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满十六岁的陆诚,和白袍老者坐在山中的亭子里下着棋。
“师父,你现在要求我看的书我都看完了。”
陆诚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观察棋盘上的局势,缓缓说道。
“看完了?”
老者抬头瞥了一眼陆诚。
“看完了,你要是问我有什么感悟,我觉得没什么感悟,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陆诚点点头,手里的棋子缓缓落下。
“觉得有意思,说明你看懂了,至于有没有感悟,不需要和我说。”
老者紧接着落下一子。
“那我接下来要干嘛?”
陆诚迅速落下一子,他这次落子的速度,让老者原本要落子的手微微往回一收。
“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另外你赢了。”
老者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叹了一口气。
陆诚看着老者叹气的样子,总感觉他好像很开心。
“什么叫你没什么能教我的了?”
陆诚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
“就是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老者的口气像是在耍赖。
陆诚没有说话,抬手掀翻棋盘,棋子激射,直逼老者面门。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刚猛的力道直接将棋子全部掀飞。
陆诚意识到情况不妙,立马俯身躲过这一击。
棋子噼啪落地,陆诚看着满地散落的棋子,目光有些呆滞。
眼前的棋子有些像是被利剑斩断,断面相当整齐。
陆诚拿起一枚断掉的棋子,缓缓起身,刚想开口,身后巨大的轰响让他下意识回头。
那是身后的一颗三人才能抱过来大树因为断裂,倾倒时压在别的树木上发出的巨大响声。
“老头,你还说没什么能教我的?”
陆诚回头看向老者,手里展示着那枚被斩断的棋子。
“这个你学不会。”
老者捋着胡须,缓缓摇头。
“怎么可能?”
陆诚明显有些不服气。
“我教过你剑招没有?”
老者微笑,嘴角的抽搐暴露了他对于陆诚真的没什么耐心了。
“教过。”
陆诚有些疑惑。
“这就是那些剑招修炼到最后的技巧。”
“我……”
陆诚突然语塞,因为他在练剑这方面,相当没有天赋,大多数的兵器他都能用上手,唯独剑,他就是学不会。
“其实你大可不用追求这些,因为你的路可不是武者。”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武者?那是什么?文人啊?”
陆诚显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
老者缓缓摇头。
“百无一用是书生,老头。”
陆诚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显然是不满意。
“一切都看一个人的追求,你还没在世俗走过,一切都说不准。”
老者笑道。
“你快点给我点速成方案,要不然你把剑招写成书给我也行。”
陆诚微微扬起头,伸出手。
“你自己又不是不会。”
老者被陆诚的死缠烂打显然没了耐心,
“你肯定藏招了!”
“那就过两手,你赢了,我给你把剑招写出来,你输了,就立马给我滚下山!”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打的过你?”
陆诚嘴上在反驳,但是身体已经抬手攻向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抬手把陆诚掀飞。
之后的数个时辰里,陆诚连从茅厕里掏粪的损招都使出来了,结果就是老者连衣角都没脏到,而陆诚已经成了一个“屎人”。
“不打了,不打了,我下山……呕……”
陆诚一边干呕一边摆手。
“行了,那就直接下山吧。”
老者居高临下看着陆诚,嘴角因为得意微微上扬。
就在陆诚缓缓起身,在老者最放松的一瞬间,扑进老者怀里。
然后他从脸上刮下一把黄浆,一把抹在老者脸上。
“师父,给你也尝尝!哈……啊?”
陆诚刚笑出声,就被老者抬手掀翻在地。
不过老者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向陆诚。
“好了,闹够了就去把身上洗洗,一会就下山吧。”
老者语气温和。
“师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陆诚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带着些犹豫。
“什么问题?”
老者看着神色纠结的陆诚,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心念一动间,陆诚的问题他已经知道了。
“我……”
就在陆诚刚要张口问的时候,一阵狂风袭来,吹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想问吗?”
风停后,老者问道。
“我……我忘了要问什么了。”
陆诚的拼命的回忆起刚刚想问的问题,结果现在死活想不起来。
“那就赶紧去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吧。”
老者摆摆手,示意陆诚赶紧去忙。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在现场,那他看到的场面就是一个满头白发一脸黄汤的老人,在和一个一身黄汤的不可名状之物,一本正经的聊天。
等到陆诚把身上的黄汤和味道洗掉,换上一身青衫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诚呆愣的看着眼前被收拾的一干二净的房间,以及桌子上放着的包袱,嘴角疯狂抽搐。
“老家伙就这么着急让我滚蛋吗?”
陆诚无奈,拿起包袱走出房间。
出了房间后的陆诚越想越气,一气之下跑到老者的房间,掀开老者床下的地砖,陆诚从中拿出一个小木盒。
“我总不能两手空空的走吧。”
陆诚迅速打开木盒,把里面的四根金条直接揣进自己的怀里。
之后陆诚迅速收拾好现场,偷偷摸摸走出房间,迅速走到山门。
“要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老者的声音从陆诚身后传来。
陆诚身形一顿,一脸心虚地回过头,看向老者。
“我走了师父。”
陆诚拱手一拜。
“黄金再多,也会有花完的一天,现在山下不太平,保护好自己。”
老者叮嘱道。
“明白了师父。”
陆诚点点头。
“走吧。”
老者摆摆手,转身离开。
陆诚冲着老者离开的方向拱手一拜,转身下了山。
老者回到亭子,看着远处的山,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个乱世,可能真的需要一个恶人吧。”
“大师父原来也会感慨吗?”
一名红衣女子从不远处缓缓走向老者,山间的风吹着她的衣摆飘荡。
“是人都会感慨。”
“大师父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女子那摄人心魄的双眼微眯。
“陈潇,我需要你在暗中保护他。”
老者回头看向陈潇,眼神当中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