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O总部的训练场边，莉莉丝解除了变身，华丽的战斗服变成细碎的光点散去，留下了原本穿着的运动装。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淡粉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颈侧，衬得那张与妹妹如出一辙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双生姐妹，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莉莉娜活泼、跳脱、任性又黏人，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什么真正亲近的朋友。
谁也受不了她那说风就是雨、稍不顺心就闹脾气的模样。
只有莉莉丝，从小把她护在身后，包容她所有的乖张与无理。
“姐姐！”
莉莉娜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我跟你说哦，我认识了一个超级超级好的姐姐！她人超好，今天我特意带她来见你！”
“知道了，你都说了一路了。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我们家小娜娜这么上心？”
她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莉莉娜的朋友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多是新鲜两天就腻了。
她只当是妹妹又遇到了什么合眼缘的玩伴，最多陪她热闹一阵，很快就会恢复原样。
直到不远处的小径上，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莉莉丝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住了。
少女肌肤白皙，眉眼温润，一双浅蓝的眼眸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看向人时，带着毫无防备的纯粹与善意。
“莉莉丝小姐，你好。”
卡斯提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温和：“我是卡斯提，在EIO后勤部做装备设计，经常能看到银剑姬训练。早就听说过莉莉娜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姐姐，今天终于见到了。”
她的语气礼貌又真诚。
莉莉丝愣了一瞬，才回过神。
“你好。”
莉莉丝伸过手，语气不自觉放轻。
“我是莉莉丝，莉莉娜的姐姐。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她，这孩子性子任性，麻烦你多担待了。”
“不麻烦的，莉莉娜很可爱，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莉莉丝听到卡斯提的说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真好。
莉莉娜这孩子，性子太直、太倔、太容易冲动，从小到大，因为乖张的性格，不知道被多少同龄人疏远、排斥。
她这个姐姐，能护着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黏着自己，总要学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拥有能真正包容她的人。
而眼前的卡斯提，看起来是真的不讨厌莉莉娜的任性，甚至是真心觉得她可爱。
人很好，没有坏心眼，心思细腻，待人温和，是个值得相处的人。
这么些年，莉莉娜孤零零的，能交到这样一个挚友，实在是太难得了。
就这样，三人的相处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起初只是偶尔一起吃饭、逛街、在训练场边坐着聊天。
莉莉娜依旧黏着姐姐，也黏着卡斯提，像一只拥有了两个归宿的小猫，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莉莉丝渐渐发现，卡斯提身上的闪光点，远比她第一眼看到的还要多。
她会做菜，会烘焙，懂裁缝，甚至懂点音乐，会美术，还会插花。
再加上她本身那副极美的容貌，温柔体贴的性格，几乎挑不出任何缺点。
莉莉丝有时看着卡斯提忙碌的身影，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样的女孩，将来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妻子吧。
温柔、贤惠、细心、体贴，能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包容身边人的所有小脾气，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温暖又精致。
谁能娶到她，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三人相处的日常，渐渐形成了一种奇妙又和谐的氛围。
莉莉丝负责训练、出任务，沉稳可靠；卡斯提经常照顾她们的生活，做饭、烘焙、缝补、打理一切琐碎；而莉莉娜，就是那个被宠在中间、不懂事却格外可爱的小丫头。
有时候莉莉丝看着眼前的画面，会忍不住生出一种荒诞又温馨的错觉。
她就像那个在外打拼、赚钱养家的父亲，沉稳内敛；卡斯提就像那个温柔贤惠、操持家务的母亲；而莉莉娜，就是那个被宠坏了却依旧惹人疼爱的小女儿。
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没有猜忌。
莉莉丝很满足。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直到那一天……
“姐姐姐姐！”
莉莉娜一把扑到莉莉丝身边：“我跟你讲哦，超级大的好消息！”
莉莉丝被她晃得无奈，放下茶杯：“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莉莉娜故意拖长语调，仰着小脸，骄傲又得意。
“以后，卡斯提姐姐就是我的恋人了！”
“噗——！！！”
莉莉丝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恋、恋人？
哪个恋人？
和谁？
卡斯提姐姐？你的？
这些词，是怎么能顺顺利利连成一句话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卡斯提姐姐现在是我的恋人啦！”
莉莉娜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得意，小脸通红，满是幸福。
“我们在一起了！”
“她、她答应了？！”
