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用尾巴尖戳它听起来很不靠谱，但这毕竟是当时理论上唯一有可能奏效的方案了。
事情到了那个份上，方案再怎么不靠谱的行动也比坐以待毙强吧？就算是单纯的忙起来麻痹自己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我首先分解掉了墨森祖龙王的仙——那玩意实在是太大了，凭我那时候的尺寸，跟它脑袋瓜子里的那颗干瘪的眼珠相比，都能称得上一声小巧玲珑。
大概二十公分左右？
那没有办法，都是十进制的长度单位肯定还是翻译成公分分米和公尺用着习惯——都是一个意思，说是厘米和米也一样。
当然，这些单位代表的实际尺寸跟地球上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只是你我恐怕再也没机会真正对比验证具体差距了。
抛开这些叫人伤心的东西不谈，只论尺寸概念的话，二十公分这个尺寸应该是准确的，而同期遇到的绿衍族士兵的平均身高基本也就在一米六左右。
要算上尾巴的话……尾巴大概有四十公分左右吧，基本是直径的两倍。
而老墨这具仙蜕少说也得有个两三百米长。放在地球上已经属于能依靠体重把自己压死的悖论级大小了。
魔法真牛逼啊，对吧。
这个尺寸在各种意义上都相当难搞，神念包裹整体然后分解的法子是肯定不用指望了，尾巴从头上攮进去也没出现什么身体接洽的感觉。
那毕竟……这身体有一点死了嘛。都已经成干尸了，很难说里面结构是否完好，操控不了也不奇怪。
再者说，我的尾巴可能根本就不够长，它头顶又是甲壳又是头骨的，我可能根本就没触及主要神经。
嗯，确实，尬住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没有射线技能真的挺吃亏的。
办法还是有的，被动分解是被我抑制住了，又不是没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能力会不会一次吃太多长太快再度失控。
这有啥的？小口慢咽，多餐少食嘛。
我让树姐带着老墨远离到五十个身位——也就是在我分解了八十四名绿衍族后的神念范围——的距离外，再度开启了被动的无差别分解。墨森祖龙王还很小心的拔出了那棵包浆的树苗，一并带走。
我沿着墨森祖龙王的遗骸移动，进入神念范围内的部分果然被迅速地分解，期间我数次暂停尝试重新开关被动分解能力，确保这憋了好久才能控制的能力始终开关可控。
直到我吃干抹净整条龙尸之后，神念范围已经暴涨到了七十五个身位——没多少，按尺寸说也就是个半径十五米的球形，跟老墨那庞大的身子相比，这点增长幅度真的不算什么。
我甚至感觉大部分能量都被吃了回扣了，因为实际上在我分解了不到一半之后神念范围就再没有过什么变化。
令我意外的是，这自动分解能力并不像我一开始预想的那般饥不择食，反倒十分挑嘴，只吃活物或是曾经是活物的尸骸，对于土壤砂石一类却是不屑一顾。
也挺好，我也不想跟那什么一样在地上犁出沟来。
但神念半途停止增长，想要再现墨森祖龙王的躯体可就难了。
神念范围里面放不开啊。
我来回尝试了多次，以各种方式将身躯折叠盘卷，却发现根本无法再现，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先顺着神念的范围把躯体缩小。
成品就跟个等比缩放的大手办一样，只有不到三十米长。
要说厄舍楠这边这些个……所谓的龙啊，真是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你就看看老墨：四只眼睛的长虫也不算多奇怪吧——但后面一大半都是大尾巴，还都跟拿铁木拧巴在一起搓成的一条大麻花似得……
你见过它啊，六条爪子四前两后不是么？那两条后腿后面怎么想跟的也得是尾巴啊？他又不是虫子，肚子怎么着也不能长在腿后面啊？
我倒也不是非要跟你吐槽人家的长相如何，主要问题是……我不会控制啊。
不只是手脚多了，视野变了，关键在于我对他这种身体构造、这种身形比例……
很陌生，我很陌生，你能理解么。
总算这次正主就在旁边，我找老墨问它是平时怎么移动的，它在神念里很精确的给出了它平时行动的方式。
爬。
或者说：蛇行。
肯定无语啊，我就不图它会飞了，怎么说好歹也是有手有脚的……
爬……我真是操了……
