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蒂亚悠悠转醒，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卡斯提一直守在她身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床上的动静，她马上惊醒过来。
“你醒了？”她的急忙凑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蒂亚看着卡斯提眼下的乌青，心里一软，嘴上却习惯性地撒娇：
“姐姐是不是一直没睡呀？黑眼圈都出来了，好丑哦。”
“还有心思开玩笑！”见她状态不错，卡斯提松了口气。
“护士说你可能会有些记忆的缺失，你能回忆一下昨天的事情吗？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蒂亚皱了皱眉，努力思考着。
“我……我就记得和姐姐亲热后，我们吃完饭，一起去游乐园……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
听到这里，卡斯提心里安心的同时，居然还有点庆幸，毕竟和艾琳娜有关的记忆也刚好消失了。
但是，就这点庆幸，都让她忍不住有些愧疚，蒂亚可是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自己居然……还在幸灾乐祸什么的……
“但是，我做了个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蒂亚忽然补充，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惧。
“什么噩梦？”
“我梦到姐姐不要我了！”蒂亚的声音闷闷的，“姐姐被一个坏蛋给倒逼成了一个好凶好凶的坏女人，眼神冷冰冰的，看我的时候就像看虫子一样……还、还当着我的面和别人上床……”
“咳咳！”
卡斯提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卡斯提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我怎么可能对你那么凶？”
“就是啊！”
蒂亚用力点点头。
“姐姐这么温柔又内向的人，露出那么凶的样子，真的把我吓坏了！梦里那个姐姐好陌生，好可怕……”
她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但是……嘿嘿，现在想想，姐姐那么凶的样子也好漂亮哦。姐姐能试着给我表演一下吗？就演一下凶巴巴的样子！”
“啊？”卡斯提愣住了。
“演一下嘛演一下嘛！”蒂亚扯着她的袖子摇晃，“我想看！反正现在我知道那是梦，就不怕了！”
卡斯提看着蒂亚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
“是……这样吗？”
卡斯提咳嗽了一声，试图进入状态。
但是想了想，最后她只是象征性地揪住蒂亚的耳朵，另一只手像捏橡皮泥一样捏着蒂亚的脸颊。
“你这不听话的小鬼，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停停停！姐姐我错了！”
蒂亚马上举手投降。
她心里喜滋滋的——姐姐这样刻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可爱！
而且，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噩梦里那个恐怖的姐姐嘛，差远了。
梦里的那个人，眼神是真正的冰冷，看她就和看垃圾一样，而眼前的姐姐哪怕在假装凶狠，眼底深处也还是温柔的模样。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这么奇怪的噩梦，大概是在游乐园玩得太累了吧？
“好嘞，不闹了。”
卡斯提恢复平常的温柔神情，从床头柜端来一碟早就削好的苹果。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
蒂亚眼珠一转，露出坏笑：“我要吃姐姐！”
“正常点！”卡斯提的脸又红了，轻轻拍了下蒂亚的额头，“你刚恢复，别老想着这些！”
“嘿嘿，开玩笑的啦。”
蒂亚吐了吐舌头。
“我要吃姐姐烤的小蛋糕！巧克力味的！”
“可以哦，我去问食堂借一下厨房。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有事按铃叫护士，知道吗？”
“知道啦——”蒂亚拖长了声音，乖巧地点头。
看着卡斯提离开病房的背影，蒂亚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卡斯提一走，那个噩梦便又开始再她的眼前浮现……
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醒来后，她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梦中那个姐姐大人掐住她下巴时的冰冷触感。
“肯定是我想多了。”
她小声嘟囔，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
……
同一时间，总部大楼，特殊档案室内。
艾琳娜端坐在金属制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可平时安分的小手此时正不断搓着裙摆，心里也和猫挠一样，根本无法把精神集中在现在的报告上。
明明才和主人亲热没多久，明明就连奖励都没有结束，总部就把她紧急喊来做任务报告。
听到主人那句“正事重要，你先去”，她就乖乖来了。
可是……明明主人的奖励才是正事啊！
总部这些繁琐的程序、重复的询问，都是在浪费她和主人相处的时间。
而且，一想到现在主人一定在病房里，专心致志地照顾着蒂亚，一直守到那个女孩醒来……
她心里就更酸涩了一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虽然有主人粗暴的对待，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奖励和惩罚，她自觉已经足够了。
但她发现，自己其实要贪心得多！
她也想要那样的温柔。
