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暂时没有被敌人关照,菲利浦自二楼断墙后架枪,瞄准向了楼外小道中,车头正对着他正缓缓倒退的敌方装甲车。
琉璃在一旁发现了他,惊讶于他的举动。陈云鹏见状回头过来,要来琉璃离开,却也在看到菲利浦之后,惊呆在原地。
“他要干什么?”
此时因为装甲车的持续扫射,“守墓人”干员们的防御火力正被压制。敌方本已被驱散的士兵,又一次慢慢重新聚集于楼下小道之中。
菲利浦正通过瞄准镜,让大口径狙击枪的准心,自那还在开火中的装甲车车体上来回晃动。
他的眼光自装甲车车体前折叠着的挡浪板,装甲车的驾驶员观察口,装甲车的炮塔正面及其火炮炮身上移过。
直到最后,他的目光定于装甲车上,安装于装甲车炮塔侧面的圆筒发射器。那数个重叠排放的发射器之中,又还放着通体白色的烟雾弹。
枪响之中火光四溅,枪管内火药灼烧后喷出的高温燃气,推动着枪身向后后座,抵在菲利浦的左肩上。
第一发子弹击中装甲车,在装甲车的炮塔左边、相对于菲利浦他们的右边,迸射出耀眼的短暂闪光。
但闪光之后什么也没发生,装甲车还是安然无恙,继续扫射着楼体各处,尝试向外开火的其他干员们。
琉璃定睛,自身边的窗台往外看向那装甲车。
那装甲车的烟雾弹发射器,确实被菲利浦一枪击中了,但琉璃看到似乎只有发射器支架,因为大口径子弹的直击变形,发射筒底端也不过凹进去一个眼。
烟雾弹发射器及其内部安装的烟雾弹,并没有因为菲利浦的射击,而被触发引爆。
“没有起效?”
回首看向身边的陈云鹏,琉璃不禁问道。菲利浦则不慌不忙拉动枪栓,将下一发子弹推入膛中。
他再一次重新瞄准,这一次他将枪口对准了同一个支架上的,与先前击中发射筒临近的另一个发射筒。
扣动扳机又是一声枪响,拇指粗的子弹出膛,飞过近百米,再一次击中了装甲车炮塔上的烟雾发射器。
这一次火光飞溅,噗通一响这回被击中的发射筒,连同先前被打变形的发射筒,被一起激发。
两枚烟雾弹同时从发射器上飞出,拖着缕青烟砸在旁边的楼体上,又回弹回来落在装甲车前方本就慌乱的士兵们头上。
烟雾弹沿着士兵们的身体滚落到地上,忽然在士兵们的脚间炸开。
士兵们被吓得抖腿一蹦跶,白白浓烟随即自他们脚下涌出,将他们连同小半个小道一起所笼罩,遮蔽了装甲车前方的大片视野。
装甲车停止了射击,机炮炮声消散后,楼房外几乎只剩各处凌厉的枪响,以及到处传播的士兵惨叫声。
陈云鹏立刻搞懂了菲利浦的意图,趁着楼下小道烟雾还未散,他站上楼体里最近的窗台,斜着探出半截身子,提着枪再度瞄准下楼下聚集的人群。
何光也从街道对面的楼体中站出来,自缺口处往下射击。
不同于陈云鹏手握机枪握把,将枪体靠在身上,手握握把转动身体控制枪口朝向的姿势。
何光一手握着握把,一手握住弹鼓的一侧,他将枪身悬空而架,咬着牙瞄准着地上的人射击。
两挺机枪在持续短点射中,向下往装甲车前烟雾弥漫的空间里,一起打出数十发子弹。
何光的射击有时能够击中两三个,在原地被吓得打转的敌方士兵,但剩下的时候他打出的子弹却绕着敌人走,吓得敌人抱头逃窜,往装甲车的方向挤。
陈云鹏的射击弹幕密度则要集中一些,一梭子射击能放倒两个士兵,并还能追着那些意图逃跑的人,扫射到装甲车周围。
烟雾正在散去,敌方士兵们还在试图钻过眼前,那装甲车和路边墙壁间的狭小缝隙。
陈云鹏一提枪,子弹就跟着打进了装甲车旁的空隙中。不少蜷缩穿行于其中的士兵,被子弹贯穿后背而倒在装甲车履带的旁边。
有几发子弹也稍微歪了点,打在了装甲车表面。乒乒乓乓一阵猛烈的打铁声传来,子弹在装甲车的车头钢板上溅起好几簇火花。
“陈云鹏,你这个——”
似乎有子弹在击中钢板后,又被径直反弹回了楼上。子弹还从街对面飞过何光脸前,传出刺耳嗖嗖声响。
何光的机枪又在这时卡壳了,他不得不边躲子弹边排除枪械故障。
拉动枪栓排出臭弹时,何光还被莫名其妙烫到了一下,他只能甩着手握着枪,退回楼体当中隐蔽。
“没事吧?”同在楼体中,随何光一起行动的法蒂玛,手拿着机枪弹鼓问道,“你被子弹溅出来的金属射流伤到啦?”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话音未落,街道上又传出机械装置的运作声。何光回头往外一看,装甲车的炮塔正在回旋,将机炮炮口对准了何光那头。
“糟了,机枪子弹击中装甲车钢板,反而把装甲车吸引过去了!”
