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联合议会大厦的穹顶在清晨的雾霭中泛着冷光。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采用了塞里斯最先进的空间框架结构,外层覆盖着可调节透光度的智能玻璃,是共和国科技实力的象征。但对于能源部长林清羽而言,这座宏伟建筑更像是她的牢笼。
“林部长,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助理小陈在电梯前拦住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白头鹰帝国的外交官已经到了,他们在能源配额问题上立场强硬,我们需要——”
“需要什么?”林清羽平静地打断,指尖在加密通讯器上轻轻一划,将最后一份数据报告上传到议会服务器,“需要我向他们低头,把西海岸的潮汐发电厂控制权让出去?”
电梯门无声滑开。小陈紧跟着进入,低声说:“国防部那边传来的消息,白头鹰帝国的新太平洋舰队已经在夏威夷集结完毕,装备了最新的隐形技术。总统府的意思是...暂时妥协,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让我们的海岸线完全暴露在敌方能源垄断之下?”林清羽语气依然平静,但小陈注意到她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文件夹边缘留下了一道浅痕。
电梯在二十七层停住。联合能源委员会的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两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议会安保人员。他们的制服左胸绣着金色的西太平洋联盟徽章——一只盘旋的玄鸟,爪下抓着齿轮与麦穗。
“林部长,请。”一名安保人员验证了她的生物信息,大门向两侧滑开。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的一端是三位阿美利加外交官,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上别着星条旗徽章。另一端是塞里斯的谈判团队,除了能源部的几位副手,还有一位林清羽从未见过的女性。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军装式外套,肩章显示她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她的坐姿笔挺,短发整齐地梳向耳后,正低头翻阅着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全息投影普及的年代,这种习惯显得格外突兀。
“清羽,你来了。”主持会议的外交部长张明远站起身,向她示意空着的主谈判位,“这位是国安委的沈寒舟专员,负责本次谈判的安全评估。”
沈寒舟抬起眼。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从林清羽脸上划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们开始吧。”林清羽落座,将个人终端连接会议系统,巨大的全息地图在长桌中央展开,上面标注着西太平洋地区所有的能源设施,“白头鹰帝国代表,我研究了你们的提案。将潮汐发电矩阵的控制权移交60%给贵国能源公司,以换取‘和平保障’,这个条件塞里斯无法接受。”
阿美利加的首席谈判代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外交官,露出一丝微笑:“林部长,恕我直言,贵国的能源基础设施有40%采用了我国技术。如果我们撤回技术支持和零部件供应,西太平洋海岸线将在三个月内陷入能源危机。”
“而如果贵国舰队继续在公海进行所谓的‘自由航行’,威胁我国海上能源平台,”沈寒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塞里斯的防御系统可能会将此类行为判定为敌对行动。根据《西太平洋安全公约》第七条,我们有权利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主权资产。”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明远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两位,我们今天的目的是寻找共同利益,不是互相威胁。清羽,沈专员,也许我们可以先讨论技术合作的可行性——”
“技术合作可以谈。”林清羽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动,高亮显示了几处深海钻井平台,“但控制权不容谈判。我们可以开放部分数据接口,允许白头鹰帝国公司参与维护,但主控权必须留在塞里斯。”
“20%的控制权,”阿美利加代表让步道,“以及未来五年新开发能源项目的优先投资权。”
“5%,”林清羽毫不退让,“新项目投资需经联合委员会审查。”
谈判进行了三个小时。最终双方达成了临时协议:阿美利加获得西海岸三处潮汐发电厂7%的联合管理权,塞里斯则承诺不限制阿美利加企业在南海地热开发中的竞标资格。这离林清羽的底线还有距离,但已经是目前局势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清羽,留一下。”散会后,张明远叫住了她。沈寒舟也停住了脚步,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次谈话。
会议室只剩下三人时,张明远的表情严肃起来:“总统府截获的情报显示,白头鹰帝国在关岛的秘密实验室研发出了新型能源武器,能够远程瘫痪潮汐发电机组的控制系统。如果他们今天坚持要60%的控制权,很可能就是在为后续的攻击做准备。”
林清羽感觉后背发凉:“我们的防御系统呢?”
