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
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寒冷的山洞,背后是光滑的石板,全身上下被鲜红色的绳子捆住,内力已然锁死,无处可逃。
水滴从高处的岩石里渗出,缓慢地,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眼前的水井里。水井的岩壁上,染着诡异的血红色花纹。
“你醒了?”冰冷的女声传来,带着一分难以察觉的关切。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你...”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放下心来,连忙开口询问,在看到师父身形的那一刻却忽然住了嘴。
从洞穴入口处缓步走来的女人,穿着一袭血红色长袍,头上的发髻和脚上的高跟鞋仿佛染上鲜血。她走到我的面前,直勾勾地看着我。
血红色的瞳孔似妖似魔,一双丹凤眼,眼角勾勒出妖冶的弧度,棱角分明的面庞和鲜红的嘴唇衬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让我想起篡位的女皇帝武则天。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练功走火入魔了?”
眼前的女人,无论声音还是身形面貌,都无疑是我的师父林璇娅。可是,眼睛的颜色和气质却大不相同。这种血红色的瞳孔和服饰,就连我这个和师父朝夕相处多年的亲徒弟,也是第一次看到。
“少在那里装蒜!你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林璇娅怒喝一声,手掌迅速伸出,掐住了我的脖颈。
我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刺痛感传递到大脑,险些昏厥过去。
过了一阵子,脖子上的力道慢慢褪去。
“昨天黄昏的时候,你再干什么?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甚至有些凶狠。
可我分明看到,师父的眼眸处闪过了一丝心疼的神色。
“嘶...师父饶命,昨天..昨天...我只记得我乘师妹所托回来取留在宗门的灵草,想着既然都回来了就顺道去看师父一眼,然后就着轻功从后山后面翻到了师父的住处后面。”
“翻后山,你也真是不走寻常路啊,然后呢?”
“然后一个可疑的红色身影从师父住处后方的草丛钻出,飞步奔跑,像是偷了什么东西的样子。我一时好奇就跟上去看看,好像是到了一个偏远的祭坛处。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冰凉的手指抵在我的额头上。
“你再好好想想。祭坛长什么样子?”
“祭坛的中央刻着冰蓝色的纹路,徒儿对阵法只是略微了解,没能记下来。只记得我到达阵眼的那一刻,纹路忽然光芒大作,阵法四周的岩石也开始转动起来。在这以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
我看着师父血红色的瞳孔,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林璇娅眼眸中的冰冷缓缓的消退,瞳孔中的血红色依旧不变,反而自成一份天生的媚态。
“没事了,我大概了解了。这么说,你不是他们安插的内奸。”
“什么内奸?”
“没事,是为师一时糊涂,你自小就在昆仑山学武,拜我为师学艺也已经三年有余了,怎么可能会和魔教有染。”
“魔教?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璇雅师父看着我,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这两日发生之事,你不许告诉其他任何人。”
“是!”
“简单来说,你现在是我们血隐宗的宗教圣子。”
“!”我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
血隐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尽管威名远扬,却行事低调,所有宗门仪式服装均为血红色,特有的武器上常常绘制着血红色的花纹。其行事诡异莫测,要杀人便杀,要夺财便夺,并且几乎从来不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正道人避之唯恐不及。座下女弟子众多,当今教主同为女人,却杀伐果断,决断一丝不苟,有着“武则天”的威名。
“所以说,那个画面是真的了...”我盯着璇娅师傅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您,您真的是血隐宗教主!”
“废话!不然你怎么会成为血隐宗的圣子。”
她嗔怒道,叹了口气,眼波流转,再无之前的怒意。
“也是为师疏忽大意,我和你师徒几年,你的体内早已缠绕着我的灵力,这种独特的灵力又恰好遇上了布置好的祭坛,阴差阳错之下竟叫你成了宗教圣子。”
那张方才还威严无比的面孔现在竟显得有些娇媚。
“只是这阵法既成,再想破除,代价就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起了。“
她径自说着,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将骇人的血红色遮去些许。
“也罢,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了。现在血隐宗内忧外患,有你做圣子,我也会安心一些。”
她俯下身,替我解开了红绳,手指在我的身上快速掠过,忽然幽幽地说。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偿你......”
我看着师父发呆,隐隐地察觉到师父最后半句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脑海里闪现出昏迷时的画面。
一个女人在红黄相间的王座上坐着。红色的纹路仿佛流动的血水,追逐着无处可逃的金黄色。一个少年跪拜在王座面前,抬头仰望。女人的脸在他的视野中放大——那是和他的师父一模一样的脸。一身红衣的女人摘下了头上的鲜花王冠。血红色的鲜花在他的头顶上环绕,他在女人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眼睛也慢慢变成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