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看来,进食不该单纯的被局限于满足生理需求,更应该是一种享受,一种爱好,一种更高级的精神需求。
这里是厄舍楠,不是带英。
因此对于我的这种观,不但是树姐表示理解,就连老墨也很赞同,它尝过了我的手艺之后也肯定了我的说法。
哪来的什么墨西哥人……老墨——我说的是墨森祖龙王。你真是靠北。
墨森祖龙王原本并不叫墨森,说白了它就根本没有名字,它的种族就是墨森祖龙王。
是啊,那五个也一样,在橙衍族大类下每一位都是独立的种族。
我抱着空锅哭的事很难跟树姐解释,但在那之后我们还是又花了大概几天的时间尝试改良、调整口味,我费心思尽可能试图辨别更多的食材味道,忙的不亦乐乎。
然后就在这个档口,树姐忽然说要带我去见她的老板墨森祖龙王。
听说是老板CALL她了,就是那个,信标嘛。
然后我就带着一锅冒热气的见面礼见到了这么大点的墨森祖龙王。
那时老墨所在的区域命名很直接,就叫“核心”——这该就不用我多介绍什么了。
不同于外面无边无际的树海迷宫,在那里我第一次体验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过于梦幻的温馨感觉。
那片区域周围,树木全都呈环形生长,把整个核心域笼罩的严严实实,但是……你偏偏会感觉那树叶层层叠叠遮挡的后方,并非是目不能及的黑暗,而是明媚温暖的阳光。
那温暖的感觉浓郁的就像充斥在树木空间内的一层薄雾,在茂盛却柔软的草地上氤氲蒸腾,明媚的清晨、慵懒的午后、温馨的夕阳——就像是把你能想象到的最温馨的一瞬光景定格下来,那种化作实质的温暖似乎让整个世界戴上了一层黄橙橙的光辉,让人打心底里放松。
在那种温暖的氛围之下,就连草地上那具巨大的龙尸仿佛都失去了阴森的氛围,转而变成了一种温馨的点缀。
不过说句实话,在我顺着龙尸蟠卷间的通路进入中间之前,我真没看出来那些泛着些灰白色的石头到底是些什么玩楞。
那个材质跟树姐身上那些坚硬的物质很像,如同木头般生长,却又有石头一般的材质。
我一般就管它叫做铁木,学名好像叫什么……苏什么什么铁木来着?树姐的名字还跟这个有点关系。
对,苏尔楠德洛埃铁木,就是这个名字。
不过核心中的那些铁木看起来颜色更加灰白,乍看之下就像是什么奇怪甬道的墙面装饰一般,开始我还好奇他们为什么要在核心里修迷宫来着。
直到我看见与之相连的那些……干瘪腐败的,一眼幻想生物的躯体部分后,我才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
嗯,那就是墨森祖龙王的尸身,它的仙蜕。
之前的仙蜕。
至于真正的墨森祖龙王,就趴在仙蜕附近一棵好像被盘的包了浆,表面熠熠生辉的树苗旁。
就这么大点,我刚见到它的时候,因为还在复生嘛,它还没锅大呢。
复生?你都不知道复生??
……也是,祖龙王每隔几千年才会花那么一两年进行复生,你们从未听说过也不奇怪。
你看,祖龙王的意识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死不灭的,但是物质的身体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成长然后开始衰老的。直到它的身躯各种机能彻底不堪重负开始衰竭,祖龙王的这具身躯就等于进入了死亡,不过他们的意识能够在死亡的身躯中孕育出新生的幼体,以此再去等待下一个成长到衰老的过程。而在衰竭开始到幼体逐渐能重新控制自身大多数能力的这段时间,就被称为复生,复生期间往往也是祖龙王最衰弱的时期,因此那时候的复苏森林跟你后来所见的复苏森林完全不同。
诶,你看看,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好奇为啥自己见到的复苏森林没有我描述的那么邪乎?我那个时候的复苏森林是完全迷宫化的,跟你后来见到的肯定不一样啊。
话又说回来,我见到墨森祖龙王的时候,它真的就是那么小小的一条,带有幼态生物特有的没长开的可爱感觉,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长角的四脚蛇,总之跟威严是沾不上边的。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精致。很像是一件雕刻精美的手把件。
那个手把件趴在那颗被盘的起了包浆的树枝旁边,仰起脖子看着我,对我送到他面前的那锅改良过的肉汤看都不看一眼。
我知道见大老板带一锅肉汤当见面礼有点寒酸,可我也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我问了树姐她说可以的啊。
反正老墨也没拒绝——虽然也没有要喝的意思吧——我原以为或许需要我回避一下,没想到它却忽然开口问我:“异魔,你意欲何为?”
