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会场。
比武大会从宣布到举办用去一个中午,到了午后,观众席挤满凑热闹的观众。
烈日当空,椅子热得发烫,人们便站起来,擦着肩,贵族平民挤到一块。
维林与蕾蕾瑞亚坐在最高台,从上到下一览无余。
“维林,来的人还挺多。”
“马兰的阴谋,在城中大肆宣扬,目的便是将贵族混在平民之中。”
“他想半路离开,我会叫士兵盯紧街道。”
“城外探子呢,有军队的消息吗。”
“没消息,或者消息太多,城外到处是军队,任何地方都可能成为入口。”
“真会玩障眼法,不过军队需要指挥,能同时命令将军们的只有一人。”
“马兰?”
“没错,看好他,一走咱们就跟上去。”
蕾蕾瑞亚点头。
一阵号角吹过,比武大会也正式开始。
说是比武,更像两方势力的对抗。
贵族及马兰带来的皇家禁卫抱成一团,对抗蕾蕾瑞亚麾下骑士。
第一场步战对决,马兰方上的是一位皇家禁卫。
他身穿灰色重甲,身高一米八还多,背着一把重剑,实力比边缘之地的佣兵头子强上不少。
蕾蕾瑞亚这边,上的是一名护卫骑士。
骑士身穿白色重甲,人稍矮一些,用着一把单手剑,实力比上皇家禁卫严重不足。
局势完全一边倒,可万一呢。
号角吹响,双方交战。
皇家禁卫双手握剑,踏步向前,剑锋一挥,使出一招慢斩。
护卫骑士向左避过剑锋,侧步到更左侧,手中单手剑划过一记斜劈。
剑刃距铠甲不过半米,禁卫骑士忽然变招横砸。
巨刃自右侧变轨猛拍,护卫骑士结实吃了一击,口中吐血,半跪在地。
禁卫骑士最初的劈砍只是虚招。
那一剑没用力气,目的是诱使骑士闪躲。
人是粗犷,可战斗技巧称得上精细。
“我输了。”
骑士退场,贵族传来一阵欢呼。
决斗胜利让众人士气旺盛,更是让拼凑起的队伍更加团结。
这可不妙。
“蕾蕾瑞亚,会赢吗。”
“我看悬。”
“你对手下这么没自信吗。”
“实话实说而已,我手下那批人,论实力连蒙斯特都比不上。”
决斗继续,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一名持枪骑士。
他身穿白色重甲,跟前面那人没啥区别。
双方一交手,持枪骑士便率先进攻。
他速度极快,枪尖能在一秒内捅出数下,脚步更是翻腾挪转, 始终在攻击距离的极限处移动。
有戏。
皇家禁卫被长枪压榨到战场边缘,不剩几步便将彻底输掉比赛。
持枪骑士枪杆一桶,皇家禁卫后退一步。
持枪骑士后脚跟上追击,皇家骑士突然向前猛攻。
巨剑自下挑击,持枪骑士来不及收枪。
待剑锋挥过,手中武器咔的一声裂成两半。
长枪掉在地上,他自然输了比赛。
“好,好!”
贵族再度欢呼,维林也皱起眉头。
“你当初为什么挑个比武大会。”
“没想那么多,往好处想,咱们军队人数至少是对方两倍。”
蕾蕾瑞亚说的不错,可决斗打成这样,很难不对后面产生影响。
“主人,让我上吧。”
芙艾尔叹气,也对决斗成果不满意。
“你认真的?”
“那还有假,放心吧,我知道手下留情。”
芙艾尔转起匕首,语气轻松,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小心点,对手毕竟是皇家禁卫。”
“知道,那就稍微认真一点。”
说道认真,蕾蕾瑞亚目光在二人间反复移动。
她没搞懂,这到底怎么回事。
芙艾尔,哦,是维林身边的女仆。
她有什么实力吗。
好像在调查雕像的时候打过一场,和那几个食尸鬼王。
可对战皇家禁卫,这实在是不够看。
“芙艾尔,要不算了吧。”
蕾蕾瑞亚出言劝阻,芙艾尔却笑出了声。
“一个皇家禁卫,不至于用上真本事。”
“你在开玩笑吗。”
“放心吧,我很认真。”
比赛开始,芙艾尔特意借了套轻甲遮住面容。
一上场,皇家禁卫忍不住出言嘲讽。
“又一个骑士,维洛尔真是骑士遍地,蕾蕾瑞亚的手下,让你三招,可别说我欺负人。”
芙艾尔没说话,皇家禁卫当她是默认。
他将巨剑竖在胸前,摆好战斗姿态。
号角响起。
声音落下的一刻,芙艾尔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向前冲出。
这一下,看得马兰瞪大眼睛。
“马兰大人?”
