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里斯在前方摇晃着残破的羽翼引路，它那双红色晶体构成的眼睛不断向虚空中射出密集的编码光束。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荒原深处的空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露出一道闪烁着苍白电弧的虚空之门。
这扇不知传送到何处的巨型传送门已经打开。
露雅注视着那道不稳定的光门，目光动了动。
在她的系统视野中，前方涌动的能量波长正呈现出高危副本特有的深红色。为了那即将到手的暗影升级卡，这趟浑水她势在必行。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少女低声叮嘱。
「跟紧我，智贤。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开手里的法杖。」
「好。」
智贤深吸了一口气，将法杖横在身前，义无反顾地跟着露雅迈进了那道电弧闪烁的门户。
跨过传送门的刹那，双脚失去了踩在实地上的触感。
这片空间看不见泥土和天空，无数巨大的钢骨结构从虚无中交错延伸。
在这些冰冷的合金梁架之间，流动着铺天盖地的荧光线条。
它们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组成了被称为“网格”的巨型计算机系统。
而在网格的最核心，一棵由无数管道与能量回路构成的庞大巨树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飞在半空中的奥西里斯身躯表面突然掠过一道微弱的数据涟漪。
紧接着，通过临时契约的精神链接，一股庞大的陌生知识在这一瞬间同时涌入了智贤与露雅的脑海。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解释，她们便在意识中清晰地知晓了眼前这震撼光景的本质。
这棵由钢铁与能量铸就的庞大巨树，名为概率世界树，是机械大军赖以计算整个宇宙走向的核心中枢。
智贤有些震撼地抬起头。伴随着式神传输过来的核心知识，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棵概率世界树的每一根枝条都在微微颤动，在虚空中衍生出成千上万条近乎透明的光带。
那些光带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蔓延，每条光带的深处都闪烁着模糊的光影。
奥西里斯飞到了两人的头顶，它的金属羽翼完全展开，胸口受损的核心回路开始高频共振。
刹那间，周围无数交错的光带向中间汇聚，最终在她们面前凝聚成了一根粗壮的巨大枝条。
通过精神链接，这只式神将这条时间线中被机械大军彻底计算并实现的未来，粗暴地拉到了两人的精神世界之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转暗。
智贤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但那里的行星都已经彻底熄灭了，它们不再散发任何光芒，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煤渣。
这里没有象征希望的光明，但也同样没有折磨得人类死去活来的暗影。
在机械大军的终极逻辑里，暗影的混乱与光明的唯心都是不可控的变数，唯有将其全部消灭，宇宙才能迎来绝对的稳定。
在那些熄灭的行星表面，智贤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
这里没有废墟，也没有尸体。所有的人类，甚至是那些长满蓝色脓包的暗影怪物，全都被无情地抹除。
有机的生命被视作宇宙的杂质，在机械大军的钢铁洪流下被悉数净化。
整个宇宙，只剩下了冰冷且死寂的机械体。
无数巨大的机械要塞在星系间平稳运行，齿轮与轴承在没有空气的太空无声咬合。
它们不需要繁衍，不需要情绪，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最初设定的底层指令，直到宇宙的尽头。
看到这个被彻底计算出来的绝对未来，智贤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种将世间万物所有情感、色彩、甚至连仇恨都一并抹杀掉的冰冷秩序，让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它们想要的未来吗？」
智贤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堆废铁算出来的虚假真相而已，不用当真。」
旁边传来了露雅平静的声音。
智贤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只见银发少女正冷冷地注视着那棵巨大的机械树。
露雅的内心很清醒，如果真让这帮机械杂碎把世界变成这副死样，她的任务和应得的暗影升级卡可就彻底化为乌有了。
她绝不允许任何东西挡在她的奖励面前。
我侧过脸，抬手拍了拍智贤的肩膀。
「命运这种东西，只有在你停下脚步认命的时候才算数。既然它们觉得这个结局无法更改，那我们就把它的结尾砸个稀烂。」
听到露雅那完全不把绝望当回事的平淡语气，智贤心里那股几近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用力地点了点头。
奥西里斯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学鸣叫，周围的幻象如碎玻璃般散去。
它拍打着翅膀指向了概率世界树更高处的一根不断闪烁着紊乱红光的枝条。
智贤清晰地感受到了式神传来的焦急情绪。
「露雅，奥西里斯说，阿波罗大人现在就被困在上面那条正在被强行修正的时间线分支里。」
智贤抬起法杖指着上方。
「机械大军正在动用全部算力抹杀她，我们必须快点过去！」
「那就走吧。」
露雅脚下瞬间凝聚出两柄散发着极寒气息的冰刀，魔力在钢铁的网格间轰然爆发。
「正好去见见这位传闻中的S级超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