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够了。
从穿进这本书起,她就在扮演。
在扮演原主,在扮演病娇,扮演一个随时可能被拆穿的假千金,不断扮演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
在扮演下,一切都顺利运行着。
几乎没有丝毫差错。
可现在,她在江雪雁面前,她无法扮演。
尤其是看着她那张从容不迫清冷的小脸。
更是无端火起。
她演够了。
只有这一刻,这股想要撕碎江雪雁从容面具的冲动,是真实的。
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面对江雪雁,她无法用任何面具来扮演角色,反正明晚都躲不过。
不如……
那不如,顺从心里的欲望吧。
江梦南阖上了眼,然后再张开时,她换了一种目光,带上了几分玩味的欣赏。
既然江雪雁想要征服自己,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把她当成猎物?
面对这个同样带着病态执念的小妹,最好的应对不是防守。
而是进攻。
想通了这一层后,她看江雪雁的眼神便彻底变了,她的双眼开始变得炽热,甚至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站在窗边的江雪雁。
如果只看容貌的话,江雪雁生得极为好看,只是十几许的年华,却像初雪一样清冷。
在初阳的映照下,那张清冷的小脸显得格外幼嫩。
她的睫毛很长,双眉微微挑起,在眼下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那么一瞬,江梦南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不是那个被剧情边缘的小妹也不是拿着钱和自己谈判“陪睡”的女孩。
她就那样站在窗边。
矜贵清冷,遗世独立。
可就这样的女孩,提出了“晚上来房间一趟”的要求。
真是反差。
感受到江梦南有些异样的目光。
江雪雁虽然有些疑惑但她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
而还是坐回了座位。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
“那现在还是赶紧吃早饭吧,你的小女朋友还等着你呢。”
她把“小女朋友”说的很用力。
但江雪雁没有嫉妒,她越看越头,很有自信的说了一句。
“放心,今晚我会让你知道谁该更重视谁。”
她看着餐桌上可口的小蛋糕,然后又切了一刀。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转账到了。”
“叮。”
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是一笔到账通知。
「江雪雁向您转账70000元。」
以及一条附言:
「今天晚上,不要让我等太久,姐姐。」
“嗯……”
江梦南点了点头,回复。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比起晚上,她更烦恼的是现在,洛小鱼说过会给自己带早餐。
但她现在眼前还有一堆蛋糕呢。
她并不想辜负洛小鱼的好心,但也不能辜负江雪雁准备的蛋糕。
惹她不开心,说不定那个借钱就中途吹了呢。
真是多灾多难。
看来就只能当一个饱死鬼了。
叹完一口气后,江梦南开始清理着桌上的蛋糕甜点。
她抬头看了江雪雁一眼。
江雪雁正低着眉,一边优雅地滑动着刀叉,用叉子把蛋糕切成整整齐齐的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斜斜切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
她吃得很安静,神色却始终那般清冷似水。
江梦南自己都搞不明白了,以前的原主为什么能“欺负”江雪雁。
江雪雁看起来没有病,不仅不懦弱,而且相当有行动力。
可以轻易的调查自己的资料,
而且对话也相当冷静克制,落落大方,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江雪雁很少说过“我”这个字眼。
她看向江雪雁,
江雪雁也瞥向了她。
两人干看着,然后收回了彼此的目光。
在一阵沉默中。
江梦南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书包。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回过头。
“雪雁,你今天不上学吗?”
江雪雁还坐在窗边,晨光从她背后斜斜切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
听到这句话,她摇了摇头。
“比起上学……”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犹豫斟酌,又像只是单纯地不想把话说完。
“值得我期待的事情太多了。”
江梦南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追问,就推门出去了。
算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走廊里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宅邸门前。
江雪雁站起身,看向窗边。
她抬手拨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个穿着整齐校服的身影走出大门,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合上,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沿着别墅的侧门走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那辆小轿车的身影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最终缩成一点,消失不见。
江雪雁低下了头,然后摁下手机的关机键。
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
壁纸是一张全家福,除了她和姐姐,其余的人都被她剪掉了。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淡粉色头发的女孩,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不撤销回款的话,你又怎么可能回来见我。”
“这一年,你落在洛小鱼的眼光是越来越多了呀,连欺负都很少轮到我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强势吧……”
她的这些声音低到声音微不可闻,仿佛自言自语。
仿佛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不过,姐姐,你以为我就这么好说话吗?”
“你以为我就有那么充足的耐心等到明天晚上吗?”
“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我怎么可能轻松地放过呢?当然是要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反复威胁。”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置顶的聊天框,自然是江梦南。
而第二个,则是一个名为“好想我家小璃”的 id。
上面写着“对方主动回复或关注你前,最多发送1条消息”。
“如果,洛小鱼知道这份无偿赠予,实际上是欠债会什么样呢?”
“姐姐用的是我的钱。”
“我寻找这种证据足够像砖头一样拍洛小鱼脸上,拍到她傻为止。”
“为什么我现在不说呢,因为我要给姐姐希望。”
江雪雁摇歪着脑袋。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切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
“你想玩弄那对姐妹,让她们因为治疗病情,而心甘情愿的沦陷。”
“可我不让。”
她用手掌撑着侧脸,歪着脑袋侧头一笑。
她笑得很浅、很淡。
“这是姐姐你第一次变现出想要长期经营的样子,而且为了治疗的那笔钱如此卑微讨好。”
“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反差到让人真嫉妒呀。”
“不过到此为止了,我会推着你们走到山巅。”
那双粉紫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等待着的黄雀。
“然后再最顶峰的时候,亲自把姐姐你拉下深渊,让你一脚踏空,让你看看我的感受。”
她歪着头,扭向了另一边,嘴角的弧度很轻,温柔的可怕。
“然后我会接住她,稳稳的落在我怀里,除了我怀里,她哪里也落不到。”
“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
“姐姐,只有我会爱你。”
“然后在你耳边说我喜欢你,只有我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