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的冷淡中带着关切。
林夜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林紫怡的脸。
她正坐在他面前，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明显是健康的。
"老师……？"林夜的声音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做噩梦了吗？"林紫怡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有出冷汗啊……"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真实得不像幻觉。
林夜环顾四周。
他们居然还是在刚进入的后室世界的时候，一个荒无人烟的郊区，铺天盖地的迷雾笼罩在这个郊区上，周围还是昏迷的人群。
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
没有鲜血。
"我……"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我没事，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
林紫怡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林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他的声音很轻，"我梦到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林紫怡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夜的头发——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虽然动作有些生硬。
"梦都是反的。"她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夜看着她，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我牺牲自己。"
林紫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回抱住林夜，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笑意，"我答应你。"
两人在这片荒芜的郊区中里相拥，暗红色的天空下，悲尸在远处游荡。
但此刻，林夜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之前的难道都是梦吗，还是说……
这是重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既然给了他这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让林紫怡死去。
在林紫怡的怀里沉默良久后，林夜抬起了头，他想告诉老师他遭遇了什么，但是当话从口中即将说出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这么快就说出来，还有很多的意外，这些意外需要他自己来承受，需要他自己来判断才对。
他以前太依赖老师了。
比起像上一次那样拖累老师，他更想……
想着，他又一次抱紧了老师。
靠自己保护好她。
“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林夜终于恢复正常，林紫怡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这里是虚日的召唤。”
林夜松开老师，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大脑里还残留着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张毅变异时裂成三瓣的脸、邻里守望无数眼球中的贪婪、叶灵儿念力匕首刺入胸膛的冰冷。
还有老师伸出的那只手。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画面，他死也不会忘。
他环顾四周。周围昏迷的人正在陆续醒来——莫建揉着太阳穴骂骂咧咧地坐起来，苏红英一脸茫然地拍着身上的灰尘，沉鱼林抱着膝盖蜷缩在路灯旁，张毅摇晃着脑袋试图站起来，刘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萧来推了推黑框眼镜，安静地观察着周围。
加上他和老师，一共八个人。
和上一世一样。
"小夜。"林紫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才……真的只是做了噩梦？"
林夜转过头，对上老师那双黑色的眼眸。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林夜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审视。
"嗯。"他点了点头，"只是噩梦。"
林紫怡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走向那群刚刚醒来的人。
"现在，所有人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染着红头发的莫建第一个开口，语气轻佻："小朋友，还没上高中吧？等会跟着我，我保护——"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紫怡已经亮出了那张镀金的证件。
破晓之徽。
莫建的脸色瞬间变了。
"破晓之徽？！"
"居然是黎明的大人？"
一瞬间，所有人看林紫怡的目光都变了。只剩下惊讶和喜意。
林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眼前重演。上一世他还会震惊于老师的身份，但这一世，他只觉得安心。
有老师在，一切都会好的。
林紫怡用精神力震慑了所有人之后，开始安排任务。和上一世一样，她带着众人走向最近的那栋房子，推开大门，宣布分散搜索。
"大家分散开来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任务物品。要快，两分钟内回到大门这里。"
说完，她自己先走上了二楼。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
"要不大家就去各个房间看吧，这样也许更高效些。"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开。
林夜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张毅身上。
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走向一楼走廊深处的一扇门。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夜知道，在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一个两米高的怪物。
在上一世，张毅在二楼走廊上突然变异，追着他跑了整条走廊。如果不是老师及时赶到，他早就死了。
但这一世——
林夜悄悄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