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你也该明白,我用来握持断剑的——不论叫它触手还是尾巴——那条唯一能动的肢体都有些过于纤细了。何况看上去也不是很灵巧的构造,甚至无法像蛇那样蟠卷蓄力。
看啥呢?你现在肯定看不到那时的尾巴,又或者说它其实一直都在,只是造型变了。
可是彼时那条尾巴已经是我唯一合用的东西了,若是它连剑都抓不稳,我自然也不寄希望于它能撑住盾牌起到什么防御作用——你想啊,那只牛马直接撞到我,跟他先撞到盾牌再带着盾牌一起撞到我,实际上的效果根本就没有差别。甚至因为盾牌更硬一些且带有作为握柄的突出部位,实际被盾牌创在身上会更疼一些。
因此我干脆就抛下了盾牌,然后在缓时的效果下接近牛马尝试用尾巴抽打或是以尖端戳刺。
嗯,是呀,如你所说,在拥有了缓时之后这些寻常的动物实际上已经基本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其实这段我想水也水不起来,真的就是我在单方面欺负人。
确实,我虽然与它讲不通道理,但还有一个逃走的选项,想来它应该也是追不上我的,那你觉得我为啥没逃走呢。
那肯定是被不讲武德偷袭之后恼羞成怒了呗。那不算偷袭么?我那时开着缓时可没觉得它……看见了就不算偷袭?呸!看见了还被阴了这不更要恼羞成怒了嘛?
言归正传,总之呢,比起抽打,戳刺的效果居然意外的好,这尾巴尖固然看起来尖锐,其实却并没有什么硬质的尖刺结构。我也没想到它居然能以一种完全没感到阻力的顺畅感,丝滑的刺入对方皮肉中。
甚至尾巴的其他部分都能感到对方因为疼痛而紧缩起来的肌肉压迫。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赶忙拔出尾巴抽身退走,毕竟那时我不确定这纤细的尾巴强度如何,很担心因肌肉收缩卡在伤口中,然后出现被扯断一类的情况。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一条尾巴啊。我发誓要像曾经爱护前面的尾巴一样爱护它。
之后的事情是很顺理成章的,有了缓时能力又有了这等破甲利器,我就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从容的从其弱点处将其一击毙命。避免与其过多纠缠的同时,也不至于让这可怜的牛马多受折磨。
心脏可不行,谁知道这里的动物心脏长在哪里?再说瞄准心脏的难度显然也高了不少,肯定还是瞄准脑袋最为简单直接啊。借着缓时的效果,我架好尾巴从正面刺入了牛马的前额,因为尖端尾巴超乎寻常的锋锐,我几乎都没怎么用力,只靠着牛马自身前冲的势头就将条尾巴斜向齐根没入了对方的头部。
嗯,血战四角牛马的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也称不上什么血战,对吧?在大脑被破坏之后,我想四角牛马应该当时就死了,自己那时的速度虽难以比肩入脑的子弹,却也算是直接破坏了神经中枢,既然他身躯没怎么挣扎就直接停住了动作,想来应该也没有带给它多少痛苦才对。
渡人无量天尊。
你以为单单一个缓时就完事了?牛牛后面戏份还多着呢。
好比紧跟其后的一段内容,我称之为《牛牛的奇妙冒险》。
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攒劲?
什么叫我要跟反派同归于尽?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么BRO?
在尾巴齐根莫入之后,我忽然感到一种很离奇的战栗。浑身忽然非常的轻灵又格外的沉重。
就像是沉睡许久的身躯忽然复苏一般,有一种跌出梦境的束缚和回归现实的真实。
那种一瞬间的刺激我真的很难跟你形容,那不是痛苦,也不是快乐,就是一种单纯感官上的突然膨胀。然后全身似乎都活了过来。
呸,什么嗑药。我遵纪守法的能去干那种勾当?异世界也没干过!
但是,该怎么说好呢,那个……虽然有些不雅……
当时我尿了。
准确来说,牛牛尿了。
不,不是什么隐喻,我的意思是,牛尿了,牛,那只四角牛马。
我一瞬间好像忽然就控制了它的身体,接管了它的感官,而在那之前它似乎正因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尿了出来。
感官对接在了一个很尴尬的时刻,但不得不说,撒尿这事,虽然本身就带有一定排泄的畅快感,但我从未想到能有尿的那么痛快的感觉。
要不是我反应够快,身子一晃稳住了四条腿,我差点脚下一软卧倒在呲出来的水坑里。
你知道人总是对在一些节点性时刻产生的念头印象深刻,而那时我的第一个念头——不骗你,那时我想的是:幸好之前就已经能够控制分解能力了。
你看,你回忆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我是怎么控制分解能力的?
