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尽,大道寂然。
满地狼藉的山贼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路边,暗沉血色浸透黄土,风吹过空旷大道,还卷着一缕缕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
这场激战来得太过突兀,也太过恐怖。
前一秒还是说说笑笑、结伴赶路的平和光景,下一秒便是伏兵突袭、刀光嗜血、生死一线。
清枫仰面倒在尘土之中,后背狰狞刀伤早已不再溢血,却依旧衣衫破碎、血色斑驳,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不远处的洛静静僵卧在地,神色苍白虚弱,呼吸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
他体表没有任何外伤,看起来安然无恙,但体内已有不祥的力量牢牢扎根。
二人一重伤、一神损,双双不省人事。
唯独安夏瘫坐在遍地血色之间,浑身僵硬,指尖冰凉,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惧与茫然。
她自小生于望月皇城,长于深宫学府,见过妖兽攻城的惨烈场面,见过将士浴血厮杀的壮阔战场,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热情似火的少年为她挡住致命的攻击,从没见过,一个温柔冷静、温润如玉的少年,会在一瞬之间,化作一尊无情无绪、屠戮众生的地狱修罗。
大道死寂,风声萧瑟。
就在这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氛围里,远处整齐沉稳的马蹄声、甲胄碰撞的脆响、军队行进的规整踏步声,由远及近,稳稳破开荒野的沉寂。
一队制式规整、气势凛然的望月城正规巡逻铁骑,顺着主干道疾驰而来。
银白甲胄映着天光,人人腰佩长剑、身姿挺拔,队伍最前方高扬一面月牙战旗,清风拂过,月纹翻涌,正是望月城独有的城徽标志。
这支巡逻队本是例行出城巡查边境要道,杜绝妖兽作乱,方才感受到剧烈的能量波动,匆匆赶来,却万万没有想到,竟撞见如此惨烈一幕。
为首的巡逻统领眼神锐利,一眼扫过遍地尸骸,再看到瘫坐原地、衣衫染血的公主安夏,以及倒地不起的两名陌生少年,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公主殿下!”
“全员止步!就地戒备!排查四周!”一声低喝落下,整支铁骑瞬间列阵,气息肃杀,锋芒内敛。
几名精锐亲兵迅速散开,环绕整片大道排查残留气息、隐匿敌人,确认四周再无半点危险之后,才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
整齐划一的跪拜声响彻旷野。
安夏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方才惊魂未定的微颤,抬手指向地上昏迷的两人:“私自出城的事我一会会去和父王说清楚,现在,快……快救他们,他们为了保护我,变成这样了。”
统领抬眸打量满地山贼尸体,再感受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力,心中已然了然。
整片道路数十名山贼,全员覆灭,无一人活口。
看残余灵力波动,绝非多人联手所为,更像是一人碾压、单方面灭杀。
再结合两位少年倒地的状态,真相已然清晰。
这两名年纪轻轻的少年,恐怕遭遇了埋伏,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拼死护住公主,硬生生以两人之力,覆灭了一整队凶悍山贼。
这般胆识、这般实力、这般气魄,着实震撼人心。
统领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沉声传令:
“发射紧急求助信号!”
亲兵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一齐向天上发射了一枚光弹,红色的光辉绽放开来,即便是朗朗的白昼,也清晰可见!
很快,一队医疗人马迅速从望月城赶到现场。
众人小心翼翼将清枫与洛轻轻托起,稳稳安置在铺着雪白软绒的担架之上,尽量不牵动半点伤势。
车轮缓缓滚动,调转方向,载着昏迷不醒的二人、心绪难平的安夏与整支巡逻铁骑,朝着远方那座巍峨磅礴、横亘天地之间的巨城——望月城,疾驰而去。
巡逻统领回头看了看那遍地的尸体,他的士兵正在清扫战场,心下纳闷。
那股能量充满了冰冷的恨意,绝不会是这两个孩子所能散发出来的,但据他所知,望月城周边的山贼虽然狡猾难缠,却不具备这般恐怖的力量。
难道有第三者?
