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苏城上大学后，林枫心中萌发出了一个远大的理想——攒够200万，然后回老家躺平。
但看着支付宝里仅剩的436.24元，他长叹了口气。
失业半年，面试屡战屡败，投出去的简历也全都石沉大海。
林枫拎着破洞的公文包蹲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夕阳下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看来今晚又得吃味精拌饭了。”
就在他感慨人生时，58同城弹出了一条信息。
林枫赶忙点开，生怕错过任何潜在的工作机会。
【魔女事务所，诚招老板一位！】
【工资面议，包吃包住，有管理经验者优先。】
林枫气笑了，这又是什么新型恶作剧？
他刚想划掉，手机上方又弹出一条提示：
【您的花呗账单已到期，已为您自动扣款。】
余额：6.24元。
晚风撩起他泛黄的白衬衫，林枫收起手机，嘴角扬起一抹释怀的微笑。
已经穷到这份上了，只要不上来就递给他一张飞往东南亚的单程机票，他都能接受！
“魔女们，迎接你们的王吧！”
“记住，你们的王乘坐的是92路公交车。”
——
夜色渐浓，老城区的街道灯光昏暗。
林枫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摸索着，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给我干哪来了？
“开在这种鬼地方，还只在晚间营业，是正经公司吗？”
林枫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半点打道回府的想法都没有。
无他，末班车早就没了，他也没钱打车。
来的路上他就盘算好了。如果应聘失败，就找家KFC将就一晚。
可天不遂人愿，这片老城区并没有24小时营业的KFC。
就在他蹲在路边，想着桥洞底下也是不错的归宿时，远处二楼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倒也不是他注意力惊人，毕竟整条街道只有那家店铺还亮着灯，很难不注意到。
林枫站起身，眯着眼睛瞧了瞧，店铺的窗户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五个大字——魔女事务所。
林枫激动得捶胸顿足，脑海里瞬间就生成了一个美妙的计划：
哪怕面试黄了，也要蹭点吃的当晚餐，最好能赖着睡上一晚，血赚不亏！
他快步冲上前，围着那栋小楼转了两圈，却愣是没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
“我咋上去呢？”
林枫低头思索：“难不成，要和魔女一样飞上去？”
他一拍脑袋：“我懂了，这是对我的考验！”
虽说早已二次元毕业多年，但这些经典套路他还是了然于心的。
看来，必须靠自己的本事上去，才能获得魔女的认可！
他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天马行空的猜想，开始认真规划攀爬路线。
一楼是家歇业的咖啡厅，门口搭着宽大的雨棚，旁边散落着几张桌椅。
林枫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只要雨棚够结实，就好办了。”
——
魔女事务所内，洛薇正埋头刷着考研题，江月端来一杯热咖啡轻放在她手边。
“洛薇姐姐，今晚会有人来面试吗？”
江月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短发微卷，修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阴影，罩着她明亮的双眼，一副清纯系少女的打扮。
洛薇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根据你做的招聘广告分析，正常人不太可能来。”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是自己嫌麻烦，才把做广告的活推给了江月。
她脸颊发烫，赶忙补了一句：“不过这个世界，不正常的人还是挺多的。”
江月没再说话，托着腮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亮，幻想着未来老板的样子。
是高大威猛的大哥哥，还是睿智精明的大姐姐呢？
江月眯着眼睛笑了笑，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很喜欢。
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头，从窗外的一角窜了出来。
“洛、洛薇姐姐！”江月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我……我们这是二楼吧？”
“是啊。”洛薇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怎么了？”
“那……那为什么……窗外站着一个人？”江月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窗户。
洛薇转过头，正好与喘着粗气、扒着窗沿的林枫四目相对。
“啊——”
江月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洛薇被吓得一抖，手中的笔险些被甩了出去。
窗外的林枫正想开口解释，踩着雨棚的脚却突然一滑。
完了，现在学飞行还来得及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他捂着刚刚肘击水泥地的左臂，挣扎着想起来。