对吧,现在我控制了四角牛马的身体,真的有了一个屁股,缩一缩感觉跟之前的虚空憋屎还真差不多。这要是没控制了能力,这回我该憋哪?
你刚刚提肛了对吧?笑死。
该说不说大型牲口的膀胱是大,这一泡尿的不但格外痛快,也格外漫长。只是这时候手脚不堪用,完事只能甩甩了事。
痛快完了之后有一个已经有些陌生的感觉从全身涌了上来:累,就是累。
一泡尿当然不至于给我尿累了,但前面猛猛冲撞了好几个来回,想来这身体也该累了,先前我一个人在天上飘来荡去好些时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一下全补回来了。
但那时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排在待办事项优先级最上方的是要整合这只四角牛马的观感。
更直接的说,是视觉。
你看,我的尾巴几乎齐根没入了四角牛马的脑袋,而尾巴长在后方中线偏上一些的位置。
所以我的本体以一种略微上抬的姿势被固定在四角牛马的头顶。
以这样的视角,我所看的基本是斜上方层层树木交叠之下完全遮盖住天空的繁茂枝叶。
但这时,除去本体视角,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相当宽阔的变形视觉也在脑海中成型。害的那种脑袋被沥干的感官不适再度出现。
我恶心,我难受。
那个视觉本身就很奇特,前后各有一处盲区,左右范围的视角却相当宽裕,要适应这样的视觉本身就需要花些功夫,更别说再加上与我原本视角和神念的适应同化了。
但是我咬牙坚持着不能让这具身躯倒下,原因无他,因为刚才撒尿滋出来的水坑还在身子底下!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难以忍受的味道也开始涌入脑海。
不是尿味——你别打岔。
重点在于味道,这又是一个新出现——或者说是回归的感官。
你恐怕也没意识到吧?之前我就没有提过任何与嗅觉相关的话题,实际上在控制四角牛马的身体前,我压根就没有嗅觉。
总之,除了尿味之外,还有一种非常……混合着腥膻的刺鼻臭味,像是村里的牛棚或是动物园的大型动物会散发的那种味道。
好吧,其实排泄物的味道本身也是组成那种腥膻气的一部分,那就是大型动物的味道。
但这种味道来源于自己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就让人很难绷了,毕竟人是一种理论上不怎么需要依靠体味的动物。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对视觉信息融合的适应显然要快了很多,但随之而来的饥饿感又成为了新的问题。
我低头尝试挑拣些干净的草叶啃了两口……不好吃,又苦又涩还喇嘴。
赶紧走到溪边灌了两口生水想漱漱口,结果……MD那水居然也是略带苦口的咸涩味道。
也就是说有了身体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吃喝拉撒轮番上阵。除去撒尿有些小爽之外基本都把我拷打一遍,更别说基本五感融合之后也是个顶个的不适应。
而真正的决定性时刻,来自忽然涌起的一阵反胃感。
有一团吧唧吧唧黏黏糊糊的半固体带着胃液腥臭的酸味被返回到嘴里。
那牛马居然还反刍你知道么!
这堪称是压死牛马的最后一台半挂,让我彻底破防了,我拼尽全力把那团东西吐了出去,然后直接动用神念把这具身体分解掉了。
身体消失后我就那么悬在半空,保持着尾巴伸的笔直的姿势,怀疑了好久的人生。
其实那时候我穿越过来估摸着已经好些时日了,就算不提一路的见闻,光自己身上这些又是神念又是分解的稀奇事也算见了不少了。这时候再去看待这些突然发生的离奇事情的时候,按理说心态应该已经十分平和了。
但这件事着实有些太过逆天了。
事情本身还是好理解的,指定又是什么新能力被发掘出来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结合我尾巴伸长的状态,再加上破防之下无师自通的本能分解,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事情。
第一,尾巴在破坏,或者是接触到对方的神经中枢,比如大脑或者脊椎之后,能够直接接管对方的身体。
第二,接管之后对方在意识层面上就已经死亡了。
因为分解能力在被控制之后,便要依靠我主动发动,而发动的方法则又需要结合神念。反过来说,倘若神念之间相互抵消,分解能力也无法正常发动。
换言之,这项能力不再能对有意识的生物生效。
所以既然能被神念直接识别并分解,这就意味着大角牛马的身体已经是一种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了。只不过在那时被我接管了控制权而已。
这是一项……怎么说呢,这真的是一项很实用的能力,不过说实在的,从那之后我几乎很少再动用这种能力。
一来是不同物种之间差异过大直接控制了也很难适应。
二来在那之后我摸索出了更实用的迭代版本。
诶,朋友,你先别管后续版本了,咱们先吃饭吧?你已经炫了我三个果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