当务之急,是要把公主送回城主身边,将这一切如实禀报……
望月城,主城腹地。
这座主城远比灵蛇镇壮阔百倍不止。
高墙连绵千里,楼宇层层叠叠,浮空灵灯昼夜长明,街道宽阔规整,商铺林立、灵气充沛、秩序井然,处处透着一方大主城的鼎盛底蕴。
而整座望月城最核心、最神圣、最人才汇聚的地标,便是屹立在城芯正中的望月魔法学院
清枫与洛被平稳送入学院治愈系顶层的静养单间。
房间雅致干净,采光通透,四面墙壁镶嵌精细聚灵纹路,室内灵气缓缓流转,温润绵长,时刻滋养人体经脉。
卧床似乎由奇异树木打造而成,自带安神稳魂、静心定息的奇效,哪怕重伤垂危之人躺卧其上,也能稳住生机、延缓伤势恶化。
没过多久,一道温婉优雅的身影缓步走入房间。
女子一身素白治愈长袍,长发轻柔束起,眉眼温柔知性,气质干净淡然,指尖常年萦绕淡淡的莹白治愈灵光。
她便是望月魔法学院治愈系总院院长,整个望月城医术最顶尖的大人物——拉菲娜。
拉菲娜上前,抬手分别覆在两人腕间,灵力缓缓探入,细致排查伤势、经脉、灵力、神魂状态。
一番细细探查过后,她先是看向脊背重创的清枫,眼底不由得浮出一抹惊艳之色。
“这少年,血气亏损如此严重,到此刻竟然还有一口气。”
拉菲娜轻声赞叹。
后背刀伤深可见骨,皮肉撕裂严重,经脉震荡破损,失血量大换做寻常人,恐怕当场就得断气。
细细感受之下,更是讶然,这名少年的伤势竟然在自我修复。
是因为伤势太重,自我修复的程度只能勉强保他暂时不死。
但就算是这样,这在医疗界绝对算是稀罕物了。
拉菲娜眼中放光,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后,拉菲娜手一挥,一团洁白的光晕轻轻覆盖清枫后背的伤势,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清枫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些许。
在拉菲娜回春咒的作用下,性命总算无虞。
拉菲娜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静静躺卧、面色苍白的洛,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凝重与困惑。
“但这一位,好像有点难办。”
“体表无外伤、无出血、无筋骨损伤,脉象平稳,就像是体力不支晕倒了一样。但是……”
“他体内似乎有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阴诡的黑暗力量残留,虽然被死死压制在经脉深处、无法爆发,但也无法消散、无法根除。”
“这股力量……很危险,好像还很古老……”
拉菲娜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伤势、无数灵力反噬、无数神魂损伤,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体质状态。
明明人已昏迷,体内却自行形成一种神秘平衡,一边压制暗力、一边侵蚀神魂,僵持不下,无解无因。
她思索片刻,迅速敲定医治方案。
“这个昏迷了还抓着自己武器不放的孩子,就是清枫了吧,就算放着不管自己过些时日也能走了,不如……”
“正好本院新近一批见习医疗师结业,正缺实战练手对象,外伤疗愈、基础稳脉、灵气滋养,刚好适合他们积累经验。便让一众见习学员轮流看护医治。”
“这个叫洛的孩子情况特殊,半点马虎不得,全程得由我亲自观察。如果无法剥离那诡异的力量,就只能先帮他稳住气息。”
……
“哎哟哎哟!大姐你轻点行不行!”
熟悉的声音穿透寂静。
黑暗被一点点消解。
洛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
一道成熟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
“昏迷了三天,可算是醒了。”
昏迷?三天?自己吗?发生了什么?
