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蒂亚记得不太清了,就像做梦,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赢了?魔狼死了?
然后,她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卡斯提也被一群人围住了……
她机械地应对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
卡斯提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人群外围。
似乎察觉到了蒂亚的目光,卡斯提转过头,隔着忙乱的人群,对上了她的视线。
看到蒂亚望向她,卡斯提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留下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蒂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叫住她,想要问她要去哪里,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但身边的总部人员立刻关切地围拢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和去路。
“蒂亚小姐,您需要立刻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
“请跟我们上车!”
“您刚才爆发的力量太惊人了!总部需要详细数据!”
她被簇拥着,带上了医疗车。
……
之后,她通过了考核,成为了A级的银剑姬。
A级,那是更高的权限,更高的待遇,更重要的任务,更广泛的崇拜。
可她一点实感都没有。
躺在病房里,看着电视里自己的英雄事迹报道,她只觉得……空洞。
那些赞誉,那些惊叹,那些铺天盖地的崇拜与爱戴,曾经是她力量的源泉。
可现在,再看着这些报道时,她感受不到丝毫魔力的增长,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阵阵反胃。
恶心。
好恶心。
明明大难临头的时候,只会自顾自地逃跑。
明明在她最绝望、最需要一丝支撑的时候,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什么“蒂亚小姐我们永远支持你”,说什么“你是我们的光”,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们连留下一点声音都不肯?
她知道这想法很偏激,理智上,她清楚普通人面对A级怪物,逃跑是唯一正确的选择,留下来只会添乱,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可是……理性不起来。
尤其是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拥挤的角落,那个温暖的怀抱,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与那个怀抱相比,那些喧嚣的欢呼、那些狂热的崇拜,显得如此廉价,如此……不堪入耳。
她甚至开始抵触总部的安排,那些曾经让她享受的公众活动,现在变成了折磨。
站在聚光灯下,对着镜头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鼓励话语……她只觉得疲惫,麻木。
魔力不再增长,反而因为这种内心的抵触和消耗,开始缓慢地流失。
直到怪物再次出现时,她甚至感到一丝……欣喜。
她故意打得很敷衍,很拖沓。
她期待着,能再次看到那个扛着笨重能量炮的身影。
但是没有……
直到她磨蹭到支援部队即将赶到,不得不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怪物,那个身影也没有出现。
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冰冷的空虚。
战斗结束,人群再次欢呼着涌上来,镜头再次对准她,她却只觉得嘈杂。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应付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现场,甚至拒绝了后续的采访。
魔力,回复得微乎其微,无论多少崇拜和欢呼涌来,都得不到一点点填充。
一只,两只,三只……
她开始节约魔力,战斗变得枯燥而疲惫,像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苦役。
胜利不再带来成就感,只有消耗后的虚脱,和更深的、对那个温暖怀抱的渴望。
她开始做噩梦,梦见冰冷的利爪,梦见空旷的废墟,梦见那些转身逃跑的背影……
然后,在冷汗涔涔中惊醒,独自面对一室清冷。
怀抱自己的,只有柔软的羽绒被,而不是那个带着尘土味的,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想她,发疯一样地想……
那天下午,她照例去处理怪物。
大街上的怪物是只“腐蚀史莱姆”,最低级的D级,是普通人带着点武器都能随便处理的水平。
她侧身,挥剑,但就在剑刃即将碰到目标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
魔力终于是枯竭了……
她踉跄一步,剑差点脱手。
史莱姆抓住机会,酸液喷溅,她勉强翻滚躲开,但小腿还是被溅到,战斗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痛!
身体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畔响起嗡鸣。
不……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咬牙,试图再次举起剑。
史莱姆已经蠕动到面前,半透明的身体里,腐蚀性液体在翻腾。
周围观战的民众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她好像不行了?”
“不会吧?只是个史莱姆……”
“你看她的样子,站都站不稳了!”
“快跑!要是银剑姬输了,怪物冲过来——”
人群骚动起来,转眼间,又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明明,不过是一个D级的怪物……
蒂亚看着他们,突然很想笑。
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
史莱姆已经近在咫尺,酸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可视野彻底黑掉的前一秒……
“轰——!!!”
