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以以前未曾想过的速度结束了,消化想必也会很快结束的。吃完饭便是午休,大家百无聊赖地待着,有些则在伤员旁愁眉苦脸地照看着。
时不时瞅一眼那些深陷痛苦的人们,感叹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一个团队逼成这样子。
“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
当然,空气中更强烈更绝望的气息,是对饥饿的恐惧。
“妈妈……”
“嗯?怎么了?”
她在发呆时粗糙的手也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肚子,结果孩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无可避免地要帮助孩子面对那个话题,即使对于现状并没有帮助,她的心里感到发怵。
“没有孩子,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
“那我们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呢?”
“没有为什么,孩子,这个世界一直都不讲道理。”
“可我们不能为自己讲道理吗?”
“对不起,孩子……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
“这不是妈妈的错!妈妈才不用道歉!”
孩子立起身子来,握住她母亲的手变得更紧了些。
“都是他们!他们把气都撒我们身上!就因为我们长了毛!”
“……不对,孩子,不对,我们之前在镇子上,即使会被人们区别出来,但也没有遭到像这样的对待啊,大家只是太饿了,等大家都吃饱的时候,大家心情变好的时候,我们自然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我们真的能吃饱吗?”
“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要让大家吃饱……”
“好了好了,午休时间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哟,还能动的人今天下午就跟我来吧。”
霍罗威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迷思,把大家从饥饿的煎熬中转向了对食物获取的期待。
但能动起来的人不多,大家都面黄肌瘦的,还是早上那几个人烦闷地站起身来。
“明明什么都找不到,还要白费力气吗头?”
“呵,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在这等死,还不如动起来,这次我们几个人一起行动,防止有人饿昏倒了一个人抬不动,走吧。”
“好,好的。”
有人不情不愿地起身,只是在看了看身后面黄肌瘦的人们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母亲自然也是朴实地跟出去了,留下孩子在这里。而她自然也是遭白眼,可是不去呢,又是一阵唏嘘,两头堵,但出去的话,找得到食物,自然也能缓解这种处境,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外面暖烘烘的,又带有一股清新感,比在屋内那郁闷又充满灰尘的环境强多了。
只不过,这次出来的结果不会因为心旷神怡就随之变好,他们在剩下的房屋与废墟间穿行,想要寻找到哪怕一片能够果腹的东西。
他们见到了许多曾经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舞厅,书店,浴堂……如果有后来的人们的话,这些地方绝对是最吸引旅者的遗迹。
只是在他们眼中,眼前的东西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除此之外什么属性他们都看不到。
这次,队伍里的人泄气得很快,毕竟结果也如他们所料。
“……哈,累死了,好饿,好饿啊……头他去哪了?”
“出发前他说有点小事,让我先跟你们过来了,不过他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大家已经纷纷坐下休息,捂着肚子不得不承受里面阵阵翻涌的胃酸。其中有人在牢骚之余注意到了霍罗威并不在附近,维恩做出了解释。
“那怎么到这会还没回来?”
“哟——各位,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刚刚还在那里搜罗了一下,慢了些哈哈。”
“有找到吃的吗?”
“很遗憾,并没有。”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不会是在偷吃吧?”
“怎么可能呢,我也跟大家一样饿得瘪瘪的嘛。”
说完霍罗威就用岔开的剪刀手比了比自己凹下去的两颊,他其实比在场的大部分都要憔悴,只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笑,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我只不过是比你们体能好一点而已,虽然各位也不差哈哈,不说这个,你们有找到什么吃的吗?”
大家垂着头,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一带比想象的要荒芜啊,明明是东部,看来要考虑强行转移了啊……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都在这了也不用我拉铃了吧。”
“没有,本来就只欠你而已。”
“那还真是抱歉啊哈哈。”
融入不进他们的母亲,如释重负般地等到了回去的消息,虽然回去之后要面对更多的冷漠,但她那可爱的孩子还在那里,还有慰藉在那里。
阵痛也许就快过去了,只要霍罗威队长带我们大家换个地方,我们也许就能找到食物了,大家的心情就不会那么差,我和孩子的处境也许就会好转,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没人搭理,母亲一路祈祷着苦难落幕跟跟着大伙回到了营地,午后的暖意褪去,傍晚的冷气随着逐渐灰蓝的天幕开始弥散开来。
“嗯?”
“好香啊……”
“他们找到了什么吗?好饿,好饿啊!”
“难道说,转机来了?不过,还有其他味道……神明保佑……”
在接近已经冒出黄光的营地方屋时,队伍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闻到了一股香味从里面传出来,除了霍罗威和母亲以外的几个人都开始窸窸窣窣,变得躁动起来。
“喂!你们在干嘛呢!?”
其中一人率先跑到屋子跟前,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大喊,其他人也好奇地跟了过来,凑上前来看。
“呃,这……”
“咦?这,居然……”
母亲也好奇但又小心翼翼地上前来看,结果是一个很让她摸不着头脑的一幕。
屋里的人们特别是人类孩子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旁边是几块小罐头,看不出是什么种类,但应该是新开的,其中一两个尚能动弹的人忐忑不安的站在跟前,他们共同围绕着一只魔物,血肉模糊的它尚有四肢,只不过过于纤细,难以支撑行动,长得有一只羊那么大,也跟羊一样长满了毛,不过比羊更糙,更长,它在地方没有什么大动作,像是埋头哭泣一样,看不到长毛下是什么样的,就像待宰的羔羊。
“不是,不是我干的!你们,你们也有责任!”
“队长,你们救救我们啊!”
屋内面容狰狞的人们看见霍罗威他们回来,急忙向他们呼救,毕竟屋内的人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呢,不过好歹是有食物了吧。”
霍罗威在其他人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就越过了人群,略带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抽出佩剑上前去,来到了那好似在抱头的魔物跟前。
嚓——
就像以往处决敌人一样让那魔物失去了动静。
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母亲的内心除了处决时心里一紧之外,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大家有食物了,有羊那么大呢!这样,我和孩子也许便不必承担那么大的戾气了!
话说回来……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