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提醒来时，人已经在酒店了。
眼皮重得很，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宿醉般的昏沉沉甸甸压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疼。
四肢轻飘飘的没力气，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和莉莉娜看了电影，然后回了酒店，再然后……
记忆里只剩下零散的触觉和暧昧的余韵，让她脸颊不自觉发烫。
说来也怪，有时候和莉莉娜待在一起，就出现这种情况。
醒来脑袋发懵，前一晚的细节模糊不清，只残留着黏腻的温存和浑身发软的疲惫。
是自己后来喝酒了吗？好像没喝啊……
没等她细想，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铃声……
卡斯提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抓过手机。
薇拉。
这个时候来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薇拉小姐？”
“你现在立刻来G市分部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好像是一宿没睡……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卡斯提下意识追问：“出什么事了？我……”
“别问，现在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电话里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卡斯提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头更加不安了……
薇拉从来不会这样。
以往她哪怕情况再紧急，也会简单说明事由。
这次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语气重得吓人，显然是发生了远超她预料的事情。
卡斯提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上地毯，一阵虚软袭来，让她踉跄了一下。
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腰腹泛着淡淡的酸，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被人仔细抚摸过的异样感。
她脸颊一烫，慌忙别开思绪，不敢再往下想。
一转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一张小便签压在玻璃杯下，字迹小巧俏皮。
——亲爱的，临时接到紧急任务，先走啦～你好好休息，醒了记得吃早餐，爱你哟♡
紧急任务？
她连忙点开手机，屏幕一亮，未读消息弹了好几条。
短短几分钟里，蒂亚，艾琳娜还有莉莉丝，全都因为任务离开了。
蒂亚受伤刚痊愈不久，艾琳娜前晚还在勉强压制黑化倾向，莉莉娜和莉莉丝更是刚到G市，按理说应该处于休整状态。
四个人，同一时间，全部被外派任务。
巧合？
她再笨，也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
是薇拉做的？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多严重的事情，需要把所有人都支开，只单独叫她过去？
她没有时间犹豫，慌忙抓起衣服换上，脑海里净是不详的预感。
……
同一时间，G市分部……
薇拉坐在监控屏前，一动不动，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
屏幕早已暗下，可那些画面却始终刻在她眼底，挥之不去。
两天前，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在卡斯提同意的情况下，她给对方戴上了一条内置微型摄像头与录音设备的项链。
初衷只是为了在后续如果出现修罗场情况时，总部可以帮她解围……
可薇拉万万没有想到，这条项链，会把那一整天的疯狂与扭曲，原封不动、一丝不漏地全部送到她眼前。
莉莉丝的伪装。
双胞胎身份互换。
幻觉操控。
以及……莉莉娜在电影院里，一遍又一遍病态的心理暗示，以及那些明目张胆的“驯化”……
从电影荧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得不对劲，到两人精疲力尽彻底睡着……
全程直播……
薇拉一个镜头没快进，一秒没落下，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部。
甚至，还直接调取了影院里的监控，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这种东西，她怎么剪才能发给总部？
她从业四年，处理过不少案例，见过偏执、也见过病娇，可这俩粉切黑已经完全刷新她的认知了。
一对双胞胎，一个明抢，一个暗偷。
而卡斯提……什么都不知道。
她温柔、心软、不懂拒绝，把一切都当成纯粹的喜欢，一步步走进陷阱，却还在对着她们微笑……
此刻，反复倒放着监控画面的最后一幕，莉莉娜抱着意识模糊的卡斯提，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呢喃着……
“你只属于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薇拉握着钢笔的手“咔”地一声，硬生生把笔杆捏裂。
原本的七人排班，已经让她焦头烂额。
结果一夜之间，不明不白变成了八人不说，这情况，显然不是能轻易无视的！
卡斯提已经确确实实受到了伤害！
虽然可以说她咎由自取，可以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但薇拉实在无法容忍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无法接受！
一旦让那个小恶魔得逞了……
一旦卡斯提就这样变成了她手中，那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回忆着监控里的那个卡斯提，好像一个精致的娃娃，美得惊心动魄，眼神中却满是空洞，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当然，也不能让卡斯提知道真相！
