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小屋,宁静的夜晚。外婆早早地回房间睡觉了,只剩下灯和乐奈孤女寡女两人在一起。这样的氛围,想必不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都说不过去了。
乐奈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带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灯打开了期待已久的泰拉瑞亚。
两人很快续上了昨晚玩到的进度,沉浸在一起探险的乐趣中。
灯和乐奈再度来到一个石砖砌成的地牢门口前,准备再度挑战守门的boss。
“三百颗够吗?”再次面对这个难得过分的boss,灯在背包里清点出三百颗蜜蜂手雷,严阵以待。
“应该够了吧...”乐奈靠近地牢门口受到诅咒的老人,召唤了boss。
“来吧,试一下你。”老人瞬间变成了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骷髅怪物,追向提前跑开的乐奈。战斗就这样在一个简陋的平台跑道上展开了。
两人昨晚就尝试挑战过这个叫作骷髅王的怪物。灯自从成为驭鬼者后反应敏锐了很多,乐奈的反应速度更是人类的七倍...俩人的操作水平算是很过硬的,不过她们都不擅长躲弹道诡异的骷髅头射弹,昨晚上没肘过这个囊得过分的波斯,就留到了今天,在战胜了别的怪物拿到新武器后再度前来挑战。
她们探索丛林时找到了几个蜂巢,在爱死了不少哈基蜜后,收获了不少蜜蜂手雷和蜂膝弓。而在眼下和骷髅王的战斗中,这道奴役蜜蜂的战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她们在难绷的窄小平台上不断扔出蜜蜂手雷和用弓射出蜜蜂,蜜蜂们蜂拥而上蚕食着骷髅王的四只手臂,很快就将它的四只手臂啃断下来。
“手没了就好一点了,可以专心地躲这个骷髅头了。”乐奈被骷髅王紧追着说道,灯则跟在骷髅王后面不断丢出蜜蜂手雷。
可在乐奈从平台一侧转向后,骷髅王忽然切换了目标,头颅高速旋转着向灯冲了过来。灯正好在平台的尽头无处可躲,一下被卷个正着,血条开始快速消失。
“哎呀完了完了...不对,我还有史莱姆王坐骑。”灯慌乱之中赶紧调出来一只史莱姆骑在身下,几个弹跳脱离了骷髅王的攻击范围。
“真是好险呀。”乐奈见骷髅王转身追起了灯,就跟在骷髅王后面用弓射击起来。汹涌的蜜蜂群很快让骷髅王受伤不轻,只见它把四只骷髅手臂又长了回来,尝试作着临死反扑。
在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后,骷髅王蜜蜂咬成了骨块残骸。灯和乐奈击败了地牢的看守者,可以进入阴森的地牢探险了。
晚上的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等两人洗劫了地牢内的不少宝藏之后,一看时间,才惊讶地发现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如果被外婆看见自己还没带灯睡觉,肯定就要挨批斗了。乐奈于是带灯上床,一阵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之后,总算是用掉了过剩的精力,慢慢睡着了。
乐奈曾经以为,压抑如自己,要是有一个可爱的女朋友的话,肯定会忍不住把该干的和不该干的事情都干了。可当灯百依百顺地躺在自己怀里时,她却发现自己跨不过内心的障碍,不好意思对灯下手。
虽然和灯明确成为了恋人关系,可灯估计对涩涩的事情一无所知,乐奈还是没敢直接上手...俗话说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乐奈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怂了,决定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干这种事。于是她把灯当作抱枕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在第二天如往常一样早起上学去了。
灯陪乐奈走了一路,将乐奈送到了一个叫作“花咲川女子学园”的初中门口。这个名字对灯来说有点熟悉,令她想到了仁菜被抓进的“孙咲川青少年矫正中心”,也不知两者有什么联系......不过在校外看起来,这个学校还是相当漂亮温馨的。
灯回到家,自己琢磨了下吉他和唱歌,又看看书,耍了耍手机,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一看时间才十一点不到——等乐奈放学的时光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呀。
思考片刻,灯决定出一趟门,去东京的街上逛逛。
灯自小在孤儿院就很少出过门,从里面逃出来之后也是一路流窜,住进了一个偏僻小巷里的垃圾桶。虽然她到过东京的很多地方,但还没有过作为一个旅游的人,以闲逛赏景而非求生的视角好好游览过这座城市。
她想到了去误给自己吃了毒猫粮的那户人家报个平安,又想到去以前的孤儿院看望下护工大叔。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灯打消了回孤儿院的想法...那里有许多她很不想看到的人。
还是去那户人家看看吧,他们好几天没见过自己,估计免不了有担心愧疚之类的想法。灯往小巧的背包里塞了点零用钱,想了想又把驭鬼者令牌和**也塞了进去,走上了东京街头。
东京街上还是这么繁华热闹。她往熟悉的方向走去,路边的繁华逐渐褪去,灯光招展的高楼大厦变成一个个精致的平房,熟悉的房屋很快重新出现在眼前。
咚咚几声,灯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有点紧张地站在原地等待。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那个熟悉的大叔。他的表情变得惊讶,打量了灯一眼,连忙邀请她进屋。
“是你呀...快进屋坐坐,最近过得可还好吗?”大叔领灯进屋,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的阿姨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最近,过得挺好的...”灯回答说,犹豫自己要不要把撞鬼的一系列事情说出来。
“我多做一份饭吧。”阿姨说着,走了几步回到厨房的锅前。
灯道了声谢,和大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大叔问道:“小妹妹,你的身体,现在痊愈了吗?”
