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从交战双方那里，偷点东西来用吗？”菲利浦调侃道，“队长，你总是能提出些有趣的解决方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王景城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让小部分干员组成特殊小队，前去执行这一任务。
“杰西卡，我们需要你来辨识相关物资，所以你得去。米娅，法蒂玛，何光，你们也一起去。”
王景城看向了琉璃，他没有对琉璃下令，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琉璃静坐在房间柱子边同他对视，她却反而从王景城的眼中，感觉到一丝召唤。
也许事已至此，本来算是在一条船上的她，也该做出点什么奉献了吧？
“我也去吧。”琉璃向王景城主动说道。
“不行，如此情况下，我们只能让能做出贡献的人出发，”琉璃觉得王景城的话是故意讲的，“不能给自救中的人舔更多的麻烦。”
“我也可以维修一些设备，也能帮忙搬运物资，”琉璃继续说道，“之前杰西卡她们也教过我如何打枪，我也能在遇到危险时保护自己。”
王景城眉头一翘，显得有点得意。扭头看向一旁的鲍里斯，他和那身形高大的熊耳朵人相视点头。
“那好吧，琉璃也去吧，”王景城和琉璃说道，“作为旧文明的代表，多见识些新世界的东西也不坏。
“尼古拉，你把你的手枪和弹药，暂时交给琉璃处理吧。”
尼古拉点头，难堪地把手伸到腰下，解开装手枪及其弹药的袋子，抛起来丢给了王景城。王景城则转手将这些交给了琉璃。
“虽然只是我的副武器，但起码也是花了钱的，”尼古拉笑着和琉璃说道，“但最好，你还是活着给我带回来。”
琉璃点头，接好了手枪及其弹匣。她起身和米娅他们会合，稍做准备后就下了楼梯，自这栋废弃建筑出发前往城区。
一路向北沿着进城的主干道前进，周围的建筑物也逐渐增多。越是靠近城市中心的区域，琉璃听到的战斗的声音就越是嘈杂频繁。
炮击的声音化作石头落入水中的闷响，穿透过废弃大楼的窗口自远方传来，不断冲撞拍打着琉璃的耳廓。
紧随其后是零星的机枪开火声，连续射击的声音没有像炮声那样贯穿楼房，反而是被房间内的柱子分割，自不同的窗口中同时穿过。
声音来回穿梭又来回碰撞，撞在水泥墙壁上又回弹过来，最终在琉璃耳中化作诡异的电音。
电子音之后，琉璃又听到了沉重的嘶吼声。伴随着那沉闷声响的到来，琉璃鞋跟下的土地都为之颤抖。
她判断有什么庞然大物一般的机械装置，正在城市巷道中来回走动游弋。厚实的履足不断拍打着地面，传来钢铁碰撞扭曲乃至破碎的响动。
在那之后，更为庞大的声音自那嘶吼中传出，逐渐压过了原本的嘶吼。那新的声音还响彻云霄，惊起了城市各处的黑色飞鸟。
琉璃站在街道路口的中央，忍不住驻足瞭望向天空。声音仍在靠近的路上，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材料都在共鸣，引得她去寻找那声音的原主。
“别发呆琉璃，”米娅凑了上来，拉住了琉璃的手，“快点隐蔽。”
杰西卡，法蒂玛以及何光都躲在路边，米娅也带着琉璃跑过去，同他们一起躲进了路口外一处商场废墟的屋檐下。
屋檐下的光芒暗淡，正好能够隐藏他们的踪迹。琉璃在屋檐影子的边沿上弓着身姿，不舍地继续窥探着天空。
许久之后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规模达到极点时，一台巨大的金属质地的物体出现，展开着短小的三角翅膀，自城市上空飞过。
它不是孤独一人，在它之后又有一台相同外形的物体，与它相伴而飞过。
琉璃看着那巨物赏心悦目，她还看清那巨物的前端，有着包裹着绿色尖锥的圆形开口。
“是政府军的战斗机米格21，”杰西卡也伸着脖子一起探望，“它们应该是担负着空袭敌人阵地的任务。”
“战斗机？”琉璃诧异地回头看向杰西卡。
“你们那个时代，已经没有战斗机了吗？”杰西卡问道，“我们还是需要这种东西的，毕竟谁拿到了天空，谁就有了左右战场的权力。”
“不，我们还是有这种东西的，”琉璃摆摆手说道，“只是它们的体型要小上许多，也没那么多复杂的结构。”
“琉璃以前......是个博士吧？”米娅微笑着说道，“也许和杰西卡一样身为博士的话，对这种复杂机械会很感兴趣吧？”
