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掠过天际,止于巨物之前。
炎之朱雀悬停在半空中,赤红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底下是一堵移动的“山川”,是实实在在的,由暗褐色角质层构成的躯体,连绵至更远方。
无足无眼无手有口,没有过多可识别的器官,只是一根纯粹巨大到荒谬的类圆柱形躯体,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截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远古肠道。
它缓慢地向前蠕动,环状肌肉束如波浪般依次起伏,推动着那具山岳般的身体一寸寸挪移。
声音浩大而低沉,像大地在为自己的崩塌预先鸣响丧钟。
庞大的身躯只是继续向前,就足够把挡在路上的一切碾入身下,或吞入那道口部无声张开的裂口之中。
炎之朱雀周身燃起火焰,手中唤出赤色长弓。
火焰汇聚成旋转的能量箭矢,搭于长弓弓弦之上,同时炎之朱雀周身显幻出一根根火焰箭矢。
朱雀穿风爆
弓上箭矢射出,原来普通大小的能力箭矢在半途中不断变大,同时协同周身的箭矢一同射出。
直至打在阿拉斯加牛虫身上时,主箭矢已有一枚中型导弹大小,轰在那巨虫的角质层时引发的爆炸足够破坏半个街道。
加上后续一连串协同攻击而来的箭雨,放到城里破坏力足以毁灭一条街。
可这样的破坏力对眼前这个移动山川般的阿拉斯加牛虫,只是杯水车薪,也就连绵大山里点个篝火的样子,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更要命的是,炎之朱雀火焰的高温,并没有对阿拉斯加牛虫造成任何伤口。
火焰在其表层燃烧,没一会就在收缩中熄灭,宛如不存在过。
而阿拉斯加牛虫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如同对炎之朱雀毫无感应般,只是蠕动着向前。
铠甲之内的少女略微皱眉。
虽说只是试探,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太离谱了。
不过,对能量并没有反应吗?那么…
炎之朱雀双手高举,周身大规模燃起火焰并旋转起来。
朱雀起风云
赤色火焰风暴升腾而起,席卷四周,荒野中的风沙在其中甚至化成玻璃,混在冲天的火光龙卷中与阿拉斯加牛虫碰撞到一起。
升腾的风暴足够将一个城市摧毁,以往炎之朱雀使用时,碍于在城区一般会收着力量,但此时没有那份顾虑,全力以赴下。
是直冲天际的赤焰龙卷,足以撼动山川。
但也仅仅只是“撼动”,阿拉斯加牛虫在朱雀起风云的影响下,仅仅只是放慢了一下收缩蠕动的速度。
阿拉斯加牛虫的首部左右晃了一下,似乎是有所疑惑,随后只是顺着之前异兽群集体逃亡的方向继续蠕动。
这“连绵的山脉”依旧不急不缓的向小镇方向移动,即便是风暴也不能使其改道,火焰更是无从阻止其方向。
烈焰召令
炎之朱雀驱散风暴,将剩下的火焰化作万千赤焰飞鸟,翱翔着围绕在周边。
蓝色面罩闪烁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破坏力更强的。
银白光芒闪过,戮之白虎踏于空中。
受力量性质的改变,周边万千火焰飞鸟化作万千柄银白飞剑。
兵戈召令
万千飞剑如鱼群飞梭,化作数道银流冲刷切割阿拉斯加牛虫。
阿拉斯加牛虫身上表面,面对火焰无往不利坚若磐石的神秘褐色角质层,在飞剑的高速切割下,肉眼可见的显露出划痕。
有效!
铠甲内部的李暮云见状,暗叹一声。
随后,趁热打铁。
戮之白虎右手持剑指天,万千飞剑应心念所动,如飞鸟汇聚向上方集中,融合,于高空中聚集成巨剑。
迅速变成汽车大小,高楼大小…转眼化作小山一般,一剑坠下!
没有蓄力,更没有停顿,仅仅只是纯粹的下坠。
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从尖锐嘶鸣转为低沉雷鸣,像一整个雷霆家族同时在头顶炸响。
剑体表面的银白光芒在坠落中被拉成一道道流线型的尾迹,如同彗星划过天际时留下的光痕。
风压率先抵达地面,将沙尘向四周猛地推开,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冲击区。
巨剑的剑尖对准阿拉斯加牛虫的背部,带着足以劈开一座山的动能,轰然斩落。
银白山峦携着万钧之势,斩入阿拉斯加牛虫的背部。
剑刃与角质层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山体开裂时那种深沉,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角质层不断崩裂,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剑刃切入的深度不断延伸,裂缝沿着剑身两侧向外蔓延,像干旱大地上龟裂的河床。
碎裂的角质块如石头般向两侧抛射,砸落在地面上激起阵阵尘土。
然后,剑刃突破了角质层。
预想中的汁液没有喷涌而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粘稠的、泛着幽绿色荧光的浆液,从伤口深处缓缓涌出。
那浆液的质地不像血液,更像某种融化的矿物?
厚重、缓慢、有着些许金属般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磷光。
它沿着剑刃的缝隙流淌出来,滴落到地面上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沙地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凹坑。
浆液流尽之后,暴露出来的是更深层的结构。
那不是血肉。
那是一层又一层的矿物结晶,像是钟乳石与矿脉的复合体,密密麻麻地嵌在虫体的内壁中。
有些晶体呈暗红色,有些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还有一些漆黑的石块,在阳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动能耗尽的剑刃卡在这些结晶之间,银白的剑身上映出斑斓的矿彩。
阿拉斯加牛虫终于有了反应。
没有疼痛的翻滚,没有愤怒的嘶吼。
它大概没有所谓痛觉,或者痛觉很弱,又或者…
庞大的身体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人类肩膀上落了一片树叶时下意识的抖动。
那道长达数十米的伤口,在它庞大的躯体上,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伤的不够深。
伤口边缘的肌肉纤维开始蠕动,缓慢地、有条不紊地,将裂口向内收拢。
绿色的浆液缓缓停止流淌,矿物结晶在肌肉的挤压下相互摩擦,发出类似于磨盘转动的声响。
伤口在愈合。
而阿拉斯加牛虫,依然没有停下向前的步伐。
虫子体内的剑失去能量供给消散,外边余下的部分则化作小飞剑重新升空。
而高空之上,银白飞剑如小鱼群围绕着一柄柄成形或不断成型的巨剑。
数十柄如大山般的巨剑已成杀阵,蓄势待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