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卡斯提？那个温柔贤惠、像大姐姐一样的女孩？和她这个任性胡闹的妹妹？恋人？还是同性之间的恋人？
这怎么可能！
“当然啦！”莉莉娜挺起胸膛，一脸理所当然，“卡斯提姐姐最喜欢我了，当然会答应我啦！”
看着兴高采烈、一脸幸福得冒泡的妹妹，莉莉丝顿时懂了，也一时间无语到了极点。
哪怕不用问，她都能脑补个大概。
一定是莉莉娜这个小丫头，脑子一热、灵光一现，突然就跑去找卡斯提表白了。
表白的方式肯定也简单粗暴，毫无章法，甚至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没完全弄明白。
然后，一看卡斯提没有立刻答应，她就立刻开始哭、开始闹、开始撒娇耍赖，抱着卡斯提的胳膊不撒手，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不行。
而卡斯提……
那个心软到极致、从来不会拒绝别人、永远包容迁就的女孩。
她怎么可能狠下心拒绝哭得那么伤心的莉莉娜？
她一定是抱着“大姐姐迁就小妹妹”的心态，觉得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闹着玩而已，哄一哄就过去了。
等莉莉娜新鲜劲一过，自己就会腻了，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结束了。
恐怕卡斯提自己，都没把这句“恋人”当真吧？
莉莉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无奈又好笑。
真是……拿这两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个任性胡闹，一个心软迁就。
一个敢闹，一个敢应。
等闹够了，自然就散了吧？
当天下午，莉莉丝单独找到了卡斯提。
客厅里只剩她们两人，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卡斯提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卡斯提小姐……你和莉莉娜……是认真的吗？”
卡斯提带着无奈与歉意，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本来以为只是莉莉娜一时闹着玩，她还小，不成熟，表白也太草率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女孩子，我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哄哄就好了。”
果然。
和莉莉丝脑补的一模一样。
“对不起，莉莉丝小姐，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好好陪着她，等她慢慢想清楚，等她觉得腻了，我们就……”
“我知道了。”
莉莉丝打断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
换作是她，面对哭得那么伤心的妹妹，也狠不下心拒绝。
卡斯提是个好女孩，只是太心软、太善良了。
“你不用道歉，这不怪你。莉莉娜那性子，你招架不住很正常。就按你说的，陪着她一段时间好了。小孩子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相视一眼，都认可了这个方案。
莉莉丝以为，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莉莉娜就会腻了，三人又能回到原来平静温馨的日子。
可她错了……
一个月过去……
莉莉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情况……完全不对！
莉莉娜黏着卡斯提的样子，半点不像是闹着玩。
她看卡斯提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炽热、真诚、毫无保留。
她会主动牵卡斯提的手，会主动扑进她怀里撒娇，会在卡斯提做饭时从背后抱住她，会在睡前抱着卡斯提的胳膊不肯松手。
她会因为卡斯提多和莉莉丝说几句话而吃醋，会因为卡斯提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而闹小脾气，会因为卡斯提温柔的一句安慰而开心一整天。
那是实打实的、深陷其中的、认真的喜欢！
妹妹她……不会是真的变成姛了吧？！
她再也坐不住了。
再次找到卡斯提时，女孩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歉意，几乎要哭出来。
“对不起，莉莉丝小姐……真的对不起。”
“我本来只想迁就她一阵子，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太认真了，我不忍心伤害她。我想过和她说清楚，可一看到她哭，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卡斯提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红的。
“现在……我们已经吻过了，甚至……甚至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过了。”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说只是闹着玩了。我不能伤害她，我只能……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好好陪着她……”
她不停道着歉，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优柔寡断，才把事情弄成这样……”
莉莉丝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亲吻……更进一步……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愧疚的卡斯提，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她才勉强缓过来，伸手扶住卡斯提：“我知道了，你别道歉了，这不完全是你的错。”
表面上，她平静地应和着，安抚着愧疚不已的卡斯提。
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
莉莉丝猛地靠在门板上，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微微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一颤。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妹妹怎么能……怎么能变成这样！？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会选择不理解但尊重，会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利。
