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剑的威力，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它竟然能直接抽取天地间的玛娜，化为己用。
赞尼的过去像一团迷雾，让我无比好奇。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小心行事。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征服了。
“好了，都散了吧。”赞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开战之日，不远了。”
他一步步走向城门，步伐沉稳，背影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民众们自发地跟在他身后，排列成整齐的队伍，仿佛他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王。
我们几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
曼尼的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他用力跺着脚，放声大笑：“太爽了！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啊！哈哈哈哈哈！”
我们几个无奈地对视一眼，强行架着还在原地蹦跶的曼尼，把他拖回了城里。
【尼娅！】
可妮的心声突然在我脑海里炸响。
哇啊！吓我一跳！
【可妮你声音太大了！你的心声魔法，能覆盖这么远的？】
【哼哼，整个王都都在我的覆盖范围内哦！厉害吧！】她得意地说道，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刚刚那柄剑，我在古籍和遗迹里见过记载。据说，它是上古列神之战时期，由龙族亲手打造的。】
【哪个遗迹？】
【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到处旅行，曾经偷偷潜入过帝欧国的一处古龙遗迹。】
【不危险吗？】
【现在还好啦，就是有很多烦人的机关和龙族制造的合成兽。当时我跟着一支很厉害的队伍，勉强应付过来了。】
【尼娅，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可妮郑重地叮嘱道，【龙神剑是有灵性的，会自动护主，而且功能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绝对不要试图偷袭赞尼，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谢谢你，可妮。】
【对了！我和安娜找到奥尼了！】
诶？！怎么样了？！
【我们现在在城外一个没人的破庙里。我在外面守着，他们俩正在里面单独谈话。等有结果了，我立刻告诉你。】
好，辛苦你了。
我和巴迪他们回到了冒险家协会，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唉，什么高手对决啊，我连人家的影子都没看清。”斯达尔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抱怨道。
“真要打起来，最先死的就是我们这些杂鱼。”巴迪喝了一大口麦酒，眼神复杂地看向玛妮。
“巴迪，”玛妮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离开卡凡迪吧。去皮尔诺王国，那里离这里远，不会打仗。”
“我才不走。”曼尼立刻插嘴，一脸不屑，“打仗才有意思。”
“你啊……”巴迪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在那个预示着毁灭的预言里，他们一家人，还有整个小队，都没有离开卡凡迪。
“皮尔诺王国……确实有点远啊……不过那边的冒险家协会，好像确实挺安稳的。”巴迪喃喃自语道。
“老大！你可不能丢下我啊！”斯达尔立刻搂住了巴迪的脖子。
“放心，忘不了你。”巴迪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走！明天一早就出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嗯？他们真的要走了？
“卡尔，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巴迪看向我，问道。
“不了。”我摇了摇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留在这里处理。”
“你啊，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巴迪笑了笑，没有强求，“那好吧。以后要是有缘再见，可别忘了我们。我们小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曼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巴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但是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等战争结束了，我们还在这里汇合。队伍里少了你这个前排，可不行。”
“哼，你们随便找个肉盾不就行了。”曼尼嘴硬道，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哪有那么好找啊……”巴迪苦笑着摇了摇头。
战争原定在两天后。他们明天一早就走，应该能来得及。
难道……预言真的改变了？
没过多久，巴迪、玛妮和斯达尔就一起回去收拾行李了。我和曼尼也在协会门口道了别。
也许是好奇心驱使，我没有回学院，而是绕路去了王宫。
我躲在宫门外的阴影里，向内望去。哥利亚家族的私兵已经完全接管了王宫的防卫，穿插在每一个角落。王权的交替，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了。
嗯？那是曼拉·德拉？
他竟然还没死心。只见他带着十几个杀气腾腾的佣兵，气势汹汹地直冲国王之厅。周围的卫兵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或者说，他们根本懒得管。
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啊。
“赞尼！你给我滚出来！”
曼拉一脚踹开了国王之厅的大门，怒吼声响彻整个宫殿。
王座上，国王凯特正和几个老态龙钟的大臣，麻木地处理着文件。
“赞尼呢！！”曼拉用剑指着国王，质问道。
国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旁边的侍从，淡淡地抬了抬手指。
“你这个死老头！都死到临头了还摆架子！”
曼拉怒吼着，带着身后的佣兵就朝王座冲去。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柱子的阴影中闪出。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曼拉带来的所有人就都被制服了，死死地按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等等……这个气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些黑影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和那天晚上在黑松林偷袭我们的人，一模一样！
难道……！！！
“曼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赞尼从侧门缓缓走了进来，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曼拉，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你这个该死的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卡凡迪的事！”曼拉挣扎着，咬牙切齿地吼道。
“因为只有这样，我的伟业才能完成。”赞尼弯下腰，凑到曼拉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狗屁伟业！”
“让武神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疯了？！”曼拉失声尖叫道，“这怎么可能做到！尼法都不在了！就算你有龙神剑，你也不可能同时对付那三个弑神级的神将！”
“的确。”赞尼直起身，淡淡地说道，“仅凭我一人，就算有龙神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他们所有人。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武力。”
“就靠招收那些去送死的平民？”曼拉嘲讽道。
