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克利斯身后的弗安被他的话惊到了,愕然地看着克利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莉娅莎倒是对克利斯的这个举动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问道:“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塞缪尔吗?”
“……”
“……是我。”弗安咬咬牙从克利斯的背后走了出来,低着头在克利斯开口前先一步说道:“都是我干的,和克利斯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倒是超乎了莉娅莎的意料,引得莉娅莎一边侧目上下打量着弗安一边说道:“具体怎样还得看塞缪尔的说法。”
“口说无凭,”塞缪尔说道:“烦请几位警官前往我的房间,拿出被放在橱柜抽屉里的证物。考虑到证物是否可信的问题,这次我无法进行引路,很抱歉。”
姚嘉和初墨蕴互相看了一眼,自告奋勇道:“师傅,我们去吧。”
汪健青回过头,视线扫过站在他后面的二人,随即点头示意允许。
得到准许后姚嘉与初墨蕴立即动身,很快便消失在走廊深处。
…………
初墨蕴因为刚才的‘观光’基本把庄园的路给摸清了,二人凭着记忆很快便到达了塞缪尔的房间。
二人按照塞缪尔的说法对那组橱柜进行搜索,最后在一个抽屉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只录音笔。
初墨蕴正想将那只录音笔放进证物袋,却在夹层的深处发现了一张照片。许是因为时间久了,照片的一角微微泛黄。
初墨蕴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映着一个女孩,看上去莫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撑着一把蕾丝制的遮阳伞,血红色的眸子随意地看着镜头。
这个女孩的身份很好认:白金色的长卷发被精心编成麻花辫最终汇入披散在肩上的半扎发。脸上还未全然褪去的婴儿肥显得她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初墨蕴就能断定:照片上的这个女孩正是幼时的莉娅莎。
……不过莉娅莎小时候的照片怎么会在塞缪尔这里?
还没等初墨蕴细想下去,姚嘉催促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初墨蕴这才回过神,收了手里的证物袋和姚嘉一起回会议室。
…………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依旧在利兹姐弟三人间流转。
初墨蕴离开后洛符几次想走,却又碍于会议室中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张氛围不得不按耐下自己心里这股没来由的烦躁感,在椅子上安分坐着。
幸好,初墨蕴和姚嘉很快便带着证物回到了会议室。
“请二位警官将录音笔打开吧。”塞缪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背在身后,大有绝不增加一丝嫌疑的架势。
姚嘉隔着证物袋按下播放键后录音笔里弗安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你当时拒绝我就是为了跟着莉娅莎?”
塞缪尔轻笑一声回道:“怎么会,只是小姐许诺我的更多而已。”
“你就这么缺钱?”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结果而言:我通过拒绝您把自己的身价抬上去了不是吗?”
“当上家主之后我能给你的可比她多多了。”
塞缪尔又笑了笑,问道:“您又怎么保证您能够当上家主呢?目前看来莉娅莎小姐的胜算可比您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看来是这样,”弗安的声音突然近了:“但如果有你就不一样了。”
“那么对于我背弃旧主这一行为您又能给出怎样的报酬呢?”
“莉娅莎离开后你依旧可以以贴身管家的身份在这里工作,工资可以领到在莉娅莎这里的双倍。”
塞缪尔笑了笑:“那这些报酬在这件事上又显得不够看了。”
“你想怎样?”弗安听上去有些急了,语气重了起来。
“嗯……”塞缪尔思考道:“事成之后给我与家族成员相同的权利怎么样?”
“……”弗安没有立刻回话,半晌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下来:“……好。”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弗安似是走到了塞缪尔身边低声道:“希望你能懂得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当然,我的同谋。”
嘈杂的电流声后音频到此结束,弗安收买了塞缪尔的事也昭然若揭。
…………
音频播放完毕后塞缪尔转向弗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后说道:“抱歉,弗安少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莉娅莎看了被克利斯拽到身后的弗安一眼。
她的视线又逐一扫过会议桌边的几位元老接着问道:“相信各位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事关家主继位,还请各位表态。”
台下的元老们看这出戏看的津津有味,莉娅莎的话落下后,左边第一位戴着狼形面具的男人率先戏谑的笑了一声点评道:“弗安啊,你还是太急躁了,这样怎么能当家主呢。”
“确实,”另一边的一位戴着贝壳样式的面具的女士附和道:“就算是想要辅佐你的哥哥也还欠点火候,再去练练吧。”
趁着几位元老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莉娅莎看向站在一边的初墨蕴问道:“警官小姐,弗安的行为依法应该如何判处?”
“弗安的行为属于教唆犯罪,依法应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初墨蕴答道:“考虑到这经污染的酒并未售出,刑期会有所减免。”
“…那塞缪尔呢?”莉娅莎垂下眸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
“按理与弗安并处,”初墨蕴接着说道:“不过考虑到他检举弗安及其自首行为应该会从轻发落,具体的还是要看法院怎么判。”
“嗯,我知道了。”莉娅莎轻声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里斯问道:“父亲,您怎么看?”
里斯盯着被克利斯拽到身后的弗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就让他去监狱里反省自己的错误吧。”
“父亲……”克利斯似是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弗安拽住了袖子。回过头就看见弗安正看着自己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为自己解释了。
说着,里斯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临离开会议室前只留下了一句:“以后这种事自己决定就好,不然你也不用做什么管理者了。”
莉娅莎当然也听出了这是让自己继位的意思,对着里斯的背影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应道:“是,父亲。”
随后在站在主讲台上宣布道:“至此,本次会议所有议题都已结束,各位若有事可先行离席。”
坐在台下的几位元老互相看了一眼,为新上位的莉娅莎道了句恭喜后便纷纷离席。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莉娅莎看向汪健青说道:“那就麻烦警官先生将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带回去吧。不必给他什么优待,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莉娅莎的话还没落下汪健青就已经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手铐戴在弗安手上:“明白。”
弗安临走前拍了拍一旁的克利斯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另一边的塞缪尔则是主动将手伸向初墨蕴,方便其将自己拷走,嘴上还嘱托着:“小姐,这几天我无法为您服务,还请您注意身体,切勿贪凉。”
“嗯,我会的。”莉娅莎轻声应道。
弗安路过塞缪尔时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这么上心?看不出她只是在利用你吗?”
塞缪尔听到这话也不恼,对着莉娅莎温和地笑了笑,又像是表忠心一般说道:“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