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意义与本能

作者:肠粉勇者 更新时间:2026/5/6 21:02:29 字数:2380

伴随着窗外海边拂进来的咸腥味以及海潮声,尤琪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伊舒安靠着窗台睡着了,双手交叉在胸前,垂着头,可以听到轻轻的鼾声。尤琪也不叫醒她,爬到窗台上去看海,海上多了几具魔物尸体,被阳光晒得干裂。

“再怎么说,还是很好看呢,就像浮在地面上的星空一样。”(尤琪)

尤琪自言自语着说,又把身子挪向屋子里另一边的窗台前,趴到大敞的窗台上,外面是城区内广阔又死寂的楼屋废墟,冰冷的站在那里,安静而又肃穆,半空中弥漫着

“现在都在我们身后了啊,以前那么吵闹,现在莫名其妙就静下来了,大家苦苦建设了这么久的城市这么简单就变成这样了,那建设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尤琪趴在窗台上,望着阳光下的废墟发呆,体感伴随思绪在断掉的木梁,碎裂倒塌的砖块之间跳动。脑子里缓缓流动着思考,嘴里自言自语地吐露着话语。

“不过这样的城市好像也挺好玩的呢……”(尤琪)

尤琪又把眼睛闭上,向后仰着头,结果头抵到了又软又厚实的东西,她仰着头看上去,伊舒安也低着头看她。

“啊,我吵到你了吗舒安姐?”(尤琪)

“没有哦,我是自然醒的呢,要吃面包吗?”(伊舒安)

“要。”(尤琪)

尤琪和伊舒安嚼着珍贵的面包,伊舒安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向她昨晚盯着的窗台外。

“很多都不见了啊,那些魔物,那些死掉的也像鱼一样啊,好像不能离开水太久啊,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一开始还上来干什么嘛,搞不懂啊。”(伊舒安)

“就像人一样呢。”(尤琪)

“诶?为什么这么说啊?”(伊舒安)

“……你看。”(尤琪)

尤琪指向窗外的那些荒芜的废墟,伊舒安伸着头看过去,随后问然后呢。

“人们建立的城市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吧,那一开始为什么还要建得那么高那么壮观呢,就像那些魔物一样,明明上了岸会死但还是上了岸,有什么意义呢?”(尤琪)

“……小尤琪的想法很跳跃啊,但是啊,事一定要有意义才能去做吗?”(伊舒安)

“这……”(尤琪)

“我觉得啊,‘意义’这个词很讨厌呢,我家老头子啊,就总喜欢把什么什么意义挂在嘴边,我问他什么是意义?有那么重要吗?啊,尤琪你说说看你觉得什么是意义呢?”(伊舒安)

“……一个事物得得以存在下去的根基?”(尤琪)

“唉,你的答案简直和老头子一模一样啊,让人搞不懂,只不过他回答得比你坚定。但是啊,事物存在真的需要什么意义吗?那样的明明很多东西都不应该存在吧,很多人也根本就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为什么吧?”(伊舒安)

“……”(尤琪)

“所以说啊,根本就没有意义,大家就是活着,大家就是存在着,没有什么理由啊,尤琪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像你认为大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压根是人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什么意义而活着一样,你自己也一样哦,尤琪。”(伊舒安)

“嗯哟,舒安姐也想了很多啊。”(尤琪)

“被我家那个老头子逼的而已,老是给我讲一些难懂的道理,我听不惯就老想着得反驳一下……不过现在看他好像再也吵不到我了哈哈哈……”(伊舒安)

伊舒安让笑死尽量大一些,尽量自然一些,头也高高仰起,尽量不让尤琪看不见。

“舒安姐很厉害啊,会为了爱的人思考这么多……对不起啊舒安姐,让你想到了不好的事啊。”(尤琪)

“嗯?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我没问题的啊,比起已经去死了的老头子,现在还是活着的尤琪更重要吧,所以不要难过啊尤琪!”(伊舒安)

伊舒安红着眼,把头垂下来摸了摸尤琪的头,尽力收起自己的颤抖的声调,尤琪慢慢伸手握住了那只摸头的手,将它握在手心里。

“诶?”(伊舒安)

尤琪攥着手,慢慢靠上了伊舒安,然后松开手抱了上去,再慢慢把脸埋进去。

“尤琪?”(伊舒安)

“舒安姐说得对呢,谢谢你啊舒安姐,一直以来也辛苦你了啊。”(尤琪)

“呵~尤琪你啊,果然怎么看都很可爱啊。”(伊舒安)

“鼻涕泡出来了哦。”(尤琪)

“啊!”(伊舒安)

“嘻嘻~”(尤琪)

伊舒安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粗布衣醒掉那些鼻涕,尤琪在一旁眯着眼笑着。

“哎,吃完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别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尤琪)

“有什么所谓嘛,反正我们也不赶。”(尤琪)

说是这么说,尤琪还是囫囵把面包塞进嘴里,然后把东西收拾好起身,跟着已经整理好的伊舒安下了楼。

外面是阴天,天色都是灰白灰白的云朵,看上去相当沉闷,就感觉好像天空的眼球也要流泪一样。地上是那些高地不平,参差不齐的废墟群,半空随风拂尘,与此天共染一灰。尤琪边走边扭着头盯着那些建筑,那些废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轻松的说:

“应该只是因为本能,我们一以贯之的。”(尤琪)

“尤琪又在讲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啊。”(伊舒安)

伊舒安抱着头,好像也很轻松的说着。

“就是说啊,人们会做这么多,会去建造这么多东西,大概只是一种本能啊。”(尤琪)

“本能?”(伊舒安)

“就是像我们吃啊,睡啊这些,我们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要去创造一些什么呢,不吃东西会饿,不睡觉会困,不创造人类也会受不了,人们不需要去寻找理由,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去做点什么,去想些什么,这些都是本能啊,也都是人啊。”(尤琪)

“我们也是这样吗?”(伊舒安)

“当然,舒安姐的思考,以往当卫兵所做出的守护,都是一种创造,都是一种本能而已。”(尤琪)

“噢——所以尤琪你觉得的空虚其实是因为缺乏创造喽,就像很久没吃东西一样。”(伊舒安)

“我觉得是这样,但这会我已经在大快朵颐了啊。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什么意义啊,大家都是凭着本能去建立起这座城镇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意义呢,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啊,就像人们吃完东西拉出来的东西一样,这座城市已经被排泄了。”(尤琪)

“那我们就是大便上走路喽,好恶心啊。”(伊舒安)

“不,建好并有人的时候是臭得要死的排泄物,现在是受过滋养的沃土呢。”(尤琪)

“噢,我们就像在逛公园一样喽?”(伊舒安)

“是啊,一座名为人类尸体滋养的沃土之园。”(尤琪)

这么说着,这么聊着,天依旧阴沉,但尤琪她们却好似真的来到了什么阳光明媚的公园一样,如郊游一样蹦跳着向前,将“意义”这个词远远甩在了身后,把它与旁边的废墟一同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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