“他们可以是弱者，也可以是……强者。”赞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你什么意思……呃！”
赞尼一脚踩在他的后颈上，曼拉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把他们拖下去，严加看管。”赞尼对着那些黑影吩咐道。
黑影们立刻架起曼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凯特，”赞尼转向王座上的国王，语气不容置疑，“战事提前。明天，正式开战。”
“为何？”国王终于抬起头，麻木地问道。
“风耘跑了，他肯定已经回去报信了。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好。就按你说的做。”国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对着旁边的大臣挥了挥手，“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听赞尼先生的安排。”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明天就开战？那巴迪他们……来得及吗？
“卡尔，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
赞尼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藏身的地方。
这家伙的直觉，简直比野兽还要敏锐。
我不再躲藏，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你打算明天就开战？”
“胆量不错。”赞尼看着我，笑了笑，“说不定，今晚就会开战。”
“什么？”我愣了一下。
【啊啊啊尼娅！不好了！奥尼朝着王宫跑过去了！】可妮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父亲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宫大门外传来。
奥尼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奥尼？你来这里做什么？”赞尼皱起了眉头，走了过去。
奥尼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在做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不！我是问你！”奥尼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为什么要故意安排人来偷袭我和哥哥！！”
赞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奥尼，一言不发。
“当初那些在黑松林偷袭我们的人，是你派去的，对不对？！”奥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为了制造混乱，为了嫁祸武神国，为了把尼娅卷进来……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吗？”
“他们伤不到你们。我确定过。”赞尼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得像冰。
“伤不到？”奥尼惨笑一声，“当初要不是尼娅及时出现，我和哥哥早就死在那里了！”
“尼娅一定会出现在那里。”赞尼平静地说道，“你哥哥应该也跟你说了，那次袭击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你们。是尼娅。”
“难道……你真的想要……”奥尼震惊地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有了这柄剑。”赞尼伸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龙神剑剑鞘，“无论是尼法，还是龙族，我至少有把握，能对付其中一方。”
他竟然……连尼法和龙族都算计在内！
“你这是在拿整个卡凡迪王国，上千万人的性命，去赌一场必输的局啊！”奥尼泪流满面地喊道。
“从国王同意庇护尼娅，将龙族的目光引到卡凡迪的那一刻起，这场赌博，就已经开始了。”赞尼淡淡地说道，“他能赌，我为什么不能？”
“你……！”奥尼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难道……那个混进王宫的魔族内鬼，也是你自导自演的？”
赞尼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沉默，就是最残忍的承认。
“奥尼！”
安娜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传来。她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安娜！我不是让你别过来吗！”奥尼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
“我不来，你就要做傻事了！”安娜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喊道。
“这个女孩是……？”
赞尼的目光落在了安娜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奥尼立刻将安娜紧紧护在身后，像一只炸毛的小兽，警惕地盯着赞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赞尼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奥尼那副誓死保护的姿态，眼神复杂难明。那坚冰一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于你的指控，我无话可说。”赞尼移开目光，声音低沉了许多。
“父亲……”奥尼低下头，泪水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和平……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换来吗……”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牺牲什么。”赞尼转过身，背对着奥尼，“哪怕牺牲的，是一个国家。”
说完，他便朝着国王之厅深处走去。
“赞尼！”
奥尼突然大喊，喊出了那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赞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慢而震惊地回过头。
“我，奥尼·哥利亚，在此向你——赞尼·哥利亚，发起决斗！”
奥尼的声音，在空旷的国王之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家族未来的走向，由这场决斗的胜者决定！”
他松开安娜的手，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赞尼。
“奥尼！不要！”安娜哭喊着想要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赞尼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儿子，眼里闪过震惊、痛苦、欣慰……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归于平静。
“父亲，我绝不认同你的做法。”奥尼站在赞尼面前，抬起头，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卡凡迪。你只是在复仇，为了你自己的私仇！”
赞尼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解下了腰间的龙神剑，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如你所愿。”
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决斗的距离。
空旷的国王之厅，瞬间变成了父子对决的战场。
【尼娅……现在怎么办啊……】可妮的声音有些不安。
你在哪？
【我就在大门外面……我本来想冲进去的，但是这气氛……我不敢……】
安娜被侍从带到了一旁，她捂着嘴，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奥尼……我求求你别……”她的祈祷声，轻得像一阵风。
奥尼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他的肩上，扛着他所珍视、所相信的一切，还有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的未来。
我默默地退到了柱子后面。
我想，我应该见证这场战斗。
哪怕它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