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跪的太快了，快到艾拉薇娅还没有组织好兴师问罪的第一句话，他就把自己底牌交出来了，态度之诚恳，动作之标准让艾拉薇娅怀疑她他平时是不是没少排练这种事情。
“你先起来。”
拉斐尔摇摇头道：“我无颜起来面对您啊。”
“那你慢慢跪着吧，我先走了。”
“您别啊，我这就起来。”
拉斐尔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虽然还维持着那副哭丧着的脸，但艾拉薇娅感觉他似乎快要控制不知上翘的嘴角了。
艾拉薇娅双手抱臂，盯着拉斐尔不由得怀疑，这人不会是看人下菜碟吧？
觉得她是那种更容易网开一面，更喜欢别人坦诚相待的人，就故意采取这种策略？
从拉斐尔之前几次接触的言行和他写的那些文章来看，他绝对是个精明的人，刚才那套丝滑的求饶，说不定是提前预演过应对方案。
不过转念一想，她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兴师问罪的。
被人写进软饭指南里，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再加上经过伊苏尔德和她提到的晋升仪式的交谈，这件事在这个房间里只能算是一个小话题，她今天来的真正的目的是谈合作。
管他是不是有什么提前排练，只要不影响到她的计划，她可以不追究。
艾拉薇娅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又看了看一旁的床说道：“坐吧。”
拉斐尔在床边慢慢坐下，身体挺得笔直，双手在膝盖上交叠。
“为什么你要办这家报社？”
拉斐尔坦言道：“手头拮据想挣些零花钱，再加上我以前也有一些创作经验，也想表达一些自己的东西，就办了这家报社。”
“那你这家报社，一年利润有多少？”
拉斐尔想了想道：“这个不一定，去年的话差不多是10万月桂金。”
艾拉薇娅有些惊讶，一年10万月桂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对于拉斐尔这种通晓者后期的超凡者来说，哪怕不是在学院的学生，在外面全职工作，这个数字也算是还不错的收入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更是天文数字。
艾拉薇娅有看了看拉斐尔，他穿着的外套的纽扣颜色的都不一样，一看就是补过的，肘部泛着摩擦过多带来的光泽，又看了看他这件不大宽敞的办公室，墙壁斑驳，窗户都关不严实，这可不像一个光副业都能年收入10万月桂金的人。
“那你这么还过的这么拮据，你的修炼资源大部分都是学院来提供，再加上各种补助，你的个人生活应该可以过的比较宽裕，加上你还有一家一年能给你赚10万月桂金的报社，应该手头很阔绰啊。“
拉斐尔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叹了口气道：“前几年，新大陆矿业公司的股价因为他们被阿尔比恩皇室授予了专属开发权而暴涨，我就跟风投了几万月桂金，当时赚了一笔，我出来之后，股价还在疯涨，我当时就又心痒了，全仓加杠杆买进了。”
拉斐尔还没说完，艾拉薇娅已经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全仓加杠杆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其危险的。新大陆矿业公司当时声称在被授予专属开发的区域里发现了大量的优质矿脉，结果后来被爆出实际上只找到了几条小的矿脉，股价暴跌带来了当年轰动整个股市的股灾，无数人倾家荡产。
“爆仓了？”
拉斐尔嘴角抽动了一下：“爆了，现在我还欠着银行的钱，每个月差不多要还1万月桂金。”
艾拉薇娅沉默了片刻，她这下有点同情拉斐尔了，一个月还1万月桂金，一年就是12万，除去报社的10万收入，还得从别的地方补上那两万的缺口，剩下的恐怕勉强够买修炼资源和生活开支，这就是爆仓的下场吗？
“所以你为了还钱，才创办了躺看帕提亚？”
拉斐尔摇了摇头：“报社是在爆仓之前办的，那时候我还有点理想主义，想表达一些自己的观点，把躺看帕提亚做成一个有深度的报纸，顺便赚点零花钱。”
“后来爆仓之后，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要一天要赚300月桂金还债，理想全都喂了狗了，为了尽快赚钱，我把报纸转型成了存粹的休闲读物，什么哗众取宠的标题，捕风捉影的八卦，怎么赚钱怎么来，还为了博关注写了不少得罪人的东西，不过我刚办躺看帕提亚的时候也写得罪人的东西，但至少不是为了赚钱写八卦得罪人。”
艾拉薇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扶手：“那你的报纸连个投稿渠道都没有，还有那么多和帕提亚学院相关的文章，从哪里来的？总不能全是你自己写的吧？”
“那怎么可能啊，大多数文章都是我先在学院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整理好，周六送到卡尔港来，让报社的编辑写成具体的文章。反正都是些逗人一乐的文章，也不要太多依据，给一个差不多的框架，细节全靠编，读者只在乎看起来好不好玩，又不在乎真实性。”
“后来我还开了个连载小说板块，这个更省事了，直接全靠编，读者还爱看。”
拉斐尔从桌子上拿了一份躺看帕提亚的报纸，给艾拉薇娅看了看连载小说板块。
“像是这篇写公主和公爵小姐的，就是一个编辑自己用不知道哪听来的阿尔比恩宫廷八卦改编的，写的还挺好的，我审稿的时候都不用怎么改。”
艾拉薇娅站了起来，说道：“能带我看一下你们报社的日常运营吗？”
拉斐尔疑惑地看着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来兴师问罪的人会对参观报社感兴趣，但也没问什么，毕竟这种时候拒绝一个手握自己把柄的人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拉斐尔站起来走到门口，帮艾拉薇娅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栋建筑的四楼和三楼都是报社的工作区域，拉斐尔在前面引着艾拉薇娅，四楼除了刚才他们待的总编办公室外都是编辑部，几个编辑模样的人正在伏案写作。
之前上来给艾拉薇娅带话的卢西娅也在这里，看到拉斐尔带着艾拉薇娅走进来，她朝拉斐尔打了声招呼，然后有些不安的看向艾拉薇娅。
艾拉薇娅问拉斐尔：“她也是编辑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