本在专注射击的陈云鹏,反应还慢了半拍。抬头他方才看到装甲车已经瞄准了他,匆匆提枪一退赶紧缩回房子里。
“琉璃你快闪开!”
琉璃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陈云鹏扑回来。外面装甲车的机炮同时开火,第一发便击中了陈云鹏曾站过的窗台。
陈云鹏手往琉璃身上一推,将琉璃往后推到在地。他自己也护着机枪趴在地上,和琉璃一起躲避装甲车的攻击。
窗台被击碎,化作数十块高速飞溅的碎片,自平躺在地上的琉璃额头上方,在琉璃的注视下擦过前刘海飞过,切掉了琉璃的一小根头发。
装甲车的射击还在继续,房间里两人周围的碎片和尘埃越发密集。陈云鹏带着枪缓慢爬行于碎片之下,拉起琉璃的胳膊往回撤离。
“陈云鹏!陈云鹏!”
何光眼看着着急,赶紧拉起法蒂玛往那头赶,从王景城他们身后经过过小道正面的楼房,他成功绕行到了陈云鹏的那边。
正巧,陈云鹏也提着枪,和琉璃相互搀扶着逃出来,和何光正面相遇。何光见状夺过陈云鹏的机枪交给琉璃提,他和琉璃一起扶着陈云鹏进一步脱逃。
此刻小道里的烟雾已经将近散开,装甲车重新出现在“守墓人”干员们的面前。
菲利浦重新装填上子弹,这一次他瞄准了装甲车车顶。一发精确的射击随即打出,击碎了装甲车车顶,为装甲车炮手所用的潜望瞄准镜。
装甲车在操作惯性下,打出随后的三发炮弹后,立刻停止了射击。陈云鹏何光琉璃三人,成功摆脱了装甲车火力的追击。
“我他妈叽里呱啦了!”何光将陈云鹏放在根柱子后面,“陈云鹏你小子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陈云鹏匆匆皱眉摇手,低着头咳嗽了三下,“我没被子弹打中!”
“我呱啦呱啦!”
说着琉璃那机体系统翻译不了的话语,何光还是检查了一下陈云鹏的身体。
连续而嘈杂的枪响声之下,他分别抬起陈云鹏的手和腿,确认陈云鹏没事了后才松了口气。
“我去你叽叽喳喳的!陈云鹏要是让你给害死了,我和你没完!”
何光还是嘴碎说了琉璃一句,从琉璃那里接过枪后将琉璃一推,让琉璃自然后退到正面来的子弹,所无法够着的房屋深处。
琉璃还有些错愕,枪林弹雨就在楼房内外,在被拿走了她帮忙提着的机枪后,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这样站着。
陈云鹏快速清醒过来,正和何光一起折腾着机枪。带盾半跪在一旁的法蒂玛看了她一眼,便将身上的弹药解下来,硬塞进了琉璃的手里。
“别光站着发呆,这样会被骂的,”法蒂玛短暂闪过一丝安慰的笑意,“帮忙运一下弹药。”
琉璃有新抱住了三个法蒂玛给的弹鼓,错愕之中她那娇小的身体自然往后退,带着她踉跄地靠在了屋内深处的墙壁上。
墙壁旁边就是个楼梯间的入口,杰西卡之前还在这里蹲着,引爆了埋藏在楼下的爆炸物。
光芒从楼体间墙壁的空隙中照来光亮,将灰尘弥漫时的影子照在琉璃的脸上。琉璃这才想起来像人一样呼吸,刚才的情况几乎让琉璃忘了神。
就在这时,楼梯间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琉璃立刻警觉起来,她还听到了低处传来的交谈声音。
有人!但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干员,是敌人!
琉璃反应了过来,喉咙却在极度的紧张之中自己缩紧,让琉璃紧张得一时说不出话。
那声音还在靠近,琉璃也顾不上怀里的东西了。暂时丢开弹鼓并慌乱了一下后,琉璃终于想起来,自己身上好像还有把枪。
对了,尼古拉给我的手枪!
琉璃拔出了手枪,几乎在身着军装的政府军士兵,出现在那楼道里的同时,拨开手枪保险,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
她开火了,但没仔细瞄准,那子弹琉璃自己都不知道飞哪儿了。刚走到楼体间转角的敌人,被琉璃这一枪吓得一缩,枪声倒反过来提醒了楼上的干员。
“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