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山脉石堡,昆廷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夜晚走在路上,城堡四周总会传来奇怪声音。
像什么东西在咀嚼,撕咬血肉,咀嚼碎骨,走进一看,巷子只留下几滴血,混着雨水流进泥土。
这事汇报过耶雷,领主只把这当成幻觉。
你太累了,也许就是雨声,喝一杯吧,放松一下心情。
昆廷没接过酒。
他敢肯定,巷子里的从来不是幻觉。
这事太诡异,不能独自行动,想调查最好找些帮手。
昆廷下定决心,手指将军营大门轻轻拉开。
军营里很冷,石堡刚下过雨,一些水滴还从天花板落在地上。
也不点个火盆。
昆廷随手捡起钳子,随便一看,值守士兵正与其他三人打牌。
这帮人,打起牌真是命都不要。
他点燃炭火,慢步靠近牌桌。
“士兵,不冷吗。”
士兵吓了一跳,一回头,昆廷同样吓了一跳。
士兵嘴角粘着一滩血水,血水很浅,堪堪填满上下嘴唇。
“昆,昆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这活实在太无聊。”
“行了,没怪你,以后打牌先给火,还有,你晚上吃啥了。”
“厨房的东西,碎肉配土豆。”
几块碎末能吃一嘴血水,厨师到底从特么哪请的。
“东西在哪,我去看看。”
“后边休息室,我带您去?”
“不用,你们接着玩吧。”
昆廷接过钥匙,打开休息室木门。
房间里还算干净,几张床和一张桌子,上面有两个木盘,里面残留着吃剩下的汤水。
昆廷用手指粘起,放到鼻尖轻嗅。
什么味都没有,几乎跟水没什么两样。
我多疑了?这就是普通食物。
昆廷轻舒口气。
对军营的事,他希望发现线索,发自内心的恐惧,又让他害怕线索太大。
走吧,先找几个帮手。
昆廷退出房间,想着拉值守士兵一同调查。
从后方走向牌桌,其他三名士兵却带着一丝诡异。
他们脖子上,或者手臂与耳朵上,皮肤干瘪得不像人样。
就像是枯树,比枯树还要枯萎的外皮。
不对,三个人,一个病症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人身上,石堡,是这座堡垒的问题。
昆廷心脏跳得厉害,他强压恐惧,慢步走到值守士兵身边。
“我需要个人搬东西,你,跟我来。”
“我?”
士兵脸上满是疑问,不理解昆廷为啥变脸。
说好打牌,咋又让搬东西,一天到晚有啥搬的。
“知道了大人。”
他扔下牌,跟昆廷一路走到仓库深处。
“大人,东西在哪。”
“没东西,从来都没有,听好了士兵,我命令你脱下衣服。”
“啥!?”
士兵很震惊,这命令离谱程度不亚于吃下三斤大粪。
“大人,我没那个爱好。”
“我也没有,这是很要紧的事,脱下。”
士兵没办法。
他不能违抗命令,一咬牙,衣服很快脱到地上。
“还有裤子。”
“大人,您真没那种爱好吗。”
“我以荣誉起誓,脱!”
如果有选择,士兵也以荣誉起誓,他绝不会再打牌,也绝不会走开那间休息室。
噗的一声,裤子落在地上,昆廷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干瘪皮肤。
“穿上吧。”
士兵如释重负,急忙套起衣服,情急之下,裤子还穿了个反。
“大人,您现在该告诉我了,到底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士兵,最近夜里发生怪事,我总能在巷子里听到咀嚼声音,可能有怪物混进来堡垒,方才和你打牌的三个人,他们身上都有一块干瘪皮肤。”
士兵很震惊,他不知道那三个人的事,对夜里的声音,他倒没多意外。
“原来如此,我说夜里是什么,原来是特么怪物。”
“你也听见了?”
“没错大人,我那晚巡逻,巷子也有咀嚼声,我起初还当成幻觉,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你发现了什么。”
“啥都没发现,我到的时候一无所有,后来接着巡逻,我又在巷子里听到声音,我一去,它们没影,可我后来发现,血会被雨水冲走,可它们第一时间总会流向同一个方向,,厨房。”
“你说厨师有问题?”
“我瞎猜的,除了声音,这俩天的饭也有问题。”
“味道不对?”
“不是,味道太对了,以前天天土豆,偶尔吃上几块小肉,这两天呢,好家伙,不是野猪就是鹿,我一打听,没几个人出去狩猎,这些肉也不知从特么哪来的。”
“原来如此,厨师问题很大,你跟我走一趟,就说拿点东西做夜宵。”
“明白大人,只要别脱衣服就行。”
士兵跟着昆廷,一路走到厨房门外。
只是在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融入鼻腔。
这里边绝对有问题。
昆廷推开门。
厨房里格外拥挤与忙碌,各种肉条挂在铁钩上,两名厨师挥动手中砍刀,不断切割桌上的新鲜血肉。
“昆廷大人,您来了。”
厨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嘴咧的很大,看得昆廷一阵恶心。
“你这有什么吃的,我拿点东西做夜宵。”
“有的大人,这两天丰收,鹿肉野猪肉,您随便跳。”
昆廷随便看一眼钩子,啧起声,面上满是不屑。
“我只吃新鲜的,你说丰收,总该有刚打的货,它们在哪。”
“这…”
厨师很犹豫。
“我在问你话,猎物在哪。”
昆廷往桌上一拍,厨师没办法,用手指向一块木门。
“在里边。”
昆廷向士兵暗示,手指握紧武器,慢步靠近那块木门。
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吱嘎声。
里面有六张桌子,野猪与鹿的尸体摆在上面。
尸体很新鲜,唯一不同的是伤口。
寻常狩猎,不是箭伤也是刀伤,可这些猎物,伤口像被啥玩意咬上一口。
四个伤口格外深,狩猎者还特么有两双尖牙。
“大人,您选好了吗。”
昆廷一回头,厨师正在身后,脸上还是那副笑意,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砍刀。
草,不能慌,露馅肯定出事。”
“特么的,这也叫丰收,它们是被咬死的,林子里有怪物,狩猎队就特么捡没人要的尸体回来。”
昆廷啐起唾沫,头也不会离开了房间。
“把东西扔了,吃这玩意早晚生瘟疫,给我拿点土豆,要好的。”
“是是。”
厨师放下砍刀,转手拿了几块熟土豆,昆廷见局势缓和,赶紧出厨房,和士兵一起回到仓库。
草,真特么吓人。
昆廷劫后余生,大口呼着新鲜空气。
“大人,木门后面有什么。”
“怪物尸体,我知道晚上声音是什么,堡垒里的怪物出去狩猎,它们叼回尸体送到厨房,咀嚼声,可能是路上贪吃,但又有东西,逼它们把猎物送回厨房。”
“卧槽,您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我得去耶雷,你先在这待着,最近哪都别去。”
昆廷离开仓库,直奔领主房间。
“大人,我有事汇报。”
“进来。”
再一次,昆廷见到了耶雷。
他正在吃夜宵,桌上放着一块生牛排,诡异的是,旁边没有刀叉,上面还挂着一大口牙印。
轰。
窗外闪过一声惊雷。
昆廷想了很多,从他追随耶雷开始到打下北部山脉全部土地。
每年,每月,每一天,包括曾经那些誓言。
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
“大人,我的确太累了,能给我几瓶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