曾经虚弱得不成样子的灯,如今看上去精神饱满地找了回来,这令大叔很是诧异。他是个医生,在查阅资料之后,他很快意识到大量摄入敌敌畏这样的情况,即便及时抢救救了回来,灯也会面临永久性的严重后遗症。可以说,当时灯还能站起来走路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在灯离开后,意识到这个女孩很可能活不了多久的大叔尝试在附近寻找过灯,却没有成效。好在这个女孩现在找了上来,而且看上去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和健康人无异。他只能猜想是女孩回到家中,原本不和睦导致女孩出走流浪的家庭给她治疗好了。
“嗯,我现在...应该算是很健康。”女孩腼腆地回答。
“这样的情况都能治好,你家里人肯定很费心思了吧。抱歉给你们带来这样的麻烦。”大叔看出这女孩挺内向,就继续主动询问引导灯回答。他内心还是挺惊讶于这样近乎医学奇迹的治疗,但灯的下一句话让他更为惊讶。
“其实,我当初从这里出去后撞鬼了,那只鬼的能力把我的身体修复好了。”灯决定还是袒露实情,说出了令人惊讶的话,连那位在厨房里的阿姨也回头望了她一眼。
“原来你是驭鬼者。”大叔明白了灯能恢复的原因,靠医学完全治疗喝敌敌畏导致的后遗症果然是天方夜谭。
“可以和我说说,你驾驭鬼的过程吗?”大叔问道,看上去对驭鬼者并不陌生的样子。
灯于是就把自己从屋内离开后的经历又说了一遍,从闯入古宅,说到被人收养。
说完这些,阿姨已经将几碗咖喱饭端到桌上,还在灯惊愕的目光中将一把钞票塞到了灯的手上。
“这些是我们夫妻对你的歉意,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留你下来照顾你。这些请你一定要收下。”
灯愣神一下,尝试把钞票放回桌上:“谢谢,不过驭鬼者不缺钱的啦,这些还是还给你们吧。”
阿姨执着地把钱塞回灯手里,表示这是他们必要的补偿。如果换作别人可能就得上演一番推来让去的纠缠戏码了,不过灯没有世俗的礼节概念,选择了尊重他们的想法,还是把钱收进了包里。
灯只在清晨和乐奈上学路上吃了点东西,此时也就接受两人的款待吃起了咖喱饭。桌上的咖喱饭有四碗,大叔看出来灯的疑惑,就顺便解释道:“我们家里老人身体不便,还有一碗是等会儿喂给他吃的。说起来,老人家他身上的伤,也是和驭鬼者有关了。”
“驭鬼者?”正在刨饭的灯又有了新的疑问。
“是的。我没见过几个驭鬼者,但别的驭鬼者不一定像你一样,驾驭了鬼之后还有良好的精神状态。”大叔回答说。
“我们小区有一个最近被警方通缉的驭鬼者。他叫作田中宏,是来自福岛的临时工,地震后家乡衰败,独自来东京讨生活。他性格温吞隐忍,习惯给人鞠躬道歉,是那种在居酒屋喝醉了也不敢大声说话的人...当然,只限于在成为驭鬼者之前。”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呀,他从福岛回来一趟后,就变了一个人,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就是向以前欺负他的人寻仇。他曾经是福岛核事故的“归还困难者”,而“福岛来的”这个词在东京就意味着辐射、脏、不吉利、可以随便欺负。所以他讨厌的人会有很多。”
“他先是去把老板的双腿打断——他的老板拖欠了他四个月的工资,还经常出言污辱他是福岛来的下贱人。在成为驭鬼者之后,他刀枪不入,保安的手枪打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作用,没有人能阻止他。在向老板复仇后,他接下来就是向平时欺负他的邻居复仇......”