突然,脑内一疼,不禁闷哼出声。
“放轻松,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们被城外的山贼偷袭,受伤昏迷,之后山贼被我们望月城的巡逻小队尽数镇压,将你们带到了这里,放心吧,这里是安全的”
洛思忖了一会,如果这人对自己有敌意,自己怕早就醒不过来了。当下暗中点头,但突然想起什么事,一下子坐起身,却是感到一阵晕眩。
拉菲娜急忙用手在洛的脑门上轻轻一拂。
“都让你别激动了,你的伙伴比你先醒一天,他的情况比你好得多,甚至说,好上不少……”
洛耳边的安抚还没结束,清枫那大嗓门又一次从旁边传来。
“不是啊大姐!疼疼疼!错了错了!”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了,洛艰难地扭动自己的脖子,终于看见正在接受治疗的清枫。
此刻清枫正趴在一张床上,裸露着上半身,背上那可怖的创口正在被一名穿着治疗系院服的女学生用魔法治愈着。
“你……在嚷嚷什么……“
洛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清枫闻言,立刻停止了大喊大叫。
“喂,这次又是我先醒,我领先一天!”
看着清枫还有力气和自己争长论短,洛彻底松了口气,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之后,在拉菲娜的魔法下,又沉沉睡去。
“好了,你安静一点,别吵到他。”
拉菲娜在清枫的嘴边做了个拉上的动作。
“怎么这样……我还想和他讲昨天那个大姐有多狠心来着……”
清枫嘟嘟囔囔着。
虽然有很多话想和洛说,但看样子洛确实还需要再将养一些时候,当下也就闭上了嘴,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拉菲娜见状,微笑点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早已有人等着。
“拉菲娜老师,他们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他们两个都已经醒来,特别是那个叫清枫的孩子,昨天就已经醒来,还问我您的下落呢。”
“如此便好,父王现在把我看得很紧,我必须马上回去了,拉菲娜老师……”
“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拉菲娜一定尽己所能。”
“嗯……”
…………
两人的状况越来越好,洛已经能下床行走了,但走不了几步就感觉一阵乏力,而清枫身上的伤虽然还没痊愈,却好像没事了一样,成天吵吵嚷嚷,今天和这个讲述怎么大战狮虎兽,明天忽悠那个怎么暴揍花海魂蝶。
遇到个安静的治疗师还好一点,要是遇到个健谈的,你一言我一语,洛的脑袋好像都要爆炸了。
过着这样悠闲将养的日子,洛也算能稍作休息,但看着清枫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每当他试图深挖记忆,脑海深处便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放弃回想。
拉菲娜每日准时前来调理,洛的头疼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少,也不那么剧烈了。
日子一天天平静流过。
两人终于被允许离开治疗室,参观学院。
学院里往来学员络绎不绝,走廊、窗台、庭院处处都是年轻学员的交谈声。
两人这几日卧床静养无事,耳边自然而然也听到了一些学院里的消息。
但都是些琐碎的事,比如哪位导师实验又失败了,把实验室的天花板炸了个窟窿。
又比如哪位学生自以为是地创新咒语,把自己的头发变没了。
清枫倒是乐在其中,竖着个耳朵听,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那些学生倒也不见外,叽里咕噜说得更起劲。
但洛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指,他比较关心凯瑞尔的消息,毕竟受人之托。
“听说了吗!下月就是三大学院魔法联赛!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是四系同时开赛!”
“我知道!元素对决、近战博弈、辅助增幅、生命治愈,四大项目,城内三大学院同台比拼!”
“咱们望月学院今年最稳的就是治愈赛!凯瑞尔学长肯定拿第一!”
听到凯瑞尔三个字,清枫和洛齐齐停下脚步,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凯瑞尔学长太拼了,据说,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研读医书,一遍又一遍打磨治愈术,连日常专业课都很少露面!”
“治疗系全院第一的成绩还这么努力,我要是能有他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毅力我妈也不至于天天骂我不上进!”
