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舒安快速跑到谷仓门口,然后收起自己大开大合的动作,慢慢把头靠向半掩的谷仓门,试探一般朝里面喊:
“哈喽!有人吗?”(伊舒安)
……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可能有啦,我们直接进去啦。”(尤琪)
“象征性的试探一下嘛。”(伊舒安)
伊舒安用力推开大门,期间门上抖下来一堆灰尘,尤琪不幸站在下面被扑了满头灰。
“唔……我刚洗的头啊!”(尤琪)
“哦呀,对不起啊……咳!”(伊舒安)
“哼!”(尤琪)
尤琪把头上的灰抹下来后一拳打在了伊舒安的身上,爆开的灰尘散了开来形成一股雾气袭击了伊舒安的鼻子,弄得她直咳嗽。
“这下我也白洗了。”(伊舒安)
胡闹完她们俩拍着灰进入了昏暗的谷仓当中,里面一股子凉嗖嗖的霉味。外面已经进入日落时段,伊舒安从包里取出萤石灯来,把萤石碎放进去点亮。
“今晚真是找到了个过夜的好地方啊。”(伊舒安)
“是啊,不过这里好像不好生火啊。”(尤琪)
尤琪踏了踏地上干黄的干草向伊舒安示意。
“看起来还挺厚的,会烧起来的吧。”(尤琪)
“真可惜,那只能委屈这盏灯了。”(伊舒安)
“嗯,我们的萤石应该够吧。”(尤琪)
“至少今晚是没问题的啦,而且,我们可以翻一翻这里的东西补充一下的说。”(伊舒安)
把灯提在手上,二人紧贴着开始探索这间灰暗的谷仓。
稻草捆,稻草捆,稻草捆,还是稻草捆,就像一面墙一样,灯照到哪里,哪里就出现那干瘪的黄色。
“真没劲!这里的人怎么这么缺乏想象力啊!就不能出现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吗!”(伊舒安)
“比如?”(尤琪)
“比如……满墙的甜楂果蛋糕!”(伊舒安)
“怎么可能嘛……”(尤琪)
“诶!这是什么?终于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了!”(伊舒安)
尤琪也凑上去看,是一堆蒙着灰的木桶,呈金字塔状堆放起来,伊舒安从上面搬下来一桶,咚一声放在地上,可以看到侧面用黑色涂料写的一个字“酒”。
“原来是酒啊……”(尤琪)
“好东西啊,好久没喝了都!我刚刚好像有看到可装卸的水龙头来着……啊,在这。”(伊舒安)
伊舒安把草堆地板上的水龙头拿起来,将桶立起来,随后将大木塞拔开,一股子刺激的甜香涌出来。
“嗯~还是当初那个甜楂果。”(伊舒安)
“舒安姐之前就喝过吗?”(尤琪)
“当然,来过几次嘛,来一次喝一次嘻嘻。”(伊舒安)
将水龙头拧上去,再把桶翻倒过来,伊舒安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水杯,靠到下边拧开接酒水。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杯子。”(尤琪)
“总觉得能用到嘛,这不。”(伊舒安)
接完伊舒安盘坐在地上,将盛满深红色液体的被子靠向嘴边,一口灌下,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噫——呼!痛快啊!尤琪,你也来一点嘛,难得的酒水耶,可以配着晚饭吃。”(伊舒安)
说着伊舒安又盛了一杯,递给了尤琪,然后拿出她们包里的干粮出来,配合着回味的表情咀嚼起来。
“舒安姐你确定?让我喝吗?”(尤琪)
“嗯?怎么了吗?很好喝的!你放心!”(伊舒安)
“不是,我是说……”(尤琪)
“……哎呀,那些本就死板的规矩已经跟着人类的社会一起死掉了啦!没有人类社会那些规矩是不成立的!小尤琪你就放心吧。”(伊舒安)