听着这个驭鬼者的经历,灯能大概想象他平时受到的排挤欺凌,估计和自己以前差不多吧...不过自己获得了非人的力量以后从来没想过向以前欺凌过自己的人复仇,这个驭鬼者的做法就有点让灯大开眼界了。
“他有一个女儿...他原本的妻子和别人跑了,仅剩的一个女儿也跟他过着贫困和受尽歧视的生活,他也因此十分记恨排挤他们,尤其是排挤他女儿的几家人。我们家老人,也就是我的父亲,在劝阻他,与他争论的时候,被活生生扯下来一条胳膊。”
“他变得如此暴躁易怒,成为了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存在,包括他的女儿。他女儿害怕的尖叫让他停止了血腥的复仇行动。但可能是被鬼影响,他在之后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了,开始四处杀人,并吸干全身的血,越来越频繁,逐渐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说到这里,灯想起来外婆和鬼电视一起提到的,失踪变成干尸的尸体。看来凶手应该就是这个吸人血液的驭鬼者了。
“他已经被通缉了一个多星期,早早地离家出逃了。而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警方的追捕力度也越来越大。就在昨天,他甚至干掉了一个警方的驭鬼者,导致直升机坠落在市区,已经引起了除灵社的注意。然后连丰川家的驭鬼者也参与了对他的抓捕,但也无功而返......”
灯听了大叔的讲述,觉得这个驭鬼者恐怕非常厉害。丰川家只听说有Ave Mujica的五人在活动,也就是说连这样驾驭了多只鬼的人都没能抓住他,他驾驭的鬼估计很恐怖了。
灯刨完了这碗咖喱饭,用纸擦擦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大叔说:“对了,我的鬼,可能有帮人治愈伤势的能力,要不让我试试吧。”
两人闻言顿住,都将筷子拍在碗上,再也无心吃饭。
“这...这真是拜托你了!请你尝试一下吧,我们愿意尽最大努力报答你的...”大叔站起来地说道。看似不爱说话的阿姨也恳切地望着她。
“好,不过用灵异治病...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个...咱们去和老人家商量一下吧。”不确定的副作用让大叔的声音又犹疑起来。他见过邻居沾染上灵异后,从胆小怯懦变得凶残嗜杀的样子。他有点担心自己老人也变成那样。
大叔带灯来到一间拉上窗帘,光线昏暗的卧室。房间中充斥着苦味涩味混杂的药味,一个看上去精神憔悴的老人半躺在床上,后背垫着两三个枕头。
见到夫妻两人领着灯进来,他吃力地坐起身,用中气不足的声音开口:“来客人了?这是乖孙的同学吗?”
“这是...呃...我们给您请来治伤的驭鬼者。”大叔解释说。灯有点犹豫自己这时是不是该说一句“你好”或者“爷爷好”之类的问候,迟疑片刻后选择了招了招手表示问候。
“驭鬼者?治伤?”老人对驭鬼者这个身份似乎有点惧怕。但面前的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用这只鬼治疗过自己,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至于在别人身上治疗...我还没尝试过,不过一旦有异常,我会马上停止的。”灯说道。
“没事,尝试一下也好。我这只被扯断的手可让我遭老罪了,你随便拿我这把老骨头试验吧,死了也不碍事——我这样赖活着还不如死了。”
“呃...应该也不至于把人治死啦...”灯听见老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补了一句。其实她对掏肚鬼的能力挺抱有期望的,只是怕万一害了别人,才说得这么谦虚。
“看来是我多虑了,老人家很乐意让你来帮忙。”大叔松了口气。
“老人家的断手曾经接回去过,但血管没接好,手臂逐渐发黑坏死,最终还是截掉了。期间还发生了严重的感染,折磨了老人家很久,最近才出院在家静养...这也是我们这几天不上班的原因。”
灯点点头,走到老人的床旁。只见老人神色灰败,皮肤干枯,眼神却期盼地望着她。
她不再犹豫,股股黑色雾气自右手涌出,探向老人的臂膀,如切豆腐般将短袖衬衫划开,露出了被绷带包裹的手臂残端。
绷带也被这样精细地切开来,露出圆钝的末端,疤痕像蜈蚣一样环绕。
大叔和阿姨也凑了上来,见证了接下来神迹一般的画面。
黑色的雾气一拥而上,缠在了老人的残臂上,然后快速地向外延伸。如同3d打印机一般,黑雾环绕盘旋向外飞舞,一条完好的手臂就这样逐渐成形。
“爸,你有什么感觉吗?”大叔见到这样的成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的手臂好冷,但是,我的手真的长回来了!”老人重逢旧友般看着自己完好的右臂,胡乱挥舞一通,然后紧紧抓住了灯的手。
“感谢你!恩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望着一家三口如看神明般用崇拜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灯心中的喜悦和成就感被不好意思盖过了。
“我叫高松灯。”她有些腼腆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