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撒入,尤琪不知道睡了能有多久,醒来脑袋里明显一阵昏痛。抚着头轻撇,伊舒安还在昏睡之中,睡颜看起来平静了不少。
“有黑眼圈呢,明明没少睡觉,却一直很疲惫呢……不对吧,是因为疲惫才总是想睡觉吧,为什么我一直没注意到呢?”
帮她把被子盖好,离床洗漱,心里各种伊舒安还在打转:
“伊舒安怎么办?伊舒安会好起来吗?伊舒安要多久才能好起来?我能为伊舒安做什么……对,我得为她做些什么!”
“……说起来,妈妈之前告诉我,贫血的时候要多吃肉特别是内脏才能补回来,肉……内脏……”
这些在当下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冷藏室。
“嘛,只吃之前的那些罐头营养肯定不够,那里的……除了是人肉外,其他和普通的人肉比起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嘛,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不允许顾虑那么多啊。”
这么想着,尤琪便已经出了房间,迷迷糊糊地就穿过了食厅,来到厨房站在了冷库那凛冽的铁门面前。
“对不住了,已经逝去的人。”
咽了口口水,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冷气从里面窜出来,仿佛哀嚎着的灵魂从地狱之门涌出来逃窜。
钻入冷库,其中的寒气瞬间围裹上来,虽然还是会发抖,但是尤琪的表情却是锁住的。
“果然,肉还是肉,不会向我哭嚎,硬要说的话,要哭嚎的对象也不是我。”
随后便从容地穿梭在那些肉林之中。
“这些,还有这些。”
在金属槽里掏了些肝脏之类的脏器,随后用带来的镐子用力凿下一块肋骨肉。
“就这些吧。”
走出冷库房,外面的温暖让尤琪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好,接下来开始吧。”
一路上与伊舒安的风餐露宿,让尤琪学会了不少烹饪的技能,如今的厨房设备齐全,让尤琪能够在里面大展手脚。
“烧火,焯水,切菜,下料,炖煮……”
内心里琢磨着步骤,现在的她,或许比刚刚在冷库里面对那些尸体还要紧张也说不定,好在一套细致的操作后,炖煮的锅里已经开始飘出咸香。
“呼——接下来就等吧。”
一直板着脸的尤琪脸上终于在汗水间露出了笑意,看着大火炖煮着的锅,心里满是成就感。
“嗯?好香呢!”
旁边传来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尤琪猛地朝门看去,卡米拉耷拉着眼,满脸讪笑地看着尤琪。
“卡米拉……我以为你在睡觉。”
“朦胧之间闻到了一股香味呢,就顺着味道找来这里了,小尤琪很能干呢!不怕人肉了吗?是煮给主人我的吗?”
“是给伊舒安的,她还很虚弱,需要补补……”
听到这个,卡米拉从依靠着的门上挺起来,走进厨房里来。
“诶——这样啊,虽然很失落,但也是呢,她确实需要补补。”
“你要干什么?不要动这锅。”
尤琪张开手护住身后炖煮着的锅,警惕地瞪着卡米拉。然而卡米拉只是笑着拉一把椅子坐下而已。
“放轻松,我不是来干什么的,我说过了暂时不想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好好听话,主人我什么都不会干的,倒不如说,你愿意帮我把伊舒安快点养好,我还挺高兴呢。”
“……才不是帮你养。”
“话说这效果真不错呢,你说是不是啊小尤琪,就这么一遭,我拿到了难得鲜得不行的血,还能让伊舒安她老实不少,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举措呢是不是啊?”
说完卡米拉就龇着牙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像孩子在向家长寻求夸奖一样,只是尤琪觉得这脸比冷库里那些尸体还要可怕。
“所以啊,你说,我要不要定时来一次呢?”
“……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伊舒安那家伙,恢复好了肯定又要闹个不停吧,所以啊,每次在她恢复好的时候就给她放一次血,那样我既有鲜血补充,又能让伊舒安老实下来,不挺好吗?”
……咕嘟咕嘟——
“……汤好了。”
尤琪盛了装满料的一碗炖汤,随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剩下的是你的了。”
“哇,真给我留了呢!”
卡米拉惊喜地来到锅前,拿着碗打算盛上一大碗。
“额……”
里面除了白净的汤水,什么都没有。
双手端碗,面无表情地走在走廊上。
混蛋,垃圾,渣宰,恶棍,恶魔,比无名血肉还要邪恶的混蛋,尤琪心里破口大骂,对卡米拉的恐惧,在一场点燃后化为灼烧心灵的愤怒,热气腾腾的汤汁不小心溅到手上也比不过她心里的滚烫。
回到房门前,尤琪推门进去,发现伊舒安已经醒了,她上身靠在床头,转头看着窗外,气色还是有着明显的虚弱感。尤琪深吸了一口气。
“吸——呼——舒安姐,你醒了啊!”
伊舒安急切地回头看向那个她熟悉的小身影。
“嗯,啊,这是?”
“我给你炖的排骨肝脏补汤,可以给你补补血。”
“嗯?你怎么……”
尤琪嘘了一声打断了伊舒安的疑问。
“不要问那么多,现在让你快点好起来才是当务之急。”
伊舒安柔和地笑了笑,接过碗来。
“真香呢,手艺不错啊尤琪!”
“嘻嘻,那当然,这一路我可不止知道吃,要是吃不饱我等下给你开个罐头。”
伊舒安摆了摆手。
“不用啦。”
热汤很快就被伊舒安吞了精光,空碗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尤琪和伊舒安相坐无言,伊舒安又看向窗户,尤琪低头不停地卷着衣角。
“好尴尬,我和舒安姐之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要不要把卡米拉定时放血的打算告诉她?还是说……”
吸——嘶——
一声啜泣,惊得尤琪猛地抬起头看向伊舒安,她的头还面向窗户,但下面的被子,已经浸洒了一圈泪痕。
“舒安……姐?”
“吸——对不起啊尤琪,对不起……呜……”
“为什么要道歉!舒安姐什么都没做错!”
“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害得你现在得待在这该死的血魔的地盘里,现在还要你来照顾我,对不起啊尤琪,我的无能害得你现在落得你这么委屈,对不起……呃!”
尤琪抱了上去,抓住伊舒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发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传来轻声细语。
“舒安姐不是很喜欢这样吗?来摸个够吧,随便你怎么摸怎么吸,我都在这的……我才不会委屈呢,舒安姐不用自责!都是卡米拉那个混蛋的错,不要自责,这样的坏心情恢复是不会快的!”
“……真是的,我在干什么啊,还对尤琪撒娇起来了,真不像样哈哈……”
伊舒安抚着尤琪的脑袋埋了进去,汲取着尤琪的味道。
“对,像这样便好,像这样便好……”
轻拍着伊舒安的背,慢慢地,两颊流着泪痕的伊舒安又睡着,看着早上便见过的黑眼圈,脑海里思绪万千。
“难怪会睡不好呢……不能把那件事告诉舒安姐……”
看着疲惫的伊舒安,尤琪垂着脑袋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眼泪在焦急之中从眼眶流下。
“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