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异魔随时会返回,咱们未必能护住这些信徒,还是把他们送到复苏森林去更安全啊。”十七对着黑衣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依靠印记?”黑衣青年虽然回复的也是汉语,但却显得不咸不淡。
“当然了,只要受了印记,就算他们在这里立刻就被射线分解掉,我也能把人捞回来,这一点墨森祖龙王已经验证过了。”十七信誓旦旦的说。
先前它已精简的向黑衣人讲述了自己穿越来此以及对付红色异魔的过程,可眼看黑衣服现在这幅样子,似乎仍不是很信任自己这位说汉语的老乡。
好吧,毕竟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反应虽然让他有些受伤,但也还算可以理解。
只是毕竟还有一只紫色异魔在穹谕墟晃悠个不停,眼下实在不是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时候啊。
眼看十七这般急切,青年的表情却愈发古怪的微妙起来,再次问道:“你们……发神谕急招信徒前来,所为何事?”
“哎呀……这个……”提起这个十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支吾着说:“你也知道,这边跟国内条件差太多了……我一时无聊就想研究研究吃的,谁知道老墨它就直接给信徒发神谕了,估计也是被我每天拉着催苗育种的不耐烦了,才给让这些倒霉蛋送点食材来——但是人家好歹大老远跑过来了,这时候不能丢下他们等死啊。”
青年不声不响的盯着十七看了好久,才说:“给我一枚印记。”
闻言十七总算大大的松了口气,立刻便将一枚印记奉上——这玩意它做的倒是已经相当熟练了。
只是当印记送过去后,十七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对方接受了印记,可却似乎与自己有一层古怪的阻隔,而且透过印记感到的位阶,也比对方表现出的战力要低上许多。
“使者。”珂芮斯汀的话语打断了十七的思索,看样子她已经与墨森祖龙王传讯完毕,此时恭敬的屈膝行礼,说道:“神主已确认了您的身份,请原谅我等先前的冒昧,我代表同教的十四名兄弟姊妹,以神主墨森祖龙王的名讳,恳请您为我们赋予印记。”
老墨!你这都给人调成啥了!她古精灵语怎么一下顺溜了这么多!?
十七被这话搞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几乎想双臂划一个大圈大礼给人掺起来。
先前此人说自己是领头的,如今看来的确不是作假,随着她屈膝半跪,剩余十四名年龄各异的厨子也都齐齐跪了下来。
十七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更密了。
“快快、赶紧,都起来。”它倒是没什么跪下回礼的心思,只是一伸手把距离最近的珂芮斯汀拽了起来,悄悄在联结中问道:“你们神主都给你说啥了?”
毕竟墨森祖龙那里有它的印记在,顺着现成的信标拉一条新的联结还是轻而易举的。
“都说了,包括您的身份,异魔阁下。只是神主要我自己知道这些即可,对外仍然先将您奉为神主使者,还请阁下见谅。”珂芮斯汀这时反而显得极为镇静,面不改色的在联结中回答了十七的问题,不亢不卑。
嗯?这是能随便说的么?
按十七的性子这事肯定是想瞒下来扮猪吃老虎,不过老墨这种老奸——老谋深算的角色如果认为这样合适,那就姑且先这样吧。
不过“异魔阁下”这个叫法也未免太难绷了。
“你也别什么异魔啊阁下的,你就叫我十七,直接这么叫就好了。”十七在联结中说,“你告诉他们,我会为他们授印,然后将你们送去复苏森林。穹谕墟现在太危险了。”
珂芮斯汀自然去照办,在她向其余十四人传递这个消息的时候,十七已经在一个个的把人从地上薅起来的同时开始为他们授印了。
转了一圈,最后轮到那个金发女人。也不知那女人究竟听懂没有,依旧只是一语不发的盯着十七,只是很顺从的任由十七为她赋上印记。
十七再一次感到了那股别扭的感觉。
这女人位阶很高,凭着十七此刻对于位阶的浅薄理解,此人给它的感觉竟然与弗洛哀类似。
“这二人并不是本派成员,只是在进入穹谕墟后偶遇。不过之后多亏了这位穿黑衣的先生,我们才得以从那紫色异魔的袭击中侥幸得脱。”珂芮斯汀又适时的从联结中悄悄传来了消息。
“那她盯着我干什么?这女人一开始就是这幅样子么?”十七被那女人看的发毛,赶忙顺着话茬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人应该并非痴傻,我们相处期间,对于各种话语也能给出相应的回应,只是从来不见她说话。”珂芮斯汀肯定的回答道。
言尽于此,十七也不知道还能问啥,便直接催动印记将信徒们分解一空,将人重塑在复苏森林之中。
接着它又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还在这呢?”十七瞪着黑衣人傻眼的问道。
眼前的青年依然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可自己却分明感觉到已经催动了对方的印记。
我真的求求了,来个什么人给我个能力使用说明吧,这唯心的玩意寻思半天怎么还时灵时不灵呢?