“但听说凯瑞尔学长的哥哥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
一句句议论清晰入耳。
凯瑞尔。
这个名字,正是他们当初横穿瘴气沼泽、九死一生赶来望月城,千里迢迢要送信的目标人。
一路历经妖兽厮杀、瘴气侵体、险象环生,好不容易抵达望月城边界,又卷入灵蛇镇盗宝悬案、半路遭遇山贼伏击,硬生生把送信的事情耽搁到现在。
谁能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居然是望月魔法学院天赋顶尖、名声鼎盛、备战院赛的风云人物。
“闹了半天,我们拼死赶路送信的,竟然是个这么出名的人物。”清枫小声嘀咕。
洛拍了拍清枫的肩膀,轻轻一笑。
“怎么,羡慕别人有这么大名气?”
清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谁羡慕了,我只是可惜这信暂时送不出去了。”
“确实,现在不适合送到他手上,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好了。”
当即两人不再停留,在学院里四处闲逛了起来,偶尔遇见个认识他们的治疗师,还能打声招呼。
又是几天后。
“你们两个都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你们拿着这个,就可以离开学院了。”
拉菲娜脸上带着温婉笑意,双手递出两枚雕刻精致的白玉腰牌。
两人一眼就认出这个东西和安夏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不过好像有一些杂质,不如她的那块纯净无瑕。
“城主吩咐我,把这两块腰牌交给二位。”
清枫立刻伸手接过,好奇打量。
“这不是安夏身上的牌子吗,所以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嘛,能让你自由出入望月城,其他的,我就先保密,反正你们一定会用得着的。”
玉牌质地细腻温润,通透干净,触手冰凉,正中雕刻着一轮古朴弯月和一个月字,纹路规整、工艺精致、制式官方,气场十足。
“嘿,不说我也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肯定值钱得很!”
清枫美滋滋地把腰牌挂在腰间。
洛也仔细别好,这个东西绝对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拉菲娜又和两人说了一些望月城的规矩,将两人的武器归还之后,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学院大门之外。
“院长说了,望月魔法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两人道了声谢后走出气势恢宏的学院大门,便见着了热闹非凡的街道。
两人从未想过的热闹场景。
“喂,洛,我在做梦吗……”
洛用鎏金杖敲了一下清枫的后脑勺。
后者吃痛,哎哟了一声并开始抱怨。
“你干嘛!”
“看来不是。”
清枫嘴一撇,现在倒好了,本来想好好看看这个望月城,没想到啊,眼前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建筑,这下反而愣在原地不知道去哪里了。
就在两人东瞅瞅西看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轻佻,戏谑,熟悉。
“哟~两位护花使者怎么在这里罚站呢~”
清枫嘴角一抽。
洛好像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希涅塔。
“怎么哪都有你?你是不是跟踪我们!”
清枫转过身,一脸不解,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无处不在。
希涅塔扔了一把钥匙给洛。
“有人送了你们一个落脚的地方,自己去找吧,算是那个人给你们的考验。”
“另外,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你们腰上的那个牌子,有什么用。”
就这两句话,说完,人就没入了人群中。
“我真是服了呀!”
清枫看着希涅塔消失的方向,一脸不解变成了一脸无语。
“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吗,非得七弯八拐的!”
洛没有理会清枫的牢骚,手中的钥匙好像隐隐发着光亮。
要我们自己去找这把钥匙能开的门?
有点意思。
“清枫,我们去找个人问问。”
“也没别的办法了,但是这么多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找谁呢?”
洛环顾之下,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中年蔬果商的身上。
他奋力叫卖,可是却无人在意,生意好像不怎么好,但是他身旁的两个大篓子里面,却全是品相不错的蔬果。
洛注意到,这个人的腰上,也有一个刻着月字的腰牌,只是看样子,只是用寻常木头所制。
而洛观察半晌,发现不管是路人还是那些商铺的经营者,腰上,都有这样的牌子,只是质地似乎不尽相同。
“走,我们去问问他。”
两人快步走到果商身前,那果商正因为喊太久了坐在地上休息,见两人在自己身前停下,一下子来了精神,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笑容。
“两位小兄弟,刚摘的新鲜蔬果,要不要来点?价格好说!”