那个姑娘本来就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没必要再让她去直接面对这种事情。
薇拉长长舒了口气，抿了一口咖啡。
她必须独自扛下……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卡斯提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未散的困倦和困惑，怯生生地站在门边。
薇拉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直接见面了。
自从接手卡斯提的案子，她一直刻意逃避面对面接触。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软，怕自己的判断受到太多影响，也怕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情绪……
可这次，她避无可避。
事态已经严重到，必须由她亲自出面、亲自处理。
薇拉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你先去做个体检，全套。”
卡斯提一愣。
“体检？为什么突然……”
“别问，做完体检回来找我。”
卡斯提被她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点头。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薇拉深吸一口气，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封闭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装置。
造型酷似银剑姬体内的魔力核心，流线型的银白色，中间是空的凹槽，边缘是精密的机械零件。
这就是EIO最近研究禁忌装备——能承载、传导、甚至复刻魔力性质的实验装置。
卡斯提再次推门进来时，体检报告还没全部出来，只做了基础检查。
她刚要开口，薇拉已经把装置塞进她手里。
卡斯提下意识握紧，瞳孔微缩。
“这是……”
“你之前问过的那件装置。”
薇拉别开脸，语气尽量平淡。
“G市最近情况不稳定，这个给你，留个保险。”
卡斯提捧着那枚核心，心跳骤然加速：“可是薇拉小姐，这不是……”
“里面是空的，没有装载任何魔力。”
薇拉打断她，语气加重。
“启动密码我也暂时不会给你，只有在无可挽回的时候，我才会发给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严肃得吓人。
“别做傻事，别擅自寻找魔力来源，更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卡斯提被她凝重的神情震慑，下意识握紧装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明明是极度危险的禁忌装备，薇拉却轻飘飘地塞给了她，连使用说明都没多说。
不等卡斯提再问，薇拉已经起身，推着她的后背往门外走。
“好了，体检还没结束，赶紧继续！”
“薇拉小姐，到底发生……”
“别问！”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疑问。
卡斯提站在门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看得出来，薇拉在掩饰。
在刻意逃避她的目光，在刻意简化解释，在刻意把她支开。
但卡斯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体检室。
她选择相信薇拉。
哪怕心里满是困惑，哪怕云里雾里的，她也相信，薇拉绝对不会害她。
……
体检室里，各项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
卡斯提乖乖配合抽血、化验、CT，彩超，相当专业。
但她不知道，这场全身体检，真正的目的，只有一项——血检。
薇拉不想让她直面恐惧，直面真相。
有些真相，太锋利，不应该让温柔的人去碰。
这种事情，她来处理就好了。
办公室里，薇拉盯着刚刚传过来的电子血检报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血液中含有违禁精神类药物成分。
管制级别最高，市面上严禁流通，连中间合成物都被总部严密管控，地下黑市都难得一见。
微量、长效、不易察觉，长期使用会造成记忆断层、意识恍惚、判断力下降，极易接受心理暗示，甚至……被深度驯化。
莉莉娜。
薇拉闭了闭眼，在脑里过了一遍她的信息，不由得升起一阵无名火。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A级银剑姬，怎么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管控的药物？
来源是什么？
谁给她的！？
不是简单的少女偏执，不是不是单纯的情感占有，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有人在提供资源！
而谁有本事，又有理由，冒着直接被EIO反向调查的巨大风险，直接朝A级的银剑姬提供这种东西！？
“看来……得抓紧时间处理你们了！‘破晓’！”
虽然如此，现在还是不适合打草惊蛇，无论是为了抓住幕后黑手，还是稳定莉莉娜的情绪，她都不能过于武断。
“后续给卡斯提一些阻断剂和中和药物，想好措辞，多余的话不要说。”
安顿好后，薇拉打开电脑的另一个页面……
——G市全域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
——共计十三处，分布在居民区、商业区、交通枢纽。
——侵蚀等级从1级到3级不等，同时爆发。
——全部系人为诱发。
是的，薇拉一大早就调动所有战斗力，不是单单是为了给与卡斯提单独谈话打掩护。
“破晓”……
那个神秘、疯狂、不择手段的组织……
侵蚀，是主世界和异空间发生了连接，导致大量的怪物通过侵蚀直接出现的现象。
侵蚀等级越高，怪物的数量和质量也越高，有的怪物甚至常人直视一眼就会陷入疯魔，可以说已经足以归类为完完全全的天灾。
而十几处侵蚀同时爆发，意味着城市陷入全面危机，如果处理不好，造成的死伤恐怕难以估量！
“还真是，一群棘手到令人作呕的疯子！”
“只希望她们能顺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