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人多眼杂，还有个魔法少女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生什么。
那男子只是和李暮云对上一会视线，便移开目光，转身混进人群中，没了身影。
这并不意味着，没事了。
刚才恰巧对上视线的行为，绝对被盯上了。
李暮云就是正常的发散一个下城区普通人联想，想着把小黄的思考方向撇远一点别关联到自己，哪曾想这地方真有“隐藏的怪人”。
现在这个隐藏的怪人，还标记上自己了。
“云，你怎么样？”
见李暮云突然发呆，小黄关切呼唤道。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抱歉，你的工作我帮不上什么忙，之后的话，我再帮你留意一下炎之朱雀的事情好了。”李暮云礼貌性回应。
小黄摆摆手，摇了摇头，“不，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真的很感谢。”
对于少女来说，眼前的男人真的帮了自己不少。
明明在这个环境下，生存下去本身就很艰难，一直都在工作，或者工作的路上。
即使是在忙碌工作之中，也在帮自己的忙。
真的是个好人。
继续打扰的话，小黄都不好意思了。
“我去找其他人问问，下次再见。”少女挥手转身。
因转身而发丝轻甩，留下一缕清香，便轻快走向集会的人群中。
留在原地的李暮云，帽子上的银灰色眼眸眨了一下，双手怀抱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总算是安静了，接下来就摸鱼摸到下班拿工资和鸡蛋吧。
少女的眼光看向集会众人。
众人正在虔诚的祈祷。
散发着一股安静，虔诚，祥和，神圣的信任氛围。
无论当下的生活是否糟糕，在此刻，至少他们的内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有时候李暮云还挺羡慕这群人的。
只要祈祷，便不会有烦恼。
但从降生到这个世界开始，李暮云就没有这个无忧的资格。
少女从出生起就不是白纸一张，上辈子的经历从出生前便刻印在人生的白纸之上。
因此，从出生起，李暮云便没有相信天使之主的资格，从出生起，便会质疑天使。
对于天使之主来说，少女从出生前就并不纯洁。
“保持纯洁，这些报道什么的就不要看了，我们只需要祈祷天使之主的救赎即可。”老王说道。
“学习是不必要的，知识是罪恶的。”修女是这么说的。
“主动去寻求知识，是对天使之主的亵渎，只有天使赐予你的智慧，天生的智慧才是属于你的。”神父那圣洁高灵的嗓音，回荡在教会之内。
李暮云就这么看着，如同在看一场舞台剧。
…
——
…
幕后。
神父在完成工作之后，暂时退到幕后。
这里没别人。
只有买了特别赎罪券才特邀进来的陈老和老鼠两人。
陈老点燃嘴边的香烟，苍老满是褶皱的面孔，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略微抚平了一点脸上的褶皱。
两人的到来也很简单，就是想通过教会偷偷的把药推广出去。
比起私下里偷偷的缓慢推广，只有教会才有这个动员并迅速推广的能力。
作为天使之主虔诚的信徒，神父并不想过多涉及这违法的勾当。
哪怕这药真的有效，而且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不不不，天使之主自有安排，他们的命运，我们无权干涉。”神父摇了摇头，眼神撇向一边，略微低头。
老鼠立即劝道，“这有钱不会赚啊，况且你干涉小男孩的命运还算少吗？而且天使之主不也说了吗？救人一命，胜造70浮屠啊。”
陈老“你那话，不是天使之主说的，是从墙外传进来的。”
老鼠“都差不多，你也劝劝，这可是大生……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事。”
陈老掐灭烟头，“神父，你也是病人，你知道正版药什么价钱，你自己知道的，你光信天使之主，你真的有药吃吗？还不是自己付钱。”
神父皱了下眉，抬眸看着陈老的眼睛。
老鼠此时也趁机说道，“对喽，你想想，你这里每年死多少人？人命关天，为了救命违法有什么？”
“天使之主不是说过吗？”
“你入了地狱，别人就不用入地狱。”
陈老偏头看向老鼠纠正了一句，“这也是墙外人传来的。”
老鼠“道理对了就行。”
神父不言，定定看着眼前的两位。
说实话，神父的内心动摇了。
在神圣的教堂中，每年因蚀髓症而死的人并不少。
每年多少次，神父都在生病的信徒们虔诚祈求声中，看着他们无力的死去。
看着他们虔诚地祈祷着天使之主，以虔诚渴望得救的姿态，慢慢变得冰冷坚硬，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神父还清楚的记得上个月有位父亲，抓着修女的手。
不断祈祷着，甚至忏悔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无法得到救赎”，最后冰冷的死在那——直到最后，他都保持着那副虔诚的面孔，抓着修女的手。
可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
他留下了唯一的女儿，可他的女儿……
那个男人贫苦，还欠着债，不时还会有催债人上门。
她那年幼的女儿，碰上追债人，怎么可能可以偿还父亲欠下的债务？
也就是从男人死亡的那天起，神父，再也没有在教会中见到过那位女孩。
而如今，或许眼前的两位是恶魔派过来蛊惑自己坠入地狱的。
但药是真药，是真的可以救命的。
自己并不想无力地看着，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眼前。
眼前或许是唯一的，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外边传来零零散散祈祷的声音。
气氛几近凝固，唯有残留的尼古烟在慢慢消散。
神父咬牙，嘴唇被咬的发白，内心似乎在做着剧烈挣扎。
时间过了好一会，就当陈老跟老鼠以为要没戏的时候，神父终于是长长叹了口气。
“好，我加入你们。”神父的声音疲惫，带着释然且沙哑。
陈老跟老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成了”。
前者向神父伸出手，“欢迎加入。”
神父接过，“一切，都是天使之主的安排。”
“你能好受点的话，那你就这么……”
老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轻呵打断。
“你少说两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