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死啦,指挥官死啦!马立克上尉死啦!”
在坐镇于装甲车上的政府军指挥官被击毙后,周围的政府军士兵花了近一分钟,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指挥官的督战,政府军阵容便迅速瓦解崩溃。
越来越多的士兵不再继续用头,去接干员们的子弹,他们转身就跑,试图逃出这早已是血肉磨坊的楼间小道。
自那已经彻底瘫痪的第一辆装甲车后方,本就是串联停放的第二辆装甲车开始移动。履带绷紧向后转动,装甲车正试图缓缓退离。
装甲车也在试图逃走,身处相对低处的何光,与身处相对高处的菲利浦,一同发现了装甲车的异动。
他们一同向着那装甲车开火,子弹越过挡在那装甲车前的钢铁残骸,不断击中装甲车的炮塔,又被炮塔上弧形的倾斜装甲弹开。
装甲车并未受创,依然在缓速后退中。高大的车体爬行过路边缝隙的入口外,站在缝隙里萨米拉注视着装甲车上,正向后滚动的负重轮。
她自缝隙中扛起个火箭弹发射器,让贾米拉阿伊莎蹲下身趴在她的前方,自己则通过瞄具瞄准向装甲车。
萨米拉扣动扳机,火箭弹自发射器中向前弹出,飞跃过身前两人的头顶,随后几乎在点火的一瞬间,便击中装甲车的车体侧面。
火球短暂闪过,装甲车被熏黑的车侧上,出现了个贯穿的眼。浓烟自装甲车内外冒出,装甲车车体前后摇晃又哐当一响,便停在了萨米拉眼前。
炮塔顶部的舱盖被掀开,戴着黑色软帽盔的士兵灰头土脸,从中爬出。萨米拉随即丢掉空的发射器,举枪向炮塔上方开火。
炮塔舱口中也在冒烟,那士兵因刚刚坐在车里被攻击,还没完全回过神。萨米拉的三发点射轻而易举将他击中,令他被击倒于炮塔舱盖之上。
吱嘎一响,装甲车的尾舱门也被推开,又有人从中脱逃。萨米拉见状调转枪口,击毙那逃出车体的士兵,随后她又拿起手榴弹,来到那车体舱门前。
她拔掉插销,将手榴弹通过舱门扔进装甲车里。握着枪一转身,萨米拉背对着车体,抬腿向后一踹将车门关上。
周围,政府军的残存士兵还在不断逃跑,已经完全没有人再向干员们开火了。
王景城带头自建筑中起身,以最暴露的站姿向逃跑的政府军士兵开火。其他干员也纷纷响应,自建筑中下到地面,沿小道追击着敌方士兵。
装甲车还堵在巷子里,政府军士兵便干脆爬上车体,翻越装甲车进一步逃窜。
陈云鹏看准时机,再度扫射那些装甲车。子弹打在装甲车车体表面,又向上向着四周快速弹起,正好将周围士兵的双腿贯穿。
萨米拉也正在看到,那些士兵将她忽略,自装甲车上起跳跃过她上空,落到她前方向巷子外逃窜。
换上新的弹匣并解除空仓,萨米拉向她周围路过的士兵开火。
部分的士兵见状停下,转身试图对萨米拉还手。躲在巷子里的阿伊莎举起狙击枪,将那些抬枪的敌人迅速击毙。
紧随其后,干员们也爬上装甲车,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集火扫射逃跑中的敌人。
政府军士兵又一次遭遇惨重损失,数名士兵的尸体被丢在巷子口,其他的人则全部丢掉武器和军帽,离开巷子往周围的街区分头逃窜。
“别打了,别打了!他们已经毫无斗志了,不要再浪费弹药了!”
站在装甲车上,王景城连续喊了好几下,才令其他干员听到。许多干员还意犹未尽一般又多开了几枪,才停止射击,转而往着巷子口发呆。
小道当中除去“守墓人”的干员们,已经没有任何活物。
凌冽的风反复穿过于楼体上的窗口,震荡着空气发出哭嚎一般的呼啸。被丢弃的装甲车还冒着烟,车体内的火焰烧得劈里啪啦作响。
“啊这装甲车是铁打的,传热啊!烫烫烫烫烫......”