蠕动了两下后，林枫彻底瘫倒在地，恍惚间，父母温和的笑脸浮现在他眼前。
“爸爸妈妈，你们说的对，大城市真的会吃人。”
“你没事吧？”
江月拉开窗户，纵身一跃，洛薇紧跟其后。
两人身形轻盈，缓缓飘落到林枫面前。
“都开始产生幻觉了。”林枫看着她们，惨然一笑，“看来我真被大城市吃掉了。”
江月在林枫身旁蹲下，手心凝聚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声音空灵：
“月华的洗礼。”
林枫错位的骨骼奇迹般归位，伤口处传来阵阵暖意，驱散着刺骨的疼痛。
他抬了抬手臂，双目空洞地傻乐。
“嘿嘿，不疼了……我这是上天堂了？”
林枫抬头看向眼前清纯可爱的江月，嘴角咧得更开了。
这一定就是天使吧，真是人美心更美啊！
“天使妹妹，快给我抱抱。”林枫痴笑着张开双臂。
就在江月不知所措，即将被林枫的魔爪抓住时。
洛薇看不下去了，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指尖，弹了林枫一个脑瓜崩。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林枫从天堂跌回现实。
“清醒点。”洛薇冷冷地说，“我们是魔女，不是天使。”
魔女……天堂还有魔女？
不对。从二楼摔下来，应该不至于上天堂。
林枫打量着眼前气质绝佳的两位少女。
她们从天上飘下来，还能抬手治好他的伤势……
难道说……她们真是魔女！
而他还活着！
唉，既然活着，那还得考虑未来，继续应聘吧。
想到这，林枫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向雨棚。
魔女的考验，还真是难啊！
“等等，你别爬了！”
“不爬怎么上去？”林枫不解地转过头。
洛薇沉默了，原来这家伙是找不到上楼的路，才出此下策的。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捂嘴偷笑的江月：“你在招聘广告中没写要怎么上楼吗？”
“我看别人都没写。”江月心虚地扭了扭身子，“我就没……”
洛薇捂着脸暗暗发誓，以后这种需要脑子的活，千万不能交给她。
“跟我来吧。”她边走边解释，“正门在咖啡厅内部，咖啡厅关门后只能走侧门。”
林枫跟着她们钻进街对面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尽头是另一处楼梯。
爬上两层楼梯后，林枫终于抵达了魔女事务所。
他不禁在心中吐槽：建这房子的是什么神人！
事务所不大，三个旧沙发围着一张茶几，正对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一只黑猫正睡在上面。
林枫坐定，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简历，拍在茶几上。
他正襟危坐，摆出气势十足的样子，目光在洛薇和江月两人身上扫过，一字一句开口：
“你们好，我是来应聘老板的！”
这是他从网上学来的面试技巧。应聘高层管理岗，气场必须得拿捏住。
看着面前正翻阅他简历的两人，林枫在心中暗笑道：
管你们是天使还是魔女，从今天起，必须包吃包住，还得给我缴五险一金！
洛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之前担任过经理？”
林枫点了点头：“当然，我入职就是经理。”
经理——房地产销售的最低职称。
“既然如此，”洛薇用胳膊肘碰了碰一脸崇拜的江月，“把合同拿来给他签了吧。”
林枫笑着挠了挠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不知贵公司的待遇如何？”
“包吃包住，底薪两千，提成一成。”
“底薪两千……”林枫回忆起了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日子。
在拿了三个月底薪后，老板忍无可忍将他开除了……
“那咱们公司的业务是什么？”
洛薇瞥了他一眼，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签完合同，再告诉你。”
林枫也没多想，能签劳务合同的公司，一看就很正规！
不多时，江月拿着一份合同递了过来，林枫仔细翻阅起来。
这也是他在网上学到的，签合同前一定要看仔细了，否则吃亏了打官司都打不赢。
良久，林枫长舒一口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这是一间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事务所，他的任务是让这间冷清的事务所起死回生。
见他签上字，江月开心地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有老板了！”
洛薇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现在，我来赋予你灵视。”
“哈？啥玩意？”
洛薇伸出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薄唇微启，声音冷清：
“月魄的再造。”
林枫只觉得眉心一烫。
像是一滴滚烫的熔岩，从他的额头渗进去，顺着血管淌向双眼。
林枫紧闭着眼，却能看见一片猩红。
他牙关发颤，强忍不适。原来这才是魔女的考验……
几秒后，猩红与灼热感同时褪去。
林枫眨了眨眼，然后环视了一圈。
“没变化啊！”
洛薇品着咖啡，没理他。
江月眨了眨眼，坏笑着说：“有的。林枫哥哥以后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