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洛符便将饭菜在餐桌上摆好,初墨蕴也早已自觉地坐在桌边。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洛符偏过头看着因风舞动的窗帘出神,初墨蕴则是选择低头认真扒着碗里的饭。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良久,久到洛符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两个人就会各进各的卧室,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洛符几次张口想找些话题,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该说些什么呢?
今天天气不错?
……太刻意了。
今天过得怎么样?
……像询问第一天上小学的孩子的父母。
洛符满脑子都是刚才初墨蕴担心的神情。感觉……还不错。
洛符笑了笑,又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刚才在干嘛,猛地摇了几下头想把自己的想法甩出脑袋。
初墨蕴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几乎见证了洛符“精神分裂”的全程,没忍住笑了两声。
洛符这才回过神,回头看向初墨蕴尴尬地问道:“……怎么了?”
显然洛符并不想让初墨蕴看见自己刚才的那副蠢样。
“没什么,”初墨蕴又把头低下去了,这次是因为憋笑:“我就是想到了点开心的事。”
说完,初墨蕴终于像是忍不住了,捂住脸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洛符能断定初墨蕴就是在笑他,但还是问道:“什么开心的事?”
初墨蕴终于笑够了,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随后解释道:“就是,我们的案子快结束了。”
“真的吗?”洛符直起身子问道:“那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嗯,”初墨蕴点点头接着道:“不过还是要等到行动结束,这之后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
“这样啊,”洛符撑着头看着初墨蕴微笑道:“这两天很辛苦吧?”
“还好,就是会开的多了点。”初墨蕴放下碗筷,示意自己进食完毕。
洛符见状便一边起身收拾起碗筷,一边好奇地问着:“如果早知道会这么累的话,你还会选择刑侦吗?”
“嗯,”初墨蕴答的很快,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理想的坚定:“不如说我在接到借调的消息就已经想到会这样了。”
…………
两人互道了晚安后便各回了各的卧室。
初墨蕴躺在床上复盘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不出意外的又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洛符的那双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出现在初墨蕴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初墨蕴敢肯定洛符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放在往常,洛符绝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而且……洛符将她的手放在脸上时,他看着初墨蕴的眼神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在眼底翻滚着。
初墨蕴决定不再想这件事专心睡觉。但虽这样说,洛符平时的样子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从记忆的角落里跳出来。
越是想睡越睡不着,初墨蕴觉得是自己还不够累,眼瞅着时间还早便决定下楼跑上两圈。
…………
另一边的洛符也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一半是因为亢奋,一半是因为后悔。
洛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身体就像是有意识一般擅自行动起来。
会吓到她吗?她会因此疏远他吗?……她会把他赶走吗?
洛符不禁担忧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这种不受他控制的冲动会伤害到初墨蕴。
……有点饿了。
仔细想来他晚饭也确实吃的不多,洛符决定先去冰箱找点吃的。
洛符打开房间门,正好和换完运动装的初墨蕴打了个照面。
“……晚上好?”洛符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道:“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初墨蕴笑了笑,解释道:“嗯,有点失眠,出去跑两圈。”
洛符几乎是没有思考就提议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也算是…做个伴?”
“?”初墨蕴看着洛符眨了眨眼睛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本来就只是我失眠而已……”
“怎么会,”洛符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初墨蕴纠结了片刻,一抬头看见洛符期待的眼神也只能叹了口气:“好吧,麻烦你了。”
…………
二人围着小区跑了几圈后来到了附近的一片湖边。初墨蕴率先走到湖畔的草坪上坐下,又回头看向洛符,拍了拍身边的那块空地示意他来这边坐下。
“我到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片湖。”洛符一边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一边走到初墨蕴身边坐下。
这天的天气很好,晚风轻轻吹散了头顶的最后一片云彩,露出云彩后面璀璨的繁星,而平静的湖面也如镜子一般将天上的一切映在自己身上,任由晚风在自己身上刮出片片水波。
许是因为时间不早,这片湖边一时间只有洛符与初墨蕴。
“怎么样,景色不错吧?”初墨蕴莫名有些自豪地看向洛符。
“嗯,”洛符也看向初墨蕴笑道:“很漂亮,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初墨蕴屈膝坐着,又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有些怀念地说道:“之前……散心的时候找到这里的,那时候我才刚搬到这里没多久。”
“一个人吗?”
“嗯,”初墨蕴抬起头看向湖中的倒影接着道:“我记得那时候我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被调到这里后就和父母有了点嫌隙,索性就拿之前攒的奖学金租到离单位比较近的这里来了。”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洛符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句话。
初墨蕴将头靠在膝盖上看着洛符问道:“我记得这话你之前也说过,是发生什么了吗?”
洛符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忙摆手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能够这么果敢地说走就走真的很厉害。”
“嗯……谢谢,”初墨蕴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接着问道:“但我貌似记得你上次不是在这个语境下说的这句话。”
看样子初墨蕴今天是非得在洛符这挖出点什么来了。
洛符无奈,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觉得……会被人关心着什么的,让人有点羡慕。我的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了,父亲更是见都没见过。”
“……”这话一出,初墨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切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万分无力,最后也只能轻轻拍了拍洛符的肩膀道了句“……抱歉。”
洛符笑了笑说道:“没事,我早就放下了。”
其实两人都清楚,要是真的放下了又怎么会说出羡慕对方的话呢?
初墨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失败过,明明该是自己安慰洛符,现在倒好,反过来被洛符安慰了。
初墨蕴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提到母亲,洛符无意识地笑了笑:“她啊,怎么说呢…有点笨拙,但是又很认真。不管交给她什么事最终都能妥善地完成。”
“听上去是一位很出色的女性呢。”
洛符久违的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感叹道:“是啊,她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