“嘘,别说话。”
芙艾尔手持匕首向前一刺。
皇家禁卫有点慌。
他没见过如此快的攻击,仓促之下,只得以剑背格挡。
见到剑背,芙艾尔没有硬攻,趁格挡之际,脚下一转,向左后方快速移动。
皇家禁卫意识到不对。
他挥剑向后,却发现一柄匕首横在眼前。
匕剑精准刺进头盔观察口。
这招近乎于预判,只有完美预判转身时机,才能如此精准地捅出匕首。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输了。”
皇家禁卫走下比武场,与上次不同,这次轮到蕾蕾瑞亚手下发出一阵欢呼。
没有士兵知道这人是谁,可她是自己这边的,这就值得人们欢呼。
“维林,你手下真是人才济济。”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维林一笑,鼻子都快朝到天上,惹得蕾蕾瑞亚一阵哼声,觉得不够,还特意啧了两下。
“是是是,维林大人,手下这么强,你身为领主一定更厉害吧。”
“那,那是当然,我是说万一呢。”
维林尬笑,可贵族们却是笑不起来。
叛乱希望本就不大,蕾蕾瑞亚还有这么强的骑士。
“我说马兰大人,要不咱们从长计议。”
马兰没说话,只是盯着贵族们。
眼神里满是蔑视,就差把鄙夷这两字明着写在脸上。
“别担心,她确实有点实力,不过仅此而已。”
作为帝国剑术大师,接近战士的顶点,马兰对芙艾尔的点评倒算不上轻视。
方才的决斗中,他已经摸清对方的底细。
身体素质很强,懂点战术,可距离大师差的太多。
“把护甲和练习剑拿来。”
马兰穿上一身皮甲,抽出剑,慢步走上比武场。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方才热闹的观众席瞬间冷了下来。
被剑抵到脖子上的窒息充斥全场,咽唾沫都能感到一股刺痛。
步战表演只有三回,接下来的战斗是骑士对决。
可由于办的仓促,马匹没准备好,接下来只能以特殊规则,外加步战的形式进行。
裁判将两根羽毛分别插在选手头盔上,谁能将羽毛刺下,便是赢得这场比赛。
号角响起。
马兰用剑尖顶了下羽毛,像是宣告进攻开始。
他手持决斗剑,以极慢的速度靠近芙艾尔。
芙艾尔看不明白,只当对方是在装逼。
她抽出匕首,一招冲至敌人身前。
匕尖刺下,马兰却是轻松闪避。
芙艾尔不信邪,接连刺出几下。
马兰脚下轻微移动,匕首尽是从脸角擦边而过。
这人有点东西。
芙艾尔意识到不对,脚下后退一步,马兰却嘴角一笑,默默摇头。
“该我了。”
决斗剑刺出,速度跟芙艾尔几乎无异。
芙艾尔左右躲闪。
可马兰剑中虚招颇多,几次差点将羽毛刺下。
“你很强,不过差点火候。”
马兰看出芙艾尔体力不支。
对方速度明显变慢,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一记虚剑刺出。
芙艾尔躲闪之际快速变招,剑尖直朝羽毛杀出。
嗖~
刺击声划破空气。
待攻击结束,芙艾尔的羽毛飘在空中,转了几圈,于所有人的注视中落在地上。
马兰一笑,收起决斗剑。
“结束了。”
他转过身,走上一步,发现脚下正踩着羽毛。
什么时候?
羽毛上插着匕首。
方才的进攻中,他竟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对方得了手。
“精彩。”
马兰留下一句夸赞,闭上眼,默默走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