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工厂查封开始，李暮云失业已经过去十天了。
这期间一直没有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就偶尔打散工，维持微薄收入。
无论是陈老的搬东西，还是幽灵能接的委托，这期间都没有单子。
灰产，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
最频繁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四五单，还不一定有多肥。
有时李暮云甚至会怀念黑厂老板。
虽然把人当牛马，但好歹稳定给钱。
这段时间最高收入的时候，是礼拜天在教会当临时义工。
要不是之前干了两单大的，还能维持那么一个月的开支。
不然现在可就真的不妙了。
将脑子里的事暂时甩掉，李暮云套上云小弟的身份，继续去寻找工作。
这才刚走出家门不远，在路口的路灯下。
陈老点着烟，似乎在等自己。
“终于出来了？”
“你在等我？”李暮云暗自警惕。
自己的家庭住址可从来没有向对方透露过，更没有向什么人透露过。
这姿态明显是知道自己家在附近。
知道李暮云家的，多半要么是跟踪而来的，要么就是…
“别紧张，我从你打工的黑工厂老板那，得到的信息。”陈老坦白道。
“……”李暮云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抱歉，稍微有点冒犯，我找你是有事情的。”陈老指尖夹出嘴中香烟，吐出云雾。
“什么事？”李暮云双手怀抱。
陈老“市面中悄然流通的灰鸽子，你知道么？”
暮云点点头，“知道，蚀髓症特效药的仿制药。”
陈老又吸了口香烟，让尼古丁的气味在口腔中弥漫了一会，品尝这无忧的味道时似乎顺便酝酿了一下说辞。
“我遇上了贵人，目前在干分销的活，整个产业目前在上升的阶段。”
李暮云“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陈老，你的意思我多少知道，可要是深入其中，你也知道，魔法少女迟早会查过来…”
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老“我早已没有回头路，我，就是蚀髓症的患者，参与其中，我可以轻易得到仿制药，还能有一笔收入。”
回想起那正品药的价格。
李暮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然也无法替对方批判什么，一定程度上甚至能理解对方的选择。
“太危险了，我不会深入的参与其中，而且你们现在多少已经引起下层区魔法少女的注意。”
陈老笑了笑，那苍老跟枯木似的面容笑的比哭都难看，表达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我知道，所以我并非邀请你加入这条产业链，而是我希望你能继承我原本的业务，原本的业务范围你也熟悉，比起黑产，灰产要安全。”
云小弟略微抬起头，露出帽舌下略带震惊的银灰色眼眸。
“什么意思？”
陈老不急于解释，只是不紧不慢的又深吸了口烟。
“做人总该要留一条后路，而且我也并不想完全放弃以前的产业，假如有一天我现在做的事情引来魔法少女，但没有死，至少还能回到以前。”
李暮云“你不怕我私吞财产？”
陈老摇了摇头，言语满是笃定的语气。
“你不会的，就算真到那时候，我就当看错了人，反正，没人继承的话，我也只能把以前的产业扔了。”
李暮云“我明白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需要的话，帮我把灰鸽子运到上城区去对接，你能开车。”
这话已经说完，陈老率先转过身去，烟头随手一丢，领走在前方。
“跟我来吧，继承我的，家业。”
老人的语气略带调侃，又藏着心酸与无奈。
陈老的曾经，李暮云从未打听过，不知道眼前老人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有没有过家庭？
只有当下，少女听出了对方那种。
无人继承衣钵财产的凄凉。
在下城区，人均难以活到三四十岁的环境下，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财产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这愿意交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则更加不可思议。
这或许是源于李暮云与其共事过几年的情谊。
只是，在这之前少女一直将这看成一种正常的契约雇佣关系，并没有多想。
在下城区，擅自将对方定义成朋友，是非常越界的行为，一个不好容易伤到别人，也会伤到自己。
但仔细想想，长时间维持住稳定的契约雇佣关系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友谊？
这么多年下来，陈老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刺。而这么多雇佣关系中，云小弟是一个从没有背刺过的员工，也是为数不多活到现在的员工。
以前虽然没有挡过子弹，但也一同战斗过许多次。
少女一路跟随着老人来到他的私人仓库。
通过私人保卫机器人的验证，两人得以进入仓库之中。
这里面有着关于运输，搬迁，总之处理一些不太方便转移重要资产的相关设备。
李暮云“可以说说为什么选择我吗？”
陈老一边调试设备准备给暮云输入验证信息，一边回应。
“那我还能交给谁呢？老王吗？那个笨蛋，除了念到教义，祈祷天使拯救，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去学。”
“老鼠的话，你信的过？还是我信的过？平时小打小闹或者细水长流的时候就算了，真到重大财产时，老鼠可说不好，而且那家伙也不适合去出面做生意。”
“其他人就没什么好选择了，要说的话，我也考虑过阿杰，但相比你，他稚嫩的像个孩子，而且他……算了。”
说到这，陈老将设备递到云小弟面前。
声纹，指纹，瞳纹……一系列可以验证身份的东西，少女选择了几个不必暴露身份的进行输入。
如此一来，云小弟来到这里，便不会被周围巡逻的保卫机器人所攻击。
“即使到现在你也不愿意透露面容给我这个老头子看看吗？”
“抱歉，至少在离开下城区前，我不打算暴露面容。”
陈老摸了摸下巴，“想去上城区生活？你这家伙，算了——我知道，换一副面容，确实更能适应新的环境。”
李暮云“如果有那一天，我在摘下口罩吧。”
“那就说好了，我等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