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罗斯有一亿六千万人口，比阿尔比恩的人口还要多五千万，但每年入学帕提亚学院的学生里来自基辅罗斯的往往连三十人都不到，这不是因为基辅罗斯人天赋不好，而是绝大多数有天赋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超凡教育。
艾拉薇娅想了想发现自己平时在帕提亚学院接触的人除了莉迪亚确实没什么从基辅罗斯来的。
技术落后，人才凋零是基辅罗斯的现状，文章的作者将造成基辅罗斯现状的深层原因归结为基辅罗斯制度的腐朽，基辅罗斯所谓的制度不过是皇帝和领主的分赃协议。
“有人说，你应该回去，用你的力量和知识来改变它。我不同意，基辅罗斯的改变，需要的是土壤，不是几颗种子。不管你把多么好的种子种在盐碱地里，它也不会开花结果。”
“基辅罗斯的问题不是缺少精英，而是整片土地都已经不适合任何美好事物的诞生了。”
”我爱故乡的那片白桦林，爱它短促的夏日，爱那些在寒风中依旧能笑出声来的人。“
“但是，我不会再回去了，我的知识和力量，不想献给一座寒冷的，吃人的巨大废墟，那不是理想主义，那是殉葬。”
“这是我作为一个基辅罗斯人，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
在文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该板块的文章皆为读者来稿，不代表本报社意见，欢迎各位读者来稿辩论。”
艾拉薇娅笑了笑，拉斐尔这风险意识还挺强的，前面强调一次，后面又强调一次。
艾拉薇娅侧过头看到莉迪亚专注的看着那片文章，想到自己就是报社现在的老板，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拉斐尔一样强调一下。
“这篇文章可不代表我的看法。”
莉迪亚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向艾拉薇娅低声平静的说：“没事，其实我觉得这个作者对基辅罗斯的描述基本都对，落后的农奴制，低下的生产力，贵族垄断了资源，人才不断地外流，还有制度的腐朽。他说的每一条，我都见过，也经历过。”
“但是，他的结论，我不同意。”
莉迪亚的目光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格外的蓝，一片云朵也没有，如同倒扣下来的海面。
“如果每一个有能力走出来的人都选择不再回去，那留在那里的人怎么办？”
艾拉薇娅看着莉迪亚棕色的眼眸。
“你认为基辅罗斯依旧有改变的希望？”
莉迪亚沉默了一会。
“我不知道，也许他是对的，离开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但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理性去计算。不是一件事情能够成功，才有人去做，而是有人去做了，才有成功的可能。”
“其实你没有必要把这么沉重的事情视作自己的责任，你可以去走其他更容易，更轻松的道路，如果觉得对故乡有所亏欠的话，量力而行给予一些帮助，你就已将做的很好了。”
这句话或许是在否定莉迪亚的理想，但艾拉薇娅还是想说，她觉得莉迪亚值得一条更平坦，更安全的道路。
莉迪亚看了艾拉薇娅一眼，低下头笑了一下。
“你说的话和我父母说的很像，我考上帕提亚学院之后，他们经常和我说，去了那里就尽可能留在那，留不下来也要去弗洛里亚，去阿尔比恩，反正不要再回来了。他们知道如果每个人都不回来，基辅罗斯就真的完了，但他们也知道基辅罗斯的大雪掩埋了多少人。”
艾拉薇娅听后沉默了一会，莉迪亚似乎是感觉气氛变得沉闷了不少，笑了笑用肩膀轻轻撞了艾拉薇娅一下。
“行了，别这么严肃了，不就是一篇文章嘛，我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论调了，对基辅罗斯说的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至少这个作者还承认自己依旧爱着那片土地和土地上坚韧的人们，在我听过的那些论调里已经算是比较给面子了。”
艾拉薇娅想了想，忽然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这份报纸上投稿？”
“投稿？”
“把你的观点写下来，这篇文章在报纸上倡导要离开基辅罗斯，你觉得不对，那也可以把你的理由写出来，刊登在报纸上面。毕竟，如果要改变基辅罗斯，只有一个人也是做不到的吧，如果说你的声音可以让更多人做出另一种选择，那么那条注定不会平坦的道路，或许会通向一个更好的结局。”
莉迪亚笑了笑。
“你是想要我和那篇文章在报纸上打擂台？”
“不完全是打擂台，这不是要争个胜负，辩出个所以然来。回去还是不回去，这不是一个有着明确答案的事情，更多是个人根据自己意愿的选择。但是一种观点被讲出来，让人听到本身就带有一种力量。如果人们只能听到不回去的声音，那么占据大多数的中间派就更可能会倒向不回去的那一方。”
“那样的话就会从有人认为基辅罗斯人不应该回去，变成基辅罗斯人选择不回去。如此一来基辅罗斯没有改良希望的预言，变成了一个自我实现的事实。”
“也不一定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是这个逻辑。”
“行，那我试一试。”
“嗯，那回头你写好了，直接给我，我帮你转交给报社吧。”
当艾拉薇娅和莉迪亚慢慢悠悠走到食堂时，高峰期已经过了，没花什么功夫两人就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艾拉薇娅刚准备开动，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她她面前。
“艾拉薇娅！“
伊芙琳把餐盘放在了艾拉薇娅对面，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艾拉薇娅明知故问的说：“怎么了，这么高兴。”
“艾拉薇娅，我的小说在躺看帕提亚上刊登了！”
“恭喜恭喜。”
“我今天早上看到报纸的时候差点没在报亭喊出来，没想到我的稿子在第一期就被刊登了。然后中午的时候我就在宿舍的邮箱里找到了他们的通知信，效率还挺高的。”
“第一次对外收稿，能在刊登当天把通知信寄到是挺不错的。”
伊芙琳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和一张银行汇票，她先是把报纸翻到了小说板块，兴奋地给艾拉薇娅展示了印着她小说的那部分，特别是作者那栏印着的名字。
伊芙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然后，你知道他们给的稿费是多少吗？”
“多少？”
伊芙琳把那张银行汇票拿给艾拉薇娅和莉迪亚看。
“我这期登出来的部分大概是一万字，他们给了一千月桂金。虽说我也没打算靠这个赚什么钱，他们愿意刊登我的小说，我就已将很开心了，但这也太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