“正在升级,但需要时间。”沈寒舟接话,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加密文件,“林部长,从今天起,国安委将派遣一支特别小组保护能源部的核心设施。我也会作为联络人,协助您评估所有能源项目的安全风险。”
“你是说监视。”林清羽直视沈寒舟的眼睛。
“我是说合作。”沈寒舟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您的专业知识与我的安全评估结合,才能确保共和国的能源命脉不落入敌手。这是总统亲自签署的联合行动令。”
文件末尾的电子签名确实是总统的。林清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需要权限查看所有相关情报,包括你们对阿美利加新型武器的评估。”
“可以安排。”沈寒舟收起文件,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林部长,今晚七点,我会派人将初步评估报告送到您的办公室。建议您取消一切非必要行程,这份报告的内容...相当敏感。”
门在她身后关上。张明远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清羽的肩膀:“寒舟是国安委最出色的战略分析师,但也是个难相处的人。委屈你了,清羽,但现在的局势...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力量。”
林清羽望向窗外。暮色渐沉,议会大厦的灯光逐层亮起,勾勒出这座钢铁巨兽的轮廓。远处,西太平洋的海平面隐没在夜色中,潮汐的涨落无声地持续,驱动着整个国家的能源命脉。而她,刚刚与一个陌生女人绑在了一起,共同守护这份脆弱的力量平衡。
“我不需要喜欢她,”林清羽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只需要她够专业。”
沈寒舟的报告在七点整准时送达,由一名身着便装但明显受过军事训练的女性亲自交到林清羽手中。报告用传统的纸质形式呈现,装在厚重的防篡改档案袋里。
“沈专员说,看完后请在安全终端上销毁。”女特工的声音毫无起伏。
林清羽独自留在办公室,锁上门,用特殊的解码器扫描了档案袋的密封条。袋中除了文字报告,还有几张高分辨率卫星照片,显示关岛某处设施的热能异常——典型的隐蔽实验室特征。
报告详细分析了白头鹰帝国可能采取的攻击方式,从网络入侵到物理破坏,每一种都附带了应对建议。让林清羽惊讶的是,沈寒舟不仅懂安全策略,对能源系统的技术细节也了解颇深。她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笔手写了一段话:
“林部长,基于现有情报,我判断首轮试探性攻击将在14天内发生,目标可能是东海7号潮汐发电平台。建议立即启动该平台的防御协议升级,并准备一套虚假控制系统作为诱饵。如需进一步讨论,我明晚八点有空。——沈寒舟”
字迹刚劲有力,与本人给人的印象一致。林清羽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最终在安全终端上输入指令,将报告彻底销毁。然后她拨通了沈寒舟的私人线路——号码附在档案袋内侧,显然对方早有预料。
“我是林清羽。”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情报来源,才能批准启动防御协议升级,那会引起阿美利加卫星的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沈寒舟平静的声音:“三个月前,我们在马尼拉的情报人员发现白头鹰帝国能源公司的专家频繁前往关岛,行程完全保密。两周前,我们截获了他们与西海岸某研究机构的加密通信,提到了‘潮汐谐振测试’。结合卫星照片上的热能异常,我推断他们已经在实验室环境下完成了武器测试,正在寻找实地目标。”
逻辑严密,情报链条完整。林清羽不得不承认,这位国安委专员确实专业。“东海7号平台是我们最新、发电效率最高的潮汐设施,如果被瘫痪,西海岸的能源供应会减少8%。但你为什么认为是试探性攻击?”
“因为完全摧毁它不符合白头鹰帝国利的益。”沈寒舟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想要的是控制权,不是破坏。一次成功的有限攻击,既能展示实力,又能迫使我们在谈判中让步。这是他们一贯的策略。”
“那么你的建议是,准备一个诱饵系统,让他们‘成功’攻击,同时保护真正的控制系统?”
“没错。我会安排国安委的技术小组与您的团队合作,在48小时内完成部署。但这需要您的全力配合,林部长。”
林清羽望向窗外的夜色。议会大厦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如同海底闪烁的磷光。她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能源研究所的年轻工程师,第一次站在潮汐发电平台的观测台上,看着巨大的涡轮在月光下的海水中缓缓旋转。那一刻,她发誓要用自己的知识守护这片海洋的力量。
“我同意合作。”她最终说,“明天上午九点,让你的技术小组来能源部。但我要全程参与,每一个环节。”
“如您所愿。”沈寒舟的语调中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变化,“另外,林部长,建议您今晚不要回公寓。我们的监控显示,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您住处附近活动。国安委已经安排了一处安全屋,地址和密码会发送到您的安全终端。”
“你认为我会遇到危险?”