清枫和洛还没开口,那人的表情忽然一滞,目瞪口呆地看着清枫和洛的腰间。
顺着他的目光,二人看见了自己的白玉腰牌。
“喂……你没事吧?”
清枫伸出手,在果商眼前晃了晃。
果商如梦初醒,甩了甩头,立马换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甚至一手抓了一个不知名水果,递到两人面前。
“两位大人,请你们收下我的月牙果。”
“哈?”
清枫是直接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满眼问号的看着洛。
洛微微颔首,心下了然。
“阿伯你不用这样,我们是有事情要问你。”
洛轻轻接下月牙果,将其放回了篓子里。
“有什么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两位!”
那果商突然拔高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洛也不甚在意,这些奇怪的现象马上就有答案了。
“我想知道,我这腰上的牌子,具体有什么用。”
果商听到这个问题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他的蔬果不新鲜。
“您……没在开玩笑?”
果商压低了声音。
“没有。”
洛一脸真诚和懵懂。
“真没有?”
“哎呀,真的没有,阿伯你别卖关子了!”
清枫在一旁有点不耐烦了。
那果商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告诉了求知的两人。
“我简单来说吧,你俩现在能在望月城横着走。”
“啥意思?”
清枫挠挠头,没明白,难不成在望月城走个路都要分横竖?
洛没发话,他在等果商的下文。
“哎呀这位大人,你先看看四周。”
清枫闻言,转头环顾,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一个个眼神还那么狂热!
“是不是不太妙啊……洛……咋回事……”
清枫肘了肘一言不发的洛。
洛在此刻却是完全不理会无措的清枫,径直弯腰拿起刚刚放下的月牙果,一口清脆。
“多谢阿伯了,这果子真好吃!”
那果商见状登时眉开眼笑,嗓门好像又大了。
“那当然,我这果子可都是刚摘的,而且价钱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清枫看不明白洛为什么突然白要别人的东西,一把把洛扯到身前。
“你搞什么名堂!和我说清楚!”
洛把嘴里的果子咽了下去,在清枫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清枫听完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围着自己的人群,又看了看嘴角含笑,自信满满的洛,心下不由得信了几分。
但,需要验证。
略微思索了一下,清枫忽然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哎呀~我肚子有点饿了,不知道哪里可以吃到好菜啊~”
这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冲出来好些人围着清枫你一言我一语地想拉清枫去自家店里。
看样子,洛的猜测好像是真的。
接下来,两人靠着白玉腰牌,走到哪都有人热情招呼,吃喝玩乐都不收费也就算了,还有人因为没拉到他俩做客叹息个不停。
想都不敢想,但却是城主真真实实赋予他们的地位。
那位果商,因为洛的一句夸赞,两篓子蔬果被疯抢一空……
就这样在城里游玩了几日后,洛手里的那把钥匙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也就没找到那个所谓的落脚处到底在哪,不过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睡觉,有多得数不清的人满城找他们,要请他们落塌他们的客房。
直到两人又一次躲到一隅角落,避开那些疯狂的人群时,一位衣着高雅,举止有度的老者从天上缓缓降落,站在两人身前。
“哎呀大爷,你又是哪家铺子的老板,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呀!”
清枫急忙摆手。
那老者闻言,哈哈一笑。
“阁下误会了,我是奉城主之命,前来邀请两位去望月殿一趟。”
清枫看向洛。
“他说什么?”
洛没理会清枫,微笑着回应老者。
“既然是城主的邀请,我们两个自当应邀,还请您带路。”
然后告诉清枫,是城主想见他们两个。
清枫一挑眉,看了看那城中心最为华丽高贵的建筑。
“走!这面子必须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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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果:望月城附近林地的特产,味甜,口感爽脆,因外形酷似月牙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