老墨在在神念中演示了蛇行方式，在我实际上手之后不能说惟妙惟肖吧，至少也堪称是一条活灵活现的、在原地蠕动挣扎的蛆。
主要我得扎根在头顶控制身体，然后他后面半截躯体就落到神念范围以外了。
感觉上我就如同是那个没穿裤子光着腚的半身不遂。
…………
墨森祖龙王趴伏在弗洛哀的肩膀上，无言的看着那只自称十七的异魔在地上吃力的扭动。
在见识了对方那令人错愕的权柄能力之后，墨森自觉此时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认为已经可以断言，这异魔确实像它自己说的一样，没有对它们不利的意图。
事已至此，尽管与另一只红色异魔的实力对比依然悬殊，却也只能将宝压在这“十七”身上放手一搏了。
由着那异魔适应祖龙王的肉身并加以改造，的确是现在必需的流程之一。
但这家伙用自己的身体扭来扭去也实在是太难看了……
墨森在犹豫要不要告知那异魔自己可以利用信标上手接管身体，一方面来说现在情况紧急确实没有过多时间让它在这里现眼，可另一方面却也担心这种争夺主导权的做法会引起对方误会。
就在它天人交战的当口，异变突生。
那原本来回扭动的异魔动作猛然一僵，旋即整个身体竟猛然炸裂开来。
复制的祖龙王躯壳，像是被挤扁的甩籽苍蝇向周围蹦出汁液虫卵一般，朝四面八方迸溅而出。那些迸溅出的部分又像是被拉扯着、向着四面八方无限的延展而出，直至变得肉眼不可得见，最终只剩下僵硬在半空中的异魔本体。
眼看自己熟悉的身体猛然间生出这般变化，墨森祖龙王自己都不由浑身怵怵地生出恐怖来。
整座迷宫都已经随着它收起复苏木而变得摇摇欲坠，此时终于在那异魔爆裂般的异变之下彻底消融消融，现出了森林本来的样貌。
笼罩在核心区域的温暖光源消失不见，在周围高大树木的间隙中，露出了外界那看在如今已变得压抑至极的天空。
“龙主！投影被打破了！是它的神念，它联通了炁界！”弗洛哀眼中泛起一层金芒，当她仰望天空之际，不由惊呼出声。
“神念……它用神念作为联通炁界的甬道。也就是说……”墨森原本殷红的目中此时也同样覆上一层金光，此时向空中望去，只见原本那笼罩在异魔周身的光球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化为一条自其瞳孔迸发而出的细线，遥遥的直挂天际。
在与那细线相连的天幕中，一缕灰白的颜色缓缓透出，如同将那浮动在黑暗中的暗红色撕裂出一道缝隙。
“它同样联通了真身！”墨森祖龙王的视线重新随着那道细线滑落回异魔身上，肃然说道：“它的真身！这么说那原本的暗红色果然就源自不朽山脉那只红色异魔。”
“属下之前并未看到过联通炁界的神念甬道……红色异魔是如何联结真身的？”弗洛哀也一同盯着十七，不可思议的问。
“你所见不假……除非……若是红色异魔的真身笼罩了整个世界，它便不再需要什么甬道——换言之，已经无处不是它的甬道。”墨森再度转回天空中的灰白颜色，凝重的说：“难怪金岩祖龙王对付不了，之前我只当那是穹谕墟出了问题，却没想到那居然会是异魔的真身。这些异魔本源只怕直接来源于炁界。”
“可是……”弗洛哀看着视线在十七与天空不断扩大的灰白颜色间游移，犹豫着问道：“究竟是谁给了它名字？这绝不是律识的手笔。难道会是……外神？”
“外神……”这个称呼已经足够引起墨森祖龙王的恐惧，但他终究还是否定了这种猜想，说：“不会，它的名字已在理序之中，肯定来自界内。”
就在二人震惊于这变故之时，那异魔与天空间的神念甬道忽然分裂出了两道几乎细不可见的分支，刹那间便命中了两人。
“我知道了！红色异魔……它在窥视我，它看到我了——我动不了了，怎么回事？”十七的声音通过那道分支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正如它所说，在异变发生的同时，十七便忽然清晰的感应到了某个方位，那里有一道让他极度厌恶，憎恨，又感到恐惧的气息。
这种感应甚至超脱了本身就很玄学的神念。超越了一切空间的限制，非但揭示出了对方的位置，也同样带来了对方对自己的威胁与憎恶。
甚至他分明的感觉到了对方笼罩的庞大幅员。那种庞大与辽阔似乎体现出了一种并非面积而是力量上的切实压迫。
尽管毫无缘由，但它却几乎能确定，那气息就来自于它的同族，源自那只红色的异魔。
就仿佛他们天生便对彼此抱有超越一切的厌恶与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