它就是这么问的,那时候我压根没明白他说的第一个词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概在指我的种族。
实际上那其实也不是在说我的种族就是了……
不过这不妨碍我听清它的问题。
它问我要做什么,靠北,这个问题太深奥了。
我那时就像个无依无靠的三流大学毕业生一样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要干啥,更不知道将来应该怎么办。
所以我真的叫它问住了。
也妹人给我提过这茬啊?我一穿越就接的荒野求生剧本啊,虽然可能不够求生,但是很荒野啊?跟你说过了,就那种MD狂野人生。
短短几个月杀人偷猎捡尸毁尸,违法乱纪的是干了不少,不过考虑到荒野求生的剧本好像又不算多出格。
但我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候树姐忽然说:“它有名字。”
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茬,老墨的反应也很奇怪,它好像也对这一点格外的重视。
“它有名字?你听它切实的说过,是自己的名字么?”
树姐没有回话,而是直接看向我,搞得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时我很配合的对墨森祖龙王说:“我是十七。”
但是它又继续非常严肃的问我:“你是说,你的名字叫十七,是么?”
这种问话方式一度搞得我以为它有什么认知障碍……是,现在咱们当然清楚,名字嘛。在这边都不是乱叫的。
至于那时候,我也在路上听树姐给我解释过所谓复生的情况,只当它是刚出生各处硬件不太兼容,顺着它的口风回答:“是的,我的名字叫十七。”
然后就听见祖龙王对树姐说:“这倒是奇了,但毫无疑问,弗洛哀,它的确是异魔。”
我完全不知道它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这是演的哪一出,也不明白树姐带我来见她的老板做什么。
当然,我不是抵触跟他人交流,只是这种交流方式显得有些太过非常规了。
弗洛哀看了我一眼,但是却没有再说话,墨森祖龙王便又把目标转向了我。
“你来自穹谕墟?”
闻言我寻思了一下,根据树姐之前给我画出的草图来看,我的出生点应该在穹谕墟没错,何况有绿衍族的盔甲与树姐的说法相印证,应该不会出错。
所以我肯定了它的说法。
但它又继续问道:“是律识给你的名字么?你有从它那里接受过什么指示么?你有接收过任何意志的指示么?”
一连三个问题,说实话已经算的上有点咄咄逼人了,但你知道,我这种异形生物的容忍度一向都比较高。当时也并没有生出什么反感,反倒是顺着它的话茬仔细的更加仔细的回忆。
这问题其实挺抽象的,但我毕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感觉它指的大概就是所谓的神之声,系统,老爷爷一类的东西。
TMD,但凡我有这些玩意开局还用过的这么莫名其妙?
我只能对它说:“我听弗洛哀的指示。”
她毕竟是第一个跟我交流的人嘛,不过事后一想,这话也确实有点坑人。
树姐当时好像也有些尴尬,立刻对墨森祖龙说:“龙主,它应该是没有收到过这些,它对世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就连穹谕墟这些概念也是我后来告诉它的,或许它现在也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而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好在老墨并没有不耐,而是耐心的听她把话说完。
树姐说的很对,那时我对穹谕墟的理解只有一个发音而已,甚至她们之间的交流我也是之后凭着记忆逐渐补齐的。当时只觉他们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听不懂的生词,勉强连成了一个个在我听来似是而非的句子。
这时我也感觉自己说好像错话了,难为树姐还帮我解释,只好赶紧找补,对祖龙王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我想问,让我过来做什么,我需要现在离开?”
没辙,我那时词汇量匮乏,就能憋出这点词不达意的句子。
但我想墨森祖龙王大概是听懂了,对我说:“你就留在这,我需要你解答我的一些问题——你此时已经让这些问题更复杂了。”
它这样一说我就又接不上话了,只好闭嘴等下文。
树姐上前一步大概是做了什么,祖龙王却直接开口说:“就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吧,什么都不用隐瞒。异魔,你同意么。”
那我肯定同意啊,实际上除了穿越之前的事情之外我委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啥可隐瞒的。
然后,我就听到老墨用一种非常惆怅的语气说:“律识封锁了所有领地的边界,另一只异魔出现在不朽山脉,金岩祖龙王……被彻底消灭了。”
最后它还是把话头落回我这里,再次问道:“异魔,你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