“分解身躯,在它处重塑,这就是你们这些炁界异魔瞬移的原理。那紫色异魔能在此地肆意瞬移,应当是已经窃取了穹谕墟的界律。”青年与十七对视,毫不意外的说:“但意识总会跟随对应的身体,从你靠印记构筑的网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你不妨顺着印记自己来看。”
叽里咕噜的说的啥啊?汉语居然还有这种组合方式?十七懵逼的看着青年双唇一开一合,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异世界被荼毒太久有点忘本了。
不过他还是接受了邀请,让神念顺着印记进入青年的意识之内。
在那里,依稀可见一团模糊的人影蜷缩在黑暗之中,勉强可见其样貌与青年类似,但不知为何,却好似昏迷不醒。
没等十七看出个所以然,笼罩在青年周身的黑暗却忽然说话了。
“他才是你的同乡,你的印记附于他身上,而我则借用了他的躯体。”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那片黑暗似乎剧烈的翻转起来,急速的将十七抽离而出。它只觉得眼前一花,眨了眨眼睛,却还是那身穿黑衣服的青年在紫色的天幕映衬下立于自己对面。
“我看你把它保护的挺好。”十七故作轻松地挠了挠头,整个身子却直接向后平移撤开一截,盯着那青年问:“直说吧,你到底要几把干啥?”
“我在向你解释为何会如此。”青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脚程亦不算慢,但炁界异魔若真如此敌视同族,便最好由你以身做饵,免得那异魔流窜它处难以收拾。”
“此言大善。”十七紧张之下,也被青年这古怪的说话方式带跑了口风,但却仍然十分直球的说:“可你不觉得,眼下你才是目的最可疑的那个人么?”
“的确如此。”青年思索片刻,居然点头认了下来,十七眼看此人握住巨剑中段剑柄,却又对自己不疾不徐的说:“我亦可为你解释这些,但在此之前却必须要听听你的打算。”
“巧了,我想问的也是这个。”十七再次退开一步,抱着膀子问道:“我说过我要干掉紫色异魔,可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不是所谓的炁界异魔,为何也对紫色这么上心?”
“错了。”青年却说:“我在意的是异魔在炁界的根源——只是因为你与他来自一处,才能对你稍稍放心而已。”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但我的来历已经对你讲过了,你至少该讲讲——他的来历吧?”十七伸手向青年比划着说道。
“我与他的相识不多。”青年将一只手搭在自己心口处说:“我进入界内后四处游荡,需要找到能够庇护我不受理序侵蚀的身躯,而他的意识来源特殊,那时已经濒死,身躯却正好供我容身。我暂借他的身躯行动,也护住了他的意识。只是他伤的毕竟太重,弥留之际的意识只能勉强托付给我许多记忆,此后便一直在我的保护下沉睡。”
“你……你自己觉得这话听起来可信度有多少?”十七几乎有些懒得吐槽了,干脆出言挤兑。
“是不高,不过若是为了蒙骗,我定会编得更圆满些。”青年并不以为忤,话说的理直气壮。
嘶……这话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挺有道理的哈?十七倒吸一口冷气,嘬了半天牙花子,才问道:“你就说说我这老乡从哪来的?因为什么濒死的?”
“它的来历不该由我复述。”青年慢条斯理地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因为触犯了教法被处以火刑,我见他时他已经快熟透了。”
十七直视着青年那幽邃的黑色眼睛,许久之后点头说:“行吧,我这可怜的老乡啊……”
“你的目的,十七。”青年却又在这时对十七提了个醒。
“我要过日子。”十七没好气说完,神念一扫,将散落一地的辎重补给连同厢车本身一同分解,而后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身体腾空向着复苏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衣青年看着十七身影远去,随手将巨剑向下一按,那柄焰型大剑居然直接没入他的阴影之内。只见他那黑色斗篷一卷,化为一对黑翼,带着他向十七的方向急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