然后尤琪抗拒着接了过来,盯着艳红的酒面,心里想着:“比血看起来更亮一点。”随后托着杯子靠向嘴边抿了抿杯口,然后咂了咂嘴感受自己的味觉捕捉到的鲜红。
“怎么样?”(伊舒安)
“真神奇,刚进嘴是甜的,在舌头上又扩散出一种苦味,好矛盾的味道……不过,不难喝哦。”(尤琪)
“是吧,来,这下我又有酒友了!反正外面天黑了,我们好好的享受一下吧小尤琪!”(伊舒安)
说完红着脸的伊舒安大展着双臂把尤琪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取出来的新杯子,挥洒着酒水大喊着。
“等等……唔,舒安姐,放开我!你喝多了啦!”(尤琪)
“哪有,我只是……比较开心啦!”(伊舒安)
尤琪一开始还比较拘束,但随着摄入的酒精变多外加伊舒安的情绪感染,尤琪也渐渐放开了来。
“啊——好,好神奇的感觉啊,脑袋轻轻的,飘飘的,从来没有过这样……”(尤琪)
“是吧,这可是我平时从无聊的工作氛围中逃出来的一剂良药啊,嘻嘻。”(伊舒安)
说完,伊舒安接着眯着眼睛酌了一口,突然她感到双腿传来一股压力,她微睁开双眼稍微撇了一眼,尤琪把脸凑上来,正对着她张开双臂,被果酒染红的脸颊,上面镶着那朦胧的双眼,看起来像要挤出几滴泪滴来。
“小尤?”(伊舒安)
“……要抱……”(尤琪)
“……小尤变得想撒娇了呢。”(伊舒安)
伊舒安说完轻轻把双臂也环了上去,抱住尤琪就把身子往后仰,靠在身后粗糙的木桶墙上。尤琪把脸埋在伊舒安怀里,依稀能够听见她深吸气的声音。
“嘻嘻,我要天天把你灌醉,小尤琪!”(伊舒安)
“……坏蛋!舒安姐!”(尤琪)
“嘻嘻,因为这样的尤琪很可爱嘛。”(伊舒安)
尤琪把脸翻转过来,靠在伊舒安身上,眯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这才发现原来这谷仓天花板已经被不知道什么原因破开了几个洞,顺着破洞往外望去,夜色晴朗,月光依然温柔,从洞口处射出一道独属于它的蓝光,眼球依然诡谲,视线跟随月光成了不速之客。昏暗的谷仓里,二人依偎在由萤石灯开辟出来的亮光中,月光与视线从外面进来陪伴她们。
“……它们还在看呢。”(尤琪)
“嗯?什么?”(伊舒安)
“那些眼球啊,还在看我们呢。”(尤琪)
“因为我们很好看啊。”(伊舒安)
“……哼哼,也是呢……舒安姐,你说当时安吉洛老师他为什么要我们保持神智呢?我们这样还算保持着吗?”(尤琪)
“嗯……当然保持着啦,我们只是变得……更纯粹了,更坦率了!他说的应该是指那些发疯的人的样子吧……”(伊舒安)
“噢——我们变得更纯粹了啊,因为酒吗?真是个好东西啊。”(尤琪)
“是啊,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只要我们有了酒,就能暂时逃出来呢。”(伊舒安)
“就像那些传送魔法一样,把我们从苦闷中传送出去呜——”(尤琪)
伊舒安笑着轻捏了捏尤琪的脸,摸着她的头又说:
“不对哦,其实是致幻魔法吧,强行带入一种快乐的幻觉什么的,沉溺其中时看似美妙的,醒过来之后却会很失落呢。”(伊舒安)
“……呐舒安姐,你说会不会有个勇者出现,帮我们把天上的眼睛啊魔物啊什么一切讨厌的东西全消灭掉,我们就可以不用苦恼了吧。”(尤琪)
“也许会有吧,但是这些东西出现之前我们也有苦恼吧尤琪。”(伊舒安)
“啊——不过在这场灾难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啊。”(尤琪)
“哈,因为过往的烦心事被埋在了过去吧。”(伊舒安)
“嗯——那灾难还真是干了件好事啊,末世万岁!”(尤琪)
“嗯,末世万岁!”(伊舒安)
一声碰杯,二人在欢呼中继续畅饮,酒还很多,配得上这个孤寂而漫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