“我认为谨慎总无大错。明早见,林部长。”
电话挂断了。几秒后,林清羽的安全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里面有一个地址和一组动态密码。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关掉办公室的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收拾东西,按照沈寒舟提供的地址前往安全屋。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公寓楼,位于老城区,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安全系统。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简单的晚餐,还是温的,旁边有一张字条:
“餐后请检查卧室衣柜,内有备用衣物和必要物品。明早七点会有车接您。——沈”
字条上的字迹与报告上的一致。林清羽拿起字条,轻轻摩挲着纸面,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海平面隐没在夜色中。在这片被科技点亮的海岸线上,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酝酿。而她,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即将并肩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晚餐是简单的海鲜粥和清炒时蔬,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林清羽吃完后,检查了卧室衣柜,里面挂着几套符合她尺寸的便装,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风格是她平时会穿的那种简约款式。沈寒舟的细心让她感到些许不安——这女人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她的生活习惯和偏好,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并不舒服。
浴室里准备了未拆封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林清羽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天的疲惫,但紧绷的神经无法放松。她穿着浴袍走到客厅,从酒柜里取出一小瓶威士忌——也是她偏爱的单一麦芽。
倒酒时,她注意到酒柜内侧贴着一张便条:“最多两杯,明早需保持清醒。监控已屏蔽,可放心通话。——沈”
林清羽挑了挑眉,倒了一杯酒,端着走向落地窗。窗外是宁静的老城街景,与议会大厦所在的现代新区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些许传统风格,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柔的曲线。
她啜了一口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冲动决定——用安全终端拨通了沈寒舟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林部长,有什么问题吗?”沈寒舟的声音听起来清醒而警觉,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
“只是想确认一下,”林清羽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你给我的地址,除了国安委,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负责安排这处安全屋的两名直属特工。他们的忠诚度经过最高级别审查。”
“包括我的助手小陈?”
短暂的停顿。“不包括。在威胁评估解除前,您的日常团队需要接受背景复查。这是标准程序。”
林清羽抿了一口酒:“你不信任任何人,对吗?”
这次沉默更长。“我信任证据和逻辑,林部长。在这个位置上,这是最安全的做法。”键盘声停了,“您喝酒了?”
“一杯威士忌,没超过你的限额。”林清羽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挑衅,“沈专员,既然我们要合作,也许应该多了解彼此。你为什么选择国安委?以你的能力,在任何部门都会有出色发展。”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椅子移动的声音。“我父亲曾是西太平洋舰队的军官,在我十二岁时因公殉职。他守护的海域,现在是我守护的国家。”沈寒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些许,“至于其他部门...国安委的工作性质更适合我。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擅长分析数据和评估风险。”
“直来直去,”林清羽评价道,又啜了一口酒,“某种意义上,这让人感到安心。至少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并不总是。”沈寒舟的回答出人意料,“必要时我会隐瞒或选择性提供信息,如果那有利于保护国家安全。但我会确保您获得决策所需的一切情报,这是我对合作者的承诺。”
合作者。林清羽品味着这个词,比“同事”更紧密,比“盟友”更专业。“明天见,沈专员。希望你的技术小组不会干涉我的团队正常工作流程。”
“他们只会提供支持,不会越权。晚安,林部长。”
电话挂断。林清羽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感觉到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她将杯子洗净放回原处,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沈寒舟在会议室里的样子:挺直的脊背,锐利的目光,一丝不苟的军装外套。一个难以相处但绝对专业的女人。在这变幻莫测的政治海洋中,或许这样的人才是最可靠的锚点。
第二天清晨,林清羽在六点准时醒来。安全屋的卧室没有窗户,但智能照明系统模拟了自然晨光,逐渐变亮的柔和光线将她从浅睡中唤醒。她冲了个澡,穿上衣柜里准备好的衣服——一套深灰色西装裙,剪裁合身,面料舒适。沈寒舟连她的尺码和偏好都一清二楚,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注既令人安心,又有些令人不安。
七点整,门禁系统发出轻柔的提示音。林清羽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驾驶座上是一位年轻女性,副驾则是沈寒舟本人。她拿起公文包,最后检查了一遍安全屋,确保没有留下个人物品,然后下楼。
“林部长,早上好。”沈寒舟下车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动作流畅自然。她今天穿了一件海军蓝的制服外套,配黑色长裤,看起来比昨天在会议室里稍微柔和一些——也许只是因为没穿全套军装。
“沈专员亲自来接,我有点受宠若惊。”林清羽坐进车内,注意到车厢内做了防窃听处理,车窗是单向透视的。
沈寒舟回到座位,示意司机出发。“安全程序要求。另外,我想在路上向您汇报最新的情况。”她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文件,“昨晚后半夜,我们的监控网络捕捉到异常数据流动,针对东海7号平台的网络探测增加了300%。攻击可能比预期更早。”
林清羽迅速浏览文件,眉头紧锁。“探测模式?”