“那可当然！”杰西卡在一旁抢答道，“现在还在活跃的米格21已经很少了，能看到它们动起来甚至参与战斗，我也是很兴奋的啊。
“不过这种飞机又小又老，本身也不适合用于对地轰炸。罗曼斯在阿莫勒的驻军里有比这个更大的飞机，以后瞧瞧有没有机会见到吧。”
“总之走吧琉璃，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琉璃还杵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战斗机，米娅轻拍她的头，她才反应过来，跟着大家再度出发。
只不过离开这荒废的城市路口的时候，琉璃依然会时不时回头张望，依依不舍看向战斗机飞走的方向。
前方城区的楼房逐渐密集，道路也变得交错复杂。
道路逐渐自两旁收窄，一辆辆废弃烧焦的车辆横在路中央，挡住了琉璃他们的去路。
沿着一侧的街道边沿前行，一行人在残骸前停下观察。何光架着机枪左右窥探，他找到了一处小楼道并走上前去检查，再回首同其他人扭头示意。
“走这边。”
何光在琉璃她们跟上来时说道，随即带着她们钻入楼道，来到街边空心楼房的高层平台，走高处越过障碍。
楼道间，琉璃闻到了一点熟悉的烧焦味，这令她焦躁不安。前方的楼道尽头窗口虽对着街对面的楼房墙壁，却远比这头金光灿烂。
米娅她们正好也在往那头走，琉璃便加快了脚步，往那窗台前冲去。何光和法蒂玛却在这一刻伸出了手，把琉璃拦在窗口前并将她摁倒。
“嘘，小心点，”法蒂玛和琉璃说道，“这里并不算安全。”
“怎么了怎么了？”琉璃说道，“要预防什么东西吗？不能往外面看吗？”
“那边确实有东西，不过也不是不能看的地步啦，”米娅和琉璃说道，“只是说琉璃应该小心一些，在观察的时候不要把身子探出去太多。”
重新得到了允许，琉璃慢慢从窗台上探出头，往下探望着街道当中的东西。
前方街区稍微宽敞一些的空地上，三个体型远大于越野车，但却比越野车显得扁平的物体，正呈三角阵型停放。
琉璃眨着眼，看这些物体表面的金属细节，她至少能认出是这是一种机械造物。
扁平但宽大的车体之上，还有着锅盖一样的凸起结构。凸起结构的表面还密密麻麻重叠安装着，一种琉璃从来没见过的小型砖形物体。
那深绿色的金属凸起上还叉着个长棍，长棍上还有什么东西将其包裹。
如果说长棍所朝方向，就是这些东西的正面朝向，那么在琉璃看来，这三台机械重型车辆，全都用屁股对着她。
“琉璃也没见过这东西吧？”米娅也探了出来，头亲昵地放在琉璃的肩上，“那个叫坦克，坦克上的那个叫炮管，其型号所属应该是阿莫勒的T72坦克。”
“T72......坦克？”
“阿莫勒的坦克部队，想当初也是在拉底格斯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装甲力量了，”杰西卡也上来讲解道，“除了T72，他们还有好几种不同的坦克型号。”
“坦克啊......”琉璃因兴奋露出了点笑容，“我也见过啊，只是说在我们的文明当中，坦克不长这个样子就是了。”
“哦对了琉璃，”米娅又继续指着坦克表面，那些砖块一般的装甲模块，“这些坦克车体正面上贴着的那些，是爆炸反应装甲。”
“爆炸反应装甲？”琉璃没听过这词，“那是什么？”
“嗯……就是靠被击中时自爆，来抵消伤害的东西。”
“这些坦克看起来都没启动，他们应该是在休整，”法蒂玛说道，“趁现在他们没管我们，我们赶紧从这里离开吧。”
“等一下！”何光挥挥手叫住大家，“你们看下面。”
琉璃看了看何光总是板成一块儿的脸，又顺着他的手往低处的街道看去。
街道里阳光所找不到的地方，有几个裹着头巾、头长羊角或猫耳朵的武装分子出现，慢慢自坦克的后方区域沿街向坦克摸去。
他们当中还有人肩上扛着火箭弹，小心地用手护着火箭弹的弹头尖锥，跟随在他们队伍的最后方前行。
在楼房间影子的边沿，影子区域里离坦克屁股最近的地方，这支武装人员小队于一处断墙下驻足。
他们握着枪身，向后挥着手，示意那位扛着火箭弹的人员上前。
火箭弹手拔掉火箭弹上的小铁环，在其他人的指示下半跪于断墙缺口边。扶了下火箭弹的支架，他将火箭弹的前端抬起，对准了那坦克的车体。
此时，他们距离那坦克仅有数十米，几乎正好就在琉璃他们的正下方。数十秒的沉静后嘭地一响，火箭弹飞过空地，准确击中了那坦克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