可那是她的妹妹啊！
她唯一的、亲爱的、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她怎么能接受，妹妹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她早知道卡斯提是天生的妖精，容易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可她万万没想到，卡斯提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她的妹妹给掰弯了？！
一整个晚上，莉莉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头脑风暴了一整夜。
女孩子之间的恋情本就不被看好，不被认可，更不会被祝福。
没有法律认可，没有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
甚至连最基本的家庭，都无法拥有。
不能领证，不能拥有共同的孩子，就算想要后代，也只能依靠昂贵又冰冷的科技……
她们要随时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面对背后的指指点点，面对世俗的偏见与歧视。
这条路太难、太苦、太孤独了。
她的妹妹，从小被宠得天真任性，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与痛苦。
一时的喜欢，或许甜蜜。
可长久下去，等待她们的，只会是无尽的争吵、痛苦、伤害，最后两败俱伤。
不行！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走向这样的未来！
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要她做这个坏人，哪怕要她被妹妹怨恨，哪怕要她破坏这份看似甜蜜的感情，她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个夜晚，莉莉丝下定了决心。
她要拆散她们！
她要让莉莉娜和卡斯提分手！
莉莉丝很快制定好了计划。
一个巴掌拍不响。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她从中捣乱，只要她让这段感情出现裂痕，她们就一定会分手。
她相信，妹妹并不是真的喜欢女孩子，她只是一时被卡斯提的温柔迷惑了，只是依赖上了那份包容与宠溺。
只要离开卡斯提，只要结束这段错误的恋情，妹妹或许会痛苦一阵子，会难过、会哭泣、会怨恨她。
但那只是一时的……
长久来看，这对妹妹一定是好事。
至于卡斯提……
她也是一个好女孩。
她值得拥有一段被世人认可、被亲友祝福、正常而美好的恋情。
她不应该被自己任性的妹妹拖累，不应该被困在这样一段不见光的感情里……
拆散她们，对卡斯提，也是一种解脱。
思及至此，莉莉丝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行动了。
夜晚，莉莉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魔力。
下一秒，站在莉莉娜面前的，不再是姐姐莉莉丝，而是“卡斯提”。
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故意冷淡、故意发脾气、故意让莉莉娜伤心……
“卡斯提？”
莉莉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说话？”
莉莉丝强迫自己用卡斯提的语气说话，尽量柔和……
“没什么。”
可她正想着准备好的剧本的时候，莉莉娜就已经站在她面前，鼻尖贴着鼻尖，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姐姐？”
莉莉丝浑身一僵。
幻、幻觉被看穿了？
怎么可能？
她收回魔力，幻觉瞬间解除，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你、你怎么认出来的？！”
莉莉娜后退一步，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啊？”
“只有姐姐你，才会用这种生硬又别扭的语气说话好不好？”
“卡斯提姐姐说话比你温柔多了，眼神也比你软，你就算扮成她的样子，气质也完全不一样。”
“而且……”
莉莉娜撇了撇嘴。
“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就别这样逗我玩了好不好！”
“……”
可恶。
妹妹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她们太熟悉彼此了。
第一次计划，还没来得及正式发挥，就直接穿帮，彻底失败。
莉莉丝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好吧。
既然从妹妹这里下手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个目标，从卡斯提那里下手了。
莉莉丝很快调整了计划。
既然假扮卡斯提骗不过妹妹，那她就反过来，假扮成莉莉娜，去接近卡斯提。
这对她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姐妹俩本就长得一模一样，平时闲着无聊，还经常互相扮演对方开玩笑。
不用幻觉，不用伪装，只要换上莉莉娜常穿的衣服，扎上和她一样的双马尾，模仿她活泼跳脱的语气和动作，就足以以假乱真。
更何况，卡斯提的心软又好骗，只要她表现得像一点，对方绝对不会怀疑。
她的计划很简单。
假扮成莉莉娜，去找卡斯提，故意提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故意任性胡闹，故意发脾气，故意让卡斯提感到厌烦、感到疲惫、感到难以忍受。
只要卡斯提对自己产生一丝不满，产生一丝厌倦，她就可以抓住机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最后顺势提出分手。
完美！
她一上来，就让卡斯提顶着四十几度的高温给自己排队买蛋糕，在网上找各种古怪的发型让卡斯提给自己梳……
可卡斯提永远微笑着，永远在试图满足自己无理的要求，永远不会有一点怨言。
“真不愧是你啊……”
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停下来，她就不信卡斯提能一点脾气没有！
接下来几天，莉莉丝见缝插针，专挑莉莉娜不在的时候过来，变着花样找茬。
故意半夜吵着要吃宵夜，故意把卡斯提做好的饭菜打翻，故意无理取闹发脾气，故意阴晴不定……
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让卡斯提厌烦，想让卡斯提受不了，想让卡斯提主动放弃。
