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躺在深夜静谧的湖面上。没有任何感官,只有思维在孤独地打转。
突然,一道强光不由分说地撕裂了黑暗,狠狠打在我的脸上。
眼前的景色瞬间切换。漆黑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到让人眩晕的世界。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下意识地向他走去,想要看清他的脸。然而,无论我如何加快脚步,甚至最后开始狂奔,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像被某种扭曲的空间拉长了一样,反而越来越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白光的尽头。
“等一下……”
还没等我喊出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突然从脊椎中心炸裂开来。那感觉就像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正一寸一寸地顺着我的背脊往下切割。
我惨叫着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意识中的衣衫。
“啊——!”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后背传来的余痛依然清晰得令人绝望。
我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就感觉到床边坐着三个人影。
“醒了?”月咏凛率先发话。她依然坐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得仿佛不是在病床前守候,而是在参加什么高端晚宴。
“如果你再不醒,芽衣大概就要考虑用不死族的仪式把你强行‘格式化’了。”
“……水,给我水。”我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正想向另一边挪动,却发现右腿重得要命。低头一看,牙岛枫这家伙竟然趴在我的被子上睡得正香,灿烂的金发乱成一团,晶莹的口水正顺着她的嘴角,精准地在我的床单上开疆拓土。
喂,虽然你是狼人,但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家养大金毛吧!
“哥,你先别管牙岛了,快看你的背!”芽衣凑了过来,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她的搀扶下,我忍着剧痛转过身,对着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侧过头。
“这……这是什么鬼?”
我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纹章。它从我的颈椎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线条凌厉肃杀,隐约勾勒出一个笔直的、充满压迫感的**剑身图案**。
如果加上我右手心里那个“剑柄”,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背负着一把贯穿身体的无形重剑。
“昨晚的事情很抱歉,可能我做过头了。”明明是道歉,月咏同学依旧保持着高雅的态度。
这时,被说话声吵醒的牙岛枫揉了揉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盯着我看了一秒,随后像是突然智商掉线一样,猛地扑上来给了我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拥抱。
“太好了!你没死掉真是太好了!”
“……牙岛同学,我没被吸血鬼打死,倒是要被你给勒死了。”我一边挣扎,一边无力地吐槽,“而且,能不能先把你的口水擦一擦,你到底是狼人还是粘人的狗狗啊?”
“我曾经见过这个纹章。”芽衣伸出手,指尖轻轻略过我背后的剑身纹章,语气有些怀念,“那是勇者的证明。五百年前拯救了这片大陆的那个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刻印。”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得真正把那份该死的责任扛起来了。”月咏补充道。
“可是……现在的时代很和平吧?”我穿上上衣,试图掩盖那个发光的纹章,“为什么要在一个连外卖都能半小时送达的年代,强行复活一个砍怪的勇者?”
“并不是所有异种族都像我们这样‘友善’,志贵。”芽衣收起了笑容,眼神冰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暗潮从未停止过涌动。”
“那帮躲在暗处的老家伙们现在可一点都不老实。”月咏凛冷哼一声,看向窗外,“他们恐怕正密谋着什么足以颠覆现在的‘大计划’。而你,就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变数。”
“行了,剩下的事情等你恢复体力再说。”芽衣站起身,推着另外两人往门外走,“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房门关上的一刻,房间回归了死寂。
我摸了摸右手心的剑柄,又感受了一下背后隐隐作痛的剑身,却没有一丝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