“高度专业化,使用了至少三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渗透技术。技术小组已经启动诱饵系统的紧急部署,但至少需要36小时才能完全就位。”沈寒舟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但林清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焦虑信号。
“36小时太长了。如果对方决定提前攻击...”林清羽调出东海7号平台的结构图,大脑飞速运转,“我们需要一个临时方案。平台的主控制系统是独立的物理网络,与外部只有三个数据接口。如果我们在接口处设置动态防火墙,不断更换加密协议,就能拖延时间。”
沈寒舟转过头,第一次用评估而非纯粹公事化的目光看着林清羽。“您有具体方案吗?”
“在研究所时,我参与过潮汐发电系统的早期设计。当时为了防止商业间谍,我们设计了一套冗余协议,从未在实际系统中使用过。”林清羽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份标有“绝密”的技术文档,“如果现在激活,配合你们国安委的量子密钥分发技术,至少能争取48小时。”
沈寒舟仔细研究着文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您的最高权限,以及...”她顿了顿,“您必须亲自前往东海7号平台。现场激活需要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这些都是您个人绑定的。”
前往海上平台意味着离开相对安全的陆地。林清羽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思考着风险。“你能保证沿途安全吗?”
“我会亲自护送。国安委可以调动一艘隐形巡逻舰,配备最先进的反侦测系统。从港口到平台大约四小时航程,我们可以在今天下午出发,傍晚抵达。”沈寒舟已经调出了行动计划草案,“但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不能留下官方记录。如果发生意外...”
“我明白。”林清羽望向沈寒舟,“你会一起去?”
“当然。保护您是本次任务的首要目标。”沈寒舟的回答毫不犹豫。
林清羽点了点头,做出决定。“联系港口,准备船只。我回部里安排工作交接,一小时后出发。”
轿车驶入议会大厦地下车库,沈寒舟陪同林清羽进入专用电梯。“我会在一小时后在这里等您。请尽量表现得像平常一样,不要引起注意。”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梯门打开,林清羽走向能源部办公室,步伐从容。小陈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抱着今天的日程安排。“部长,上午九点有预算委员会会议,十一点是新能源技术展示...”
“全部推迟或委托副部长参加。”林清羽走进办公室,开始整理必要文件,“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今天和明天都不在部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视察地方能源设施了。”
小陈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记下。“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已经准备好了。”林清羽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里面存储着潮汐发电系统的核心设计数据。她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插入电脑,将几份重要文件备份进去。“小陈,如果...如果后天中午我还没有联系你,把这个交给总统办公室。”她将U盘递给助手,表情严肃。
“部长...”小陈握紧U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只是预防措施。”林清羽勉强笑了笑,拍拍年轻助手的肩膀,“处理好部里的日常工作,等我回来。”
一小时后,林清羽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沈寒舟已经等在那里,身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这次没有司机,沈寒舟亲自驾驶。
车子驶出车库,混入早晨的车流。沈寒舟专注于驾驶,偶尔从后视镜观察周围情况。开了二十分钟后,她突然改变路线,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又连续转了三个弯,显然是在检查是否被跟踪。
“我们被盯上了吗?”林清羽问,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公文包。
“只是预防措施。”沈寒舟用她的话回答,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我们需要小心。”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码头旁。一艘中等大小的灰色舰船停靠在泊位上,外形毫不起眼,但林清羽注意到船体侧面的特殊涂层——那是塞里斯海军最新的隐形材料。
“请跟我来。”沈寒舟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领着林清羽快步登船。
舰船内部与简陋的外表截然不同,布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显示屏。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见到她们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里是国安委的移动指挥中心。”沈寒舟解释,带林清羽进入一间舱室,“我们四小时后抵达东海7号平台。在此期间,您可以在这里休息,或者与技术团队讨论部署细节。”
“我想先看看你们的防御方案。”林清羽说,她的专业精神被完全激发。
沈寒舟点点头,带她来到主控制室。巨大的显示屏上展示着东海7号平台的三维模型,周围标注着各种防御层:最外层是电子干扰网,中间是诱饵系统,核心是林清羽设计的冗余协议。
“我们已经在平台外围部署了无人侦察艇,监控任何接近的船只或飞行器。”一名技术人员汇报,“但最大的威胁来自网络攻击。根据昨晚的数据,攻击方显然在寻找系统的薄弱点。”
林清羽仔细研究着模型。“冗余协议需要与主控系统物理连接才能激活。平台上有国安委的人吗?”
