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翦鸢国，那里是墨森派系在外的唯一一处驻地。”墨森祖龙王趴在十七头上，甩着尾巴指了指十三国联邦总览图东北角的一小块区域说：“这些人大多都能直接转化为天木道的信徒，但一来让他们举派搬迁太过麻烦，二来也可能面临炽烬圣庭其他派系的干预，还是我们主动去一趟来的稳妥——这些先前我就跟你说过了。”
“那……额，那是你跟天木说的，和我十七有什么关系。”十七挠了挠头，打算靠这个借口把自己在商讨未来规划时溜号的事情蒙混过去。
就说临行前珂芮斯汀为啥冷不丁嘱咐他去金翦鸢国呢……
“话又说回来，老墨你说的什么这个教派那个教派的，都是些什么意思啊，咱们好歹也算开宗立派了，我也得了解一下这些同行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十七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先等一下，你用那个语言给天木命名这不要紧，在天木镇教授那门语言也无所谓，甚至你靠那门语言给我起了名字这也罢了。”墨森祖龙王却居然难得的无视了十七的问题，转而问道：“但这个‘老墨’又是个什么意思？”
是的，十七——或者说是天木，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也用汉语给墨森祖龙王起了名字。
名字好听、简洁，同时也很好的体现出了墨森祖龙王的特点。
就叫做“墨森”。
而整件事情中最吊诡的部分在于，墨森祖龙王在此之前竟然真的没有名字。
所谓的墨森祖龙王，其实是它的种族，也就是说橙衍族的第一代衍族，其实压根就是六个不同的物种。
而且还是六个没有名字的黑户。
按照墨森的说法，厄舍楠的命名规则来自于镜默圣律，本身就代表了理序对于个体的认可。通常来说，除非高位者主动接受，否则只能由高位者向低位者附名。
所以圣约教派敕令中的“尘蜕圣律”没有成为天木的名字。
所以珂芮斯汀为天木献上的名字能够被理序记录。
所以天木一时兴起随口给墨森祖龙王起的名字也被理序一并收录了。
代码是这么写的.jpg
事后天木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随口说出什么“狗蛋”“屎妞”之类的名字来。
“这，这就是昵称啊，你也可以叫我老……额……老十七？算了你还是叫我十七吧，这个名字本来就挺随便的了。”十七打了个哈哈说。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理序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墨森倒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十七先前的问题上，向他解释说：“说起教派，其实就是绿衍族与橙衍族各自以衍化自己一脉的圣律为主神，各自建立的教派。就这一点来说，你的天木道其实与这两者并无二致。不过炽烬圣律实际上并没有意识留存厄舍楠，因此上与供奉律识的圣约教派不同，侍龙教派实际上供奉的主神就是我们六位祖龙王。”
十七略一思索，想起了那堆拗口的名字，这样一说，似乎那什么派系和称呼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都能解释得通了。
可再仔细一想，他却又问：“那么镜默圣律呢？祂没有自己的宗派么？”
“因为真正的蓝衍族早已销声匿迹十不存一了。”黑衣服却也循着这个话头加入了闲谈之中，对十七说：“第一代衍族，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心枢’一位彻底死亡，其余两位也早已不知所踪，整个族群的权柄都已经被拆解的七零八落了，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宗派了。”
“心枢？这个词我是不是之前在哪听过？”十七忽然疑惑地翻起眼睛去看墨森，问：“是你说的么？”
“是他说的。”墨森又拿尾巴指了指黑衣服，才说：“不过我也的确提到过——原本在穹谕墟中央，也就是如今天木镇的位置，有一座巨大的中立城市，这座城市以其守卫的巨大迷宫而闻名，被称为‘泽尔忒-穆拉’（迷宫城市）。不过七十年前旋翼党利用一位心枢，在此撕开了一处漏洞，让整座迷宫彻底失序；直到两年前，另一场几乎没有任何幸存者的事故再次发生，整座迷宫城市彻底消失无踪。只是后来有零星消息说，此前有许多势力都秘密地潜入了泽尔特穆拉，为的是抢夺祟偃心枢残余的权柄。因前一次事故一般被称为心枢动乱，而后者也就逐渐有了第二次心枢动乱的叫法。”
“那动的很乱了，整座城市没了，就没有一个幸存者？”十七心说这总不能是被拽去那什么阿弗纳斯了吧？
“没有人知道这次动乱究竟有没有幸存者。”墨森祖龙王说着却忽然眯起了眼睛：“不过，现在我们知道有一个自称动乱幸存者的人。”
“金发那个？那你们还让她走了？”十七疑惑地问。
看墨森对这事的好奇程度，应该不会这么轻轻放下啊。
“那毕竟是故事了。”墨森却很无所谓地说：“何况你难道希望我们强行把她拘押起来么？”
“那确实不太行。”十七闻听此言，立刻大摇其头。
