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我，她不曾忘掉那个拿着木剑为她起誓的男孩。
我想呼唤她的名字，但我不能，也不配。我只想赶紧从她的眼前消失。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她的眼底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我知道她失去了什么。父亲，兄长，家，还有她曾经相信的一切。
即使如此，她还是忍耐着悲痛，在为王国，为自己的信念和梦想奔走。
我居然想要毁灭她想要看到的未来？
“咳！”情绪激动让我的肺部剧烈不适，我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语气平静，疏离，像在看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完全不认得我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吗？
“我想要振兴家族……”
“你守护家族，我守护你！”
我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段对话，我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把丑得离谱的木剑，尽管我没法随身携带，它一直都在。
“我叫艾尔文。”我看着她的眼睛。
韩德尔已经没了价值，但是那个精通情报工作的艾尔文还能为她做很多事。
我快死了，世界变成什么样与我何干？
但是我有重要的人，至少我要让她看到新世界的曙光。
莉西娅太过天真，菲奥奈太过正直，只凭她们两个斗不过叛军和伊莱亚斯。
但我可以帮她。
我活着不会让她陷入内疚，我死去不会给他带来痛苦，我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实现她想振兴家族的梦想。
我居然感到很幸福。
“你……这副身体真的要从军吗？我觉得你这份心意值得赞叹，但是……”她看着我，叹了口气，正在想用什么措辞才能不伤害我。
“我会一些剑术，但并不以剑术见长。我擅长情报工作。”周围响彻了一片笑声。
我让菲奥奈随便找出两个人，把他们的姓名和家世全部说了出来。后来他们都不笑了。
“好吧，你的情况我需要上报给国王，由她定夺你的去留。”
她转身要走。忽然她停下了脚步，转向了我。
“我们见过面吗？”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羽毛头饰在她金色的头发上翩翩舞动。
我突然想起，晚祷时响彻圣乐的大圣堂里，透过无瑕的玻璃，照射在圣像上的夕阳。
“不。我们没见过。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