可每一次，她都失败了。
卡斯提的耐心，仿佛没有底线。
不管她怎么闹，怎么任性，怎么无理取闹，卡斯提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耐心，永远不会对她发脾气。
她明明是来找茬的，是来搞破坏的，是来当坏人的！
结果每一次，都被卡斯提温柔地抚平所有棱角，莫名其妙被她顺毛捋得服服帖帖，整个人像一个哑炮一样。
这样的耐心，这样的包容……
她自己身为姐姐，都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迁就莉莉娜。
就算她答应了，也绝对做不到像卡斯提这样，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甚至开始觉得……好像可以理解一点妹妹了？
这样温柔、这样体贴、这样包容、这样美好的卡斯提……
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
不对不对！
莉莉丝猛地回过神，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她在想什么？！
她是来拆散她们的，是来阻止妹妹的，不是来自己动心的！
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也要变成姛了！！！
绝对不行！
可是……
她真的好软，好香……
每次被她抱在怀里，每次被她轻轻揉着头顶，每次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莉莉丝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在心里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坚定立场！
可行动上，她却越来越支棱不起来，本来哈气的打算永远都会打到棉花上，一点用都没有……
慢慢地，找茬变成了习惯，甚至渐渐变成了一种签到打卡。
她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自己是来当坏人的，忘了自己是来拆散她们的。
她只是知道自己应该见缝插针地来扮演妹妹，但之后的事情，在见到卡斯提后，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像一只流浪猫一样被她顺着毛。
甚至有时，她会下意识地亲近，下意识地依赖，下意识地贪恋那份温柔与温暖。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唔……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就这样一直循环着，永远都是下次一定……
后来，EIO总部下达任务，莉莉丝和莉莉娜被一同调离，前往其他城市执行长期任务。
至少半年才能回来。
收拾行李的时候，莉莉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直到被调离，她的拆散大计都一点进展都没有。
反而……
……
异地任务的日子枯燥又疲惫。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与战斗，面对强大的怪物，承受着生死压力，浑身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结束一天的任务，回到宿舍，莉莉丝最常看到的画面，就是妹妹莉莉娜抱着手机，和卡斯提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卡斯提明媚的笑脸，柔和的话语。
屏幕这头，莉莉娜一脸幸福，叽叽喳喳，撒娇卖萌，满眼都是爱慕与依赖。
恋人间隔着屏幕，分享着日常，倾诉着思念。
温馨又甜蜜。
莉莉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情绪。
酸。
酸涩。
嫉妒。
她竟然在吃醋……
吃妹妹的醋……
吃妹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卡斯提通话、光明正大地撒娇、光明正大地享受那份温柔的醋……
她明明是姐姐，明明……也贪恋着那份温暖。
可她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默默羡慕，默默隐忍。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直到有一天。
深夜。
莉莉娜白天任务太累，早已沉沉睡去。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
莉莉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卡斯提的笑脸，全是她温柔的声音，全是她温暖的怀抱。
她再也忍不住了。
神使鬼差地，她悄悄爬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妹妹床边，拿起了她放在枕边的手机。
面部解锁，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亲爱的”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下了视频通话……
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躲在宿舍的阳台，紧紧攥着手机，呼吸急促，浑身紧绷。
电话很快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卡斯提温柔的睡眼，她显然是刚被吵醒，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娜娜？还没睡吗？是有什么心事，还是任务太累了？”
那一刻。
莉莉丝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隐忍，全都烟消云散。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柔美的脸，声音不自觉放轻，放软，卸下了之前所有的刺，只剩下纯粹的贪恋与依赖。
“不是哦。”
“只是……突然想再看看亲爱的。”
没有找茬，没有任性。
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想贪恋这片刻隐秘的、短暂的、本不属于她的温柔。
电话那头，卡斯提轻轻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的纵容。
“傻瓜，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是不是想我了？”
“嗯。”
莉莉丝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想你了……”