“那女人的状态很怪。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从我们进入穹谕墟后，她唯一一次开口就只有留给你的那句话。”黑衣服再次接口道：“不过，我首次感到炁界异魔的气息便是在两年前，等我赶到穹谕墟时，泽尔忒-穆拉却已经连同迷宫彻底消失无踪。”
十七心底咯噔一声：“你是说……那也是炁界异魔造成的？”
“不必惊慌。”黑衣服却对他说：“以这次炁界异魔入侵的状况来看，若是当时真有其他异魔侵入厄舍楠，定然不会全无动静，联想到迷宫的消失，异魔或许在当时就已经得到了解决。穹谕墟的这处理序漏洞很可能就是那时所留，不过如今有你的本体坐镇，应该不会再有诞生全新炁界异魔的可能了。”
十七心道你可别说了，这不是纯纯在给我插小旗么？
“天木的根系是要跟着我们一路延展么？”大概是听黑衣服提到了天木，墨森却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能量有限嘛。”在没有了外部压力后，十七感觉这个阴魂不散的问题已经不再那么刺痛自己的神经了，他无奈地说：“天木道现在的发展规划整个扭成了一个死疙瘩：要能量需要人口，要人口需要信徒，要信徒需要传教，要传教又需要信徒和人口。”
“你们连教义都没有，拿什么传教？”黑衣服奇怪地问道。它如今也只有一个名誉教友的头衔，实际并不算是天木道的内部人员，因此在之前天木与墨森和树姐——甚至还包括珂芮斯汀一起进行发展规划时，它主动避嫌，并未参与其中。
“没有教义总是有生意的嘛。”十七耸耸肩膀说：“不谈信仰，我就是去卖个保险。就比如说……天幕意外险？老墨和树姐都已经试验过许多次了，还有那些自杀的信徒也都被我复活过一次，效果绝对有保障。能保命的一次性复活印记喜不喜欢？入教送免费次数喜不喜欢？信徒续费有内部折扣喜不喜欢？”
“你打算让天木道的信徒永生不死？”黑衣服却忽然严肃起来。
“不不不，他们寿终正寝之后的尸体也是一笔能量收入啊。嗯，或许该通知珂芮斯汀在编写的教义里加上‘尊重生命自然的衰朽’之类的内容……总之这印记只针对意外死亡，不会干预自然老化的。”十七明白黑衣服的意思，安抚道。
“这样……倒是无妨，那么疾病又该如何呢？”黑衣服算是认可了十七的意思，但又追问道：“我是说，假如他们患上某种疾病，这算不算意外呢？”
这倒真是给十七问住了，愣了许久他才犹豫地说：“好问题啊……我也不确定。我们或许该招募一些医生让他们来定义？你觉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为他提供完全不具备任何意识，只是生理上处于存活状态的身体供他们进行活体实验，这种做法会有违人伦么？哦，这个倒也不急，主要是疾病。”
他似乎思考得很认真，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我认为天木道应该有义务让信徒免受疾病影响，至少是已知的疾病，话又说回来……疾病……疾病……关于器官自然的老化到无法工作……那个词叫什么？器官衰竭？你觉得这属于一种疾病么？怎么区分疾病与自身器官衰朽带来的自然病变？又或者该以哪几个器官的衰竭作为人寿终正寝的标志？哦，还有先天不足，你们说如果先天身体器官残疾或缺失的人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些，他带着求知的眼神望向黑衣服，黑衣服却移开目光与十七头顶趴着的墨森对视。
两人面面相觑。
十七的通用语词汇量显然并不包括这些专业性的名词，因此他絮絮叨叨的时候全程都在飙汉语。
黑衣服自然是没法回答十七的问题，而墨森则是压根就听不懂。
“好吧，这些具体的定义交给珂芮斯汀或者是后来的什么明白人去想吧，我想我暂时只要给他们强调寿终正寝前的意外死亡险就够了。”十七也并未感到意外，主动抛开了这些让他头疼的问题，却又忽然说道：“对了，收费，我们可以……我们应该收费，核心成员自然是免费的，但要对他们收费……或许入会可以赠送一次免费的复活次数作为福利，后续的话……后续你们觉得复活一次该定价多少合适？”
看着他再次有些亢奋的抛出了问题，黑衣服却也只能再度茫然的摇头以对。
“那还是等我了解一下当地物价再说吧……看来暂时只能做做短期生意了。”十七有些遗憾的咂了咂嘴，又说：“但这个复活保险总归还是要和根系挂钩的，现在的复活点只有两个，要么在天木身边，要么在我身边，咱们可不是要靠这个把客户骗去天木镇赚上山啊。”
“所以分析的延伸其实就是在扩张复活生效的范围？”墨森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更倾向于在一些大城市建立天木道的堂口作为复活点。”十七说：“还是那个问题，因为我们能量不足，所以天木只能慢悠悠地优先顺着咱们的足迹延展一条根系，等到根系网络成熟之后，利用分解权柄和重塑能力，咱们甚至可以在据点间搞点传送服务和物流业务赚钱。”
“律识会允许你在厄舍楠铺展根系么？”黑衣服却又提出了担忧。
“啥意思？律识要卸磨杀驴？”十七挠了挠头，却又目光空洞地盯着天空思索许久后才说：“是这么个事：放在界律里的权柄只能帮助理序骗过根源，抵抗其他炁界异魔的侵蚀，但是修补漏洞还是要靠天木本体的吞魔特性转化能量徐徐图之。根系会在现世和彼岸的交接处生长，这本身也是对理序的一种加固。”
“倒是合理，但律识会这么想么？”黑衣服却好像不是很放心。
“安啦，我跟它谈好了。”十七说着抹了一把流出来的鼻血，又指了指天空道：“刚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