“有两名特工以维修工程师的身份驻守,但他们没有权限接触核心系统。”沈寒舟调出平台的人员名单,“平台主管是李振华,可靠,但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全部细节。我们只能告诉他这是常规升级。”
“那就足够了。”林清羽坐下来,开始与技术团队讨论具体实施步骤。她很快展现出卓越的专业能力,不仅熟悉潮汐发电系统的每一个细节,还能迅速理解国安委的安全方案并提出改进建议。
沈寒舟在一旁观察,偶尔补充一些安全方面的考虑。她注意到林清羽工作时的高度专注,那种将全部精力投入技术问题的纯粹状态,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国安委分析情报时的样子。某种程度上,她们是同类人——都将自己献给了某种超越个人的事业。
讨论进行了两小时,初步方案确定。林清羽终于停下来,接过沈寒舟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大口。
“您很擅长这个。”沈寒舟评论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心的钦佩。
“这是我的专业。”林清羽简单回答,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也一样。很少有安全专家能这么快理解能源系统的复杂性。”
“在国安委,我们需要了解一切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技术。”沈寒舟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小时到达。您应该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工作会持续到深夜。”
林清羽确实感到疲惫。在沈寒舟的指引下,她来到一间小舱室,里面只有一张窄床和简单的储物柜。她躺下,原以为自己会因为紧张而无法入睡,但海浪的轻微摇晃和引擎的低沉轰鸣竟有某种安抚作用,不久她便沉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轻轻摇晃她的肩膀。“林部长,我们到了。”
林清羽睁开眼,看到沈寒舟站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平台就在前方三海里处。但我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您需要看看这个。”
林清羽立刻清醒,跟着沈寒舟来到驾驶室。从舷窗望去,东海7号平台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但平台周围的海面上,有几个不明显的阴影正在移动。
“无人潜航器,至少四艘。”沈寒舟将望远镜递给林清羽,“不是我国的型号,也不是公开的阿美利加装备。它们围着平台转圈,像是在绘制海底地形图。”
林清羽的心沉了下去。绘制海底地形图通常是攻击前的最后准备阶段,用于规划最佳进攻路径。“他们打算物理破坏平台基础结构。”
“看起来是这样。”沈寒舟的表情严峻,“但为什么这么急?网络攻击还没成功,就准备物理破坏...”
“除非网络攻击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掩护物理破坏。”林清羽放下望远镜,思维飞速运转,“如果我们专注于防御网络攻击,就可能忽略海底的威胁。等发现时,平台结构可能已经受损。”
沈寒舟立即转身对技术团队下令:“启动主动声呐,扫描平台周围五海里范围。准备反潜无人机,一旦确认是敌对方,立即清除。”
“不,等等。”林清羽拦住沈寒舟,“如果这些潜航器只是侦察,我们发动攻击就等于直接开战。但如果它们确实携带了破坏装置...”