那熟悉的的能量光柱咆哮而至!
光柱精准地掠过蒂亚的身体,一瞬间就将那该死的史莱姆击退数米。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蒂亚体内所有的疲惫,一股精纯、炽热、澎湃到难以想象的魔力,从心脏最深处轰然涌出!
蒂亚手腕一拧,漫不经心地挥出一剑。
“滋啦——!!!”
一道雷光瞬间就将动弹不能的史莱姆气化,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现在史莱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全部身心,都已经被身后那个人占据。
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运动外套,卡斯提正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把能量炮放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就是她!
蒂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整个世界的声音、色彩、气味,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变得模糊。
视野的中心,只剩下那个有些狼狈、却让她思念到骨子里的身影。
咻——!
雷光一闪,蒂亚已经出现在了卡斯提面前。
然后,在卡斯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蒂亚一把扔掉手里的长剑,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卡斯提的怀里!
“唔!”
卡斯提被她撞得后退了小半步,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抬起,似乎想推开她,但最终只是有些无措地虚扶在她腰间。
蒂亚却不管不顾,手臂紧紧环住卡斯提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带着汗味和梨花香气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是真的!不是梦!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怎么现在才来!我……我好想你!想到快要疯了!”
“我……”
卡斯提被她的激动弄得有些懵,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哦,只是……见你一直都不需要我而已。”
“你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见面会……我都有偷偷看哦。蒂亚真的好厉害!”
“不……不……”
蒂亚摇着头,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进对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可能不需要你!我需要!非常需要!需要得不得了!”
她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热度。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行!我打不动了!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蒂亚……”
卡斯提愣住了,似乎是被她吓到了,想要说什么。
但蒂亚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积蓄了太久的情绪,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寻找了太久的温暖,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
不再思考,不再犹豫。
蒂亚踮起脚尖,闭上眼,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双唇相贴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卡斯提身体的剧烈震动,和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对方似乎完全惊呆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蒂亚不管。
她生涩地地**着,舌尖莽撞地顶开对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笨拙地追逐、纠缠。
直到这时,卡斯提似乎才猛然惊醒,开始挣扎。
她的手抵在蒂亚的肩头,想要推开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拒的呜咽。
但这微弱的抵抗,反而彻底点燃了蒂亚心中的那些渴望。
不够……还不够!不准推开我!不准离开我!
她环在卡斯提脖颈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攀上对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用力固定住她的头颅。
吻得更深,更急,更用力,仿佛要将对方整个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咸涩的泪水不知何时滑落,混合在彼此交融的唇齿间。
是她的,或许也有对方的……分不清了。
她只觉得缺氧,头晕目眩,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放开,仿佛一松口,这个怀抱,这个人就会再次从她眼前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眼前阵阵发黑,蒂亚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缓缓松开了那已被她蹂躏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但她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卡斯提的脖子,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灼热而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都怪你……”
蒂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控诉,又像是撒娇。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卡斯提后背的衣服,将平整的衣料揉搓得不成样子。
“离开你……我……我已经补充不了魔力了……谁都不行……只有你……只有你!”
“你要负责!”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将自己的唇,再次送到对方面前。
“吻我!”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积累得过于沉重,沉重到对方几乎无法接受……
她能接受女孩子吗?会觉得自己太可怕了吗?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蒂亚能感受到卡斯提身体的僵硬,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等待的每一秒都那样漫长……
恐惧、期待、羞耻、渴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滚、沸腾。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对方会再次推开她,然后像之前一样转身离去时——
那双虚扶在她腰间、一直僵硬着的手,终于缓缓地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是刚才那种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蒂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角再次渗出滚烫的泪水。
她急切地回应着,手臂重新搂紧对方的脖颈,想要吻得更深。
而这一次,卡斯提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顺从地任由蒂亚主导着这个吻,任由那滚烫的唇舌再次闯入,纠缠不休。
两个相拥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忘情地亲吻着。
许久,许久……
直到卡斯提再次因为缺氧而软倒在她怀里,只能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小口小口地喘息,卡斯提才稍稍松开了手臂。
果然……只有她。
只有她的触碰,她的气息,她的回应,才能填补这份空虚。
“卡斯提……做我的恋人,好不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