她也想在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主人守在床边，也用那种担忧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在她眼里，主人给她的东西要珍贵得多：命令，支配，掌控，还有奖励……
光是想一想，她就浑身战栗，激动得不能自已。
那才是她能接受的，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东西。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她也想要那样的温柔……或者说……她什么都想要！
主人的温柔……主人的愤怒……主人的喜悦……主人的嫌恶……她都想要！
“艾琳娜小姐？”记录员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您……还好吗”
“嗯。”
她回答得非常敷衍，脑子里只想着怎么赶紧结束。
她想赶紧回到主人身边。
哪怕主人现在在照顾蒂亚，她也可以等在旁边，等主人有空了，或许会再给她一些指示，一些命令，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艾琳娜小姐！”记录员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如果您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们可以改天再继续！”
艾琳娜抬起眼，猩红眸子冷冷地扫过记录员。
记录员顿时僵住，感觉像是被某种危险的东西盯上，后背冒出冷汗。
“继续。”艾琳娜声音不大，却让记录员不敢再多说一句。
接下来的问询，艾琳娜的回答越来越简洁，几乎只剩下“是”“不是”“不清楚”这样的单词。
记录员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份苦差事，草草问了几个例行问题，就宣布访谈完成。
“感谢您的配合，报告我会尽快整理提交。”
记录员就这样逃也似的离开了档案室。
另一边，EIO总部会议室。
“已经确认了，有人在刻意制造高等级侵蚀。”
薇拉坐在主位上，双手交握撑着额头，脸色很难看。
“而且现场残留的魔力特征，和‘破晓’之前的手法完全吻合。可以确定，卡拉和破晓直接参与了这次事件。”
会议室里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破晓”——这个近几年才崭露头角的神秘组织，行踪诡秘，目的不明。
他们似乎对银剑姬的力量体系有深入研究，曾多次尝试捕捉银剑姬，也制造过多起侵蚀事件。
总部与他们交手数次，却连他们的核心成员都没抓住过几个，更别提摸清他们的真实目的了。
“可恶啊，这些臭虫，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位脾气火爆的高层一拳捶在桌上。
“破晓”的破坏力极大，且目的不明，行动难以预测，总部拿他们很头疼。
而现在，他们居然和卡拉联手了！
一个疯狂的黑刀姬，加上一个神秘的危险组织，这个组合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而薇拉看着手里的报表，总结起现在的情况。
“如果‘破晓’和卡拉继续在G市活动，很可能会制造第二次、第三次侵蚀事件。而目前G市常驻的战斗力，只有艾琳娜一人。”
她顿了顿，环视会议室：“艾琳娜非常强，对方不可能和她硬碰硬。他们很可能会到处制造小规模侵蚀，艾琳娜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快速向G市增派更多人手。”
但问题是……
薇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能紧急调动、且有能力应对这种局面的A级以上银剑姬……我查了一下名单，基本都和卡斯提有暧昧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根据情报，和卡斯提有过接触的银剑姬有超过二十人，而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对卡斯提这个人形魅魔有点暧昧的心理。
当时薇拉判断卡斯提不可能能应付那么多人，不然别说暴露不暴露的问题，卡斯提的精神肯定就吃不消。
所以她当即就替卡斯提作了切割，只留下了七人。
剩下的，她对卡斯提的说法是“她们还陷得没那么深，早点离开对谁都好。”
而卡拉，就是那次切割中，意外黑化的……
只是，总部一直没有对卡提提透露罢了。
“光是一个蒂亚，再加一个艾琳娜，卡斯提就差点露馅。”一位年长的女性高层叹息道，“要是再来几个……卡斯提那孩子肯定兜不住啊。她根本就不适合当渣女，每次协调会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纯属赶鸭子上架。”
“但现在的局势……G市不能再出事了！昨天的事件已经造成上百人受伤。如果‘破晓’和卡拉继续，伤亡数字会呈指数级增长！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市民的安全！”
“那就先增派两人过去吧！”薇拉很快做出了决定，“而且不能选那些已经切割的！一定要从剩下那5人里选！我会亲自和卡斯提沟通，想办法协调。”
“两人？同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薇拉处长，这……”
“这是目前最优解。”薇拉打断他，“我们必须要足够的力量驻守G市！至于卡斯提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总之，现在情况紧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拿起通讯器，调出卡斯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拨出。
“先散会吧。具体人选我来定，今天之内会给G市增援。各位，请做好各自部门的应急准备。”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留薇拉独自坐在桌前。
“卡斯提，接下来可是要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