她一边通话，一边紧绷着神经，仔细听着卧室里妹妹的响动，生怕被吵醒，生怕被发现。
紧张，刺激，又带着一丝罪恶的甜蜜。
这一次之后，莉莉丝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接受了。
接受了那个她一直不敢面对、一直拼命逃避的事实。
她好像……也爱上卡斯提了。
彻彻底底，无可救药。
这下，她再也没有资格指责妹妹了。
她和妹妹一样，都沦陷在了那个温柔的女孩手里。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莉莉丝无数次在深夜里质问自己。
自己喜欢上的，竟然是妹妹的恋人。
这是多么荒唐，多么可耻，多么卑鄙。
她不敢想象。
如果妹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多绝望，多崩溃？
她们是亲姐妹啊。
从小相依为命，她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如果妹妹知道，姐姐一直在偷偷贪恋她的恋人，一直在偷偷占有她的幸福……
莉莉丝不敢想下去。
她更不敢想象，如果卡斯提知道了，会对她有多失望，多厌恶。
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吧？
一定会再也不理她了吧？
可是……
她离不开了。
她真的离不开卡斯提了。
与卡斯提的亲昵，与卡斯提的通话，与卡斯提短暂的相伴……
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必需品。
每次结束任务，满身疲惫，只要和卡斯提通上一次电话，听到她温柔的声音，所有疲惫都会一扫而空。
每次难得的休息，只要能和卡斯提短暂约会，她都能开心上好几天。
那份温柔，那份包容，那份温暖……
她舍不得，放不下，丢不掉……
终于，有一次……
卡斯提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而莉莉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再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踮起脚尖，伸手抱住卡斯提的脖子，吻了上去。
轻柔的，试探的，带着无尽贪恋与忐忑的吻。
那一刻。
她的理智，彻底蒸发。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只剩下唇齿间的温柔，只剩下怀里的温度，只剩下心底汹涌的爱意。
这个吻，很短。
浅尝辄止。
可莉莉丝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点燃了。
她看着卡斯提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浓烈的愧疚与不安。
不行。
不能再继续了。
她已经窃取得够多了。
一开始，她还能欺骗自己，说自己是为了妹妹好，说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说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可发展到现在，她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卑鄙的窃贼。
偷偷摸摸，躲在妹妹的影子里，从妹妹的指缝里，偷取那点可悲又甜蜜的温暖。
如果再进一步，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
她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莉莉丝轻轻推开卡斯提，别开脸，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我、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宿舍，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浑身滚烫，心底邪火汹涌。
最后，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平息。
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机会，她就会顶着妹妹的身份，偷偷和卡斯提幽会。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她开始在妹妹学着做饭的时候，悄悄用幻觉捣乱……
她开始时不时偷偷给妹妹下不损伤身体的安眠药……
她知道自己很卑鄙，知道自己很自私。
她知道自己在一步步铸成大错……
可她停不下来……
……
某天夜里，莉莉丝的卧房内。
莉莉丝登着妹妹的账号，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和卡斯提聊着天。
直到深夜，莉莉丝才心满意足，含着甜甜的笑意，抱着手机，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样就够了……
她在心里骗自己。
就这样，就够了。
她知道，自己早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早晚会彻底越过那条底线，早晚会被发现，早晚会毁掉一切……
可她愿意欺骗自己。
愿意沉浸在这短暂又甜蜜的虚假温柔里，不愿意醒来……
卧室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莉莉丝睡得很沉，很安稳，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她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卧房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轻轻打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像鬼影一样，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莉莉娜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姐姐。
那双平日里活泼俏皮、充满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通红通红。
她就这样看着姐姐熟睡中幸福甜蜜的笑容……
心脏，像被生生撕裂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良久。
“你……过界了哦，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