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启程时间到了。
新湾堡港口晴空万里,海风平静,不见一点波浪。
士兵将最后的物资搬到船上,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蒙斯特,新湾堡交给你了。”
蒙斯特单膝跪地,郑重接过象征领地的长剑。
“放心大人,新湾堡不会出任何意外。”
“我相信你,出意外没事,咱们再打回来,我走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是。”
说完,维林挥手,带着芙艾尔与蕾蕾瑞亚上了船。
船只顺着边缘之地一路行进,日月交替,先是驶过咆哮群岛,而后向西,航行过边缘之地西部,再一路向北,经过帝国的西部领地。
二十五天后。
维林已经看腻了海洋中的一切。
最初几日,偶尔能看见跃出水面的鱼,奇怪的礁石,长着海盗摸样的幽灵,一切都很新鲜。
可越往后,航程上的东西越是平常。
只剩下无边大海,不时落下的阴雨。
“蕾蕾瑞亚,咱们还要航行多久。”
经过大半个月相处,蕾蕾瑞亚与芙艾尔消了气,二人已经能正常相处,对自己的态度也略微缓和。
“今天,也许马上就能看到大陆。”
“你说真的!”
维林掏出单筒望远镜,朝远一望,果真看到一座港口。
淤潮港,帝国西北部的贸易港口。
远古记载中,这里最初是大河入海口处的沼泽浅滩。
只有穷困潦倒的难民会来到这里,两脚扎进蚊子堆,靠小虾与植物根茎勉强维生。
再后来,帝国版图迎来扩张,作为临近首都的港口,淤潮港慢慢成了商贸汇聚之地。
小船运来货物,再由商人卖往各地。
越来越多的人在这定居,商人组成议会共同管理城市,为了建造房屋,淤潮港的沼泽被逐渐开发。
数代人在此深耕,排水,清理植物,运走淤泥。
过了八十年,淤潮港真正成为城市,可当初的平民早不见踪影,土地被商人收入囊中,靠租金收割每一艘靠港的舰船。
维林放下望远镜,随着舰船航行,淤潮港的轮廓逐渐清晰。
由于帝国议会的关系,港口上船只很多。
蕾蕾瑞亚找了个空位停船,刚下舷梯,便有官员笑着脸,拿着表子索要费用。
“大人您好,一共五十铜币。”
这么便宜?
金都舰船体积巨大,五十铜币,价格简直低的离谱。
蕾蕾瑞亚扔出一块银币,官员笑着接在手心。
没有敲诈,没有勒索,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蕾蕾瑞亚,我突然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这的廉洁?别做梦了,好好看看那边。”
蕾蕾瑞亚手指一动,顺着望去,另一名官员正和小贵族商议停泊费用。
“大人您好,一共十块银币。”
“十块,你特么疯了吧,停这么一会就要十块。”
“唉,我们淤潮港也不容易,船位费,服务费,港务费,堆存费,供应费,设施安全费,围栏使用费,您看看,哪个不要钱。”
“停停停,这都什么东西,总之告诉你,十块银币,不可能。”
“大人,那我没有办法,只能请您离开,另寻别处港口。”
别处,在帝国西北部哪有别处。
要么原路回去,继续向东还要绕过一片半岛,怎么算都得不尝失。
特么的,就当为了帝国议会。
“行,十块就十块。”
小贵族咬牙付了钱,官员脸上笑意更胜,一路护送他离开港口。
“原来如此。”
维林明白了,淤潮港的官员完全是看碟下菜,要有钱赚,更要有命去花。
来的船大,说明是个大贵族,不好惹,收五十铜币意思一下。
来的船小,说明好欺负,什么费用都算上,高低让对面出出血。
“破地方比维洛尔还黑。”
“你说什么。”
“我说天气真好,要在这休息一天吗。”
“不,这的旅馆一言难尽,咱们买个马车,最好早点启程。”
蕾蕾瑞亚没多停留,简单办理手续便进了城。
对一言难尽这事,维林自是不信的。
在边缘之地,什么破烂地方没住过。
烧焦的屋子,漏风的城堡,睡在荒野都是家常便饭。
淤潮港的旅馆,再烂还能烂到哪去,蕾蕾瑞亚这个人,就是太爱享受,待惯了维洛尔的大床,对硬木板没什么抗性。
维林如此想着,见到第一家旅馆,却又彻底闭上了嘴。
这特么哪来的违章建筑。
淤潮港的房子说是旅馆,外观倒更像一座高塔。
一栋建筑能有十一二层,最下面三层用的石砖,算得上标配建筑,可越往上,用的料子越奇葩。
中间层用的木板,最初还能构成完成外墙,可层数越高,木板用的越少。
第六层开始,像是垒高台,只有几根木桩支撑,外面套了层布,风一吹,还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一张床?不,是几张床挤在一屋,一个梯子连同上下层,连楼梯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想到这,蕾蕾瑞亚忽然靠了过来。
“维林,说实话,之前不住旅馆,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爱享受的人。”
“哈哈,怎么会呢,我咋可能这么想。”
“呵,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别小看这的旅馆,就算高层房间,一个月起码一个银币。”
这么贵?
就新湾堡的居住条件,那些单间小屋,一银币够住三个月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过分的地方,帝国其它城市也这样吗。”
“只有这,帝国西北港口不多,这又是离核心地区最近的一个,商船多,找活的人也多,再加上地少,旅馆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走吧,到内陆城市,那的情况会好很多。”
蕾蕾瑞亚买了辆马车,维林也不打算停留,很快起身,前往下一座城市。
另一边,市长宅邸。
会客厅内,长桌上摆着最好的甜酒,市长亚格蒙正与首相使者交谈。
“首相大人派您来,不知有什么要事。”
虽贵为市长,但亚格蒙尊敬的很。
他本是北海商会的一名船长,势力不大,拥有三艘渔船,靠浑水摸鱼,左右横跳,侥幸成了议员,后来竞争对手意外死亡,又稀里糊涂成了市长。
在淤潮港混了这么多年,亚格蒙只相信一件事。
谁都别得罪,风浪越小船越稳,不然迟早像竞争对手那样,哪天死在臭水沟旁边,尸体都没人肯收。
“亚格蒙,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首相想让一个人晚点返航,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就这么简单。”
晚点返航,这什么奇怪的任务。
“是谁。”
“维林,新湾堡的领主。”
亚格蒙努力回想,可想许久,也没忆起新湾堡是哪。
“大人,他很重要?”
“相当重要。”
亚格蒙心里一惊,重要就意味危险,相当重要就意味相当危险。
首相要干什么,他不知道,这活要帮吗,更不重要。
自己已经卷入一场旋涡,谁输谁赢无所谓,重要的是活下去。
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明白,使者大人,这活我一定全力配合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现在动手太明显,等他回来,我自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