。她分不清。
她盯着头顶的帐篷布。灰黑色的,有一块地方在渗水,也许是别的什么。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嗒 , 嗒 , 嗒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她自己的脑子里。
“为什么道歉?”
林深猛地抬起头,帐篷里没有人。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林深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想再问,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