陈云鹏大喊起来,其他干员也反应过来,纷纷跳下装甲车,回到装甲车车头外,更靠近小道尽头的狭窄空地上。
“呼......差点让靴子黏在脚底上了,”陈云鹏跺着脚散热,又时不时往着巷子外,“这些士兵也是说逃就逃啊,斗志这么差。”
“那可是因为,我将他们的指挥官击毙了啊,”菲利浦扛着枪,与米娅法蒂玛一同,从陈云鹏身后的楼体中走出,“没了指挥官,军队可就没了头啊。”
“不是什么军队失去了指挥官,就都会失去作战能力的,”何光在一旁反驳道,“阿莫勒的军队,自过去起就缺少顽强的战斗意志,和作战能力。
“反叛军本质上也只是一群各路豪杰,合并作的散兵游勇罢了。如果政府军拥有足够的凝聚力,拥有足够的战斗力,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打成这样。”
“我知道,至少罗森海的军队也不可能如此涣散,”同样看着巷子外面,菲利浦自然地翘起嘴角,“不管他们怎么样,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啦。
“如果不是他们毫无斗志,我们也不可能这样轻松地赶走他们。”
干员们还站在空地上,于一片寂静中发呆放松。琉璃见状也抱着尼古拉给的那支手枪,迈着警惕的小步,跟着走出了楼房。
她看到在那歪斜着靠在墙边的装甲车前,王景城提着枪走了出来,转身面对着空地上的众干员们。
伸着懒腰的干员们放下胳膊,挺起胸口好显得端正一些。王景城张望着看过了每一个人的面庞,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大家都在这里了......检查一下各自的弹药物资消耗,以及相应的物资剩余量。”
干员们开始检视各自武器的状态,琉璃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枪,一时不知道做什么,便在楼体下那堵门的废墟上坐下。
她在发呆,目光笔直又空洞地看向萨米拉。
萨米拉正将黑色的弹匣自枪身中取出,来回翻转着检查子弹冗余。片刻以后她察觉到了琉璃的目光,便将弹匣重新插回了弹匣井卡槽当中。
她来到了琉璃身边,双手握着枪柄于前握把,微微踮着脚抬起左膝,低头俯视着琉璃的面庞。
萨米拉的影子正好将琉璃罩住,光影自琉璃身上移走。琉璃慢慢抬头,目光自萨米拉大腿上移过,自萨米拉胸口丰满轮廓之上,看向萨米拉的眼睛。
琉璃不语,萨米拉也跟着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勉强对视着,以目光相互交流着。
“琉璃?”米娅凑了过来,坐在琉璃身边,抱住琉璃的肩,“你没事吧?你怎么在发呆啊?你......在刚才被吓到了吗?”
“嗯......”自沉默中脱离,琉璃额外喘了口气,“没什么,刚才我好像太紧张了点,现在放松下来忽然就大脑一空了。”
“机器人也会有这样的状态吗?”法蒂玛也凑了上来,“琉璃她不会是出现PTSD了吧?”
“PT......SD?”琉璃不解问道。
“就是创伤后应激症状,”米娅和琉璃解释着,将琉璃的头扭过来,以检查着琉璃的眼睛,“一般的新兵在经历战斗后,会因为战争时的某段遭遇,出现性格变化,变得暴躁或者呆滞。”
“我......我感觉还好,我应该没有特别恐惧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有点累了。”
琉璃看了眼萨米拉,萨米拉看着她依然不说话。
忽然间琉璃听到了萨米拉轻声呼出了一口气,她像是对琉璃放松了许多,转身离开了琉璃数米远,以警戒的姿态背对着琉璃而站。
“这么一说,琉璃其实还是很好地适应了,战场上的环境呢,”米娅笑着轻拍琉璃的肩,“对于琉璃来说,这也是个巨大的进步呢。”
“是啊,搞不好你以后真是当战士的料,”法蒂玛也对着琉璃竖拇指,“刚才战斗的时候,甚至还是琉璃发出了敌袭警告,救了我们呢。”
“啊?”琉璃一愣,“我,我吗?”
“是啊?难道你太紧张,把这些都忘了?”
青色的双眸眨动着,琉璃木讷了许久才渐渐想起,在刚刚紧张和激烈的战斗中,自己朝着绕后敌人所开出的那一枪。
法蒂玛笑了笑,揉着琉璃的肩膀,前后轻晃着琉璃的身体。琉璃看向米娅,后又看向萨米拉,萨米拉仍站在远处,偷偷回眸与琉璃对视。
她在笑,琉璃看得很清楚。那样的表情在萨米拉脸上,虽然是转瞬消散,但琉璃也感觉到她的认可,下意识咧嘴一笑以向她回应。
“王队长,”远处,陈云鹏完成弹药检查,向王景城回报,“各个种类弹药均有消耗,其中机枪子弹的消耗最多,手榴弹也几乎消耗殆尽。”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就地收集弹药吧,”王景城回答,“政府军在这里丢下了很多人,遍地都是他们的枪,和一同留下的子弹。
“敌人机枪手所用枪械,应该也是PKM,你们也去那边收集一些弹药吧。”
王景城随后提大了嗓门声,呼唤着干员们一起动身,前来收集弹药。
菲利浦摇摇头回到楼上,在大家上空架起狙击枪,以向外防备。同样的杰西卡则走向巷子出口,去那里加以警戒。
“杰西卡,”陈云鹏问道,“你怎么不去收拾弹药?”
“菲利浦的大口径子弹这里没有就不说了,”杰西卡回答,“我的MP7用的可是4.6毫米弹,这种荒郊野外你上哪儿给我找去?”
“欸好吧。”
陈云鹏放走了杰西卡,在杰西卡从装甲车旁钻过去后,他又回头看向琉璃这边。
米娅挥挥手,表示会前去帮忙。她从琉璃眯眼笑了笑,起身便往陈云鹏他们那头跑去。
法蒂玛也准备前往,不过在此之前,她向琉璃伸出了手。
“总之,你这家伙不是孬种,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法蒂玛说道,“对了,你的手枪,还有你的手枪套呢?”
“嗯?怎么了?”琉璃感到疑惑。
“战士就该有个战士的样,我给你把手枪套正确佩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