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蓝背起轻语，朝远处那棵闪烁着粉色光芒的巨树走去。甜梦岛虚假的甜美音乐依旧欢快地飘荡着，与身后残留的数据杀意形成荒诞的对比。
树下，零星玩家正通过光圈传送至登出点。
“看来，这次又没有收获了。”轻语趴在知蓝背上，声音闷闷的。
知蓝眼睛盯着光圈，脚步未停：“那不一定。”
轻语没察觉他话中的深意，自顾自点头：“也是，起码‘印记’出现了，证明方向对了。”
知蓝没有解释。他背着轻语，径直走进了最近的光圈——那个本该传送玩家去“彩虹糖小镇”的通道。
光芒刺眼。
待视野清晰，周围却是一座宫殿内部。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卡通化的星辰与云朵，墙壁是糖果般的粉色与乳白，但一切透着一股冰冷的、过分完美的质感。
“这是游戏里？”轻语打量着四周，声音压低。
“甜梦岛的核心区，王室城堡。”知蓝放下轻语，活动了下手腕，“我们没出去——有人修改了传送坐标。”
话音未落，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从宫殿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知蓝先生的敏锐，果然名不虚传。”
有节奏的鼓掌声从阴影里传来，每一声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银灰长发束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单片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幽紫色的瞳孔里，流转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流。
轻语倒抽一口冷气：“希、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冯·卡斯坦因】，《甜梦岛》娱乐产业创始人，彩虹桥娱乐集团CEO，掌控着"大融合"时代37%的虚拟世界版权。在公众视野里，他是慈善家、技术先驱；在暗网中，他是"数据黑王"，传闻能直接改写玩家意识底层协议。
“很棒的反应呢，轻语小姐”
希尔瓦娜斯优雅地欠身，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转向知蓝，嘴角笑意加深，"知蓝先生似乎对我的出现，完全不意外？"
"意外？"知蓝活动着背过轻语后酸痛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来的不是你，我才会意外。"他故意顿了顿，补上一句，"毕竟能绕过系统防火墙，把《蛮荒》的Boss塞进《甜梦岛》的——"
"——只有我这个'权限狗'了，对吗？"希尔瓦娜斯笑着接口，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轻语看看希尔瓦娜斯，又看看知蓝，突然拧住他耳朵："等等，你早就猜到是他搞鬼？"
"疼疼疼——"知蓝歪着头，却没躲开，"大姐，我在装逼呢，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面子？你背了一路吐槽我重——"
"我哪有！"知蓝拔高音量，"我是说，你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这种场合能不能给我点发挥空间？"
希尔瓦娜斯掩唇轻笑，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中浮现一张长达十米的餐桌，上面堆满发光的食物：流淌着星光的果汁、会唱歌的布丁、不停变换颜色的烤肉。
"断头饭？"知蓝挑眉。
"你可以这么理解。"希尔瓦娜斯不置可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知蓝真的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排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仔细，甚至闭眼品味了两秒。
“喂！你还真吃啊！”轻语一瘸一拐地跟过来，扯他袖子。
“背你一路快累虚脱了，补充点体力。”知蓝咽下食物，端起杯子闻了闻，“放心，希尔先生不会下毒——太掉价了。大可以直接删除我们的权限账号”
轻语咬牙：“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希尔瓦娜斯眼底的紫色数据流闪烁了一下，笑容更深："知蓝先生高估我了——删账号的权限，我可没有”
知蓝继续吃。同时，他暗中调动意念力——那股在现实中能轻微干涉电子设备、在虚拟世界则更强大的特殊能力。空荡荡的反馈传来。食物能补充体力，却无法回复意念力能量。意料之中。对方不可能好心到提供全面补给。
五分钟后，知蓝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
“多谢款待。”他站起身，目光重新锁定希尔瓦娜斯，“现在，该谈正事了。您亲自下场拦截，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虚拟大餐——希尔先生的时间，应该比这值钱得多。”
希尔瓦娜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化为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表情。
话音刚落，整座宫殿的灯光骤然熄灭三秒。再亮起时，知蓝发现自己账号界面的【注销】按钮变成了灰色，而轻语的【强制离线】选项上，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标记。
“我虽没有删除你们账号的权限，不过，"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可以让两位的意识数据，在这个世界里'永久缓存'。"
永久缓存——不是死亡，而是被冻结在甜梦岛的数据底层，成为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背景NPC"。意识不会消散，但永远不会再被读取，相当于活埋。
知蓝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挡在轻语面前："现在，能聊聊'印记'的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