“我们需要确认它们的意图。”沈寒舟明白了林清羽的意思,“但那样风险太大。如果它们真的携带爆炸物,平台可能受损。”
“我有一个想法。”林清羽的眼睛在昏暗的驾驶室中闪烁,“潮汐发电平台周围有强电磁场,用于引导海水流动。如果我们临时增强特定区域的电磁强度,可以干扰潜航器的控制系统,迫使它们浮出水面或返回母船。这样既能解除威胁,又能避免直接冲突。”
沈寒舟考虑了几秒,然后点头:“可行。但需要平台控制室的配合。我联系李主管,您准备调整电磁场参数。”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在紧张的合作中度过。林清羽在控制台上计算电磁场调整方案,沈寒舟则与平台上的李振华沟通,协调行动。最终方案确定:平台将分三个阶段增强周围电磁场,每次持续十分钟,间隔五分钟,以覆盖所有潜航器的可能位置。
“开始第一阶段。”沈寒舟下令。
林清羽启动程序。屏幕上,代表电磁场强度的曲线开始上升。通过水下摄像头,她们看到最近的一艘潜航器突然晃动,然后开始上浮。
“成功了!”一名技术人员欢呼。
但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检测到高速移动目标!从东南方向接近,速度40节,是鱼雷!”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鱼雷意味着军事级别的攻击,这已经超出了间谍行动的范畴。
“启动防御系统!”沈寒舟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手指紧紧抓住控制台边缘,“准备拦截!同时,增强所有电磁场,最大功率!”
“不行!”林清羽反对,“最大功率会损坏平台自身的控制系统!”
“那也比被鱼雷击沉好!”沈寒舟转头看向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林清羽,相信我!”
这是沈寒舟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林清羽怔了一下,然后咬牙点头:“好!但只能持续三十秒,否则涡轮机会过热!”
“三十秒足够了!”沈寒舟转向控制台,“全功率启动!现在!”
林清羽按下控制钮。平台上所有的警示灯同时亮起,电磁场强度瞬间飙升至危险的红区。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警报声此起彼伏。
水下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中,四艘潜航器全部失控上浮。而那颗鱼雷,在距离平台仅两百米处突然改变方向,一头扎进海底,随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被电磁脉冲干扰了制导系统,提前引爆了。
“关闭电磁场!”林清羽在三十秒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切断电源。屏幕上的曲线急速下降,回到安全范围。平台上的一些非关键系统因过载而暂时离线,但主控系统完好无损。
驾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待着后续发展。
一分钟后,声呐操作员报告:“所有潜航器已浮出水面,无活动迹象。未检测到其他威胁。”
又过了五分钟,雷达确认周围五海里内没有其他船只。
危机暂时解除。
林清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双腿发软。沈寒舟伸手扶住她,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林清羽低声说,站稳身体。
“应该是我谢谢你。”沈寒舟松开手,但目光没有移开,“如果不是你的专业判断,我们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反制措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驾驶室里的其他人开始忙碌起来,评估损失,准备报告,联系总部。沈寒舟和林清羽退到一边,给技术团队让出空间。
“那些潜航器...”林清羽开口道。
“已经派出回收小组。”沈寒舟接口,“我们会分析它们的来源和设计,这将是重要的证据。但更重要的是,这次攻击证明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确实瞄准了东海7号平台,而且不惜采用军事手段。”
“但为什么这么急?”林清羽仍在思考这个问题,“白头鹰帝国想要的是控制权,不是摧毁平台。这种攻击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除非...”沈寒舟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攻击不是来自阿美利加政府,而是其他势力,想要破坏塞里斯和阿美利加的关系,引发冲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局势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危险。
“我们需要登平台。”林清羽决定,“激活冗余协议,加强防御。如果还有后续攻击,平台必须能够自我保护。”
沈寒舟点头:“我同意。但必须快,我担心这只是第一波攻击。”
舰船缓缓靠**台。升降机将她们送上平台甲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平台上灯火通明,李振华主管带着几名工程师等在那里,面色紧张。
“林部长,沈专员,感谢你们及时支援。”李振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能源行业工作了大半辈子,“那些潜航器...我们完全没发现,直到电磁场启动才注意到。”
“攻击很专业。”沈寒舟简短地说,“李主管,请带我们去主控室,我们需要立即升级系统安全协议。”
前往主控室的路上,林清羽仔细观察着平台。东海7号是塞里斯最新、最先进的潮汐发电平台,设计发电能力足以供应一座中型城市。巨大的涡轮机组在水下三十米深处运转,将海水的动能转化为电能,通过海底电缆输送到陆地电网。这里是塞里斯可再生能源战略的核心节点,也是国家能源安全的关键所在。
主控室位于平台中心,是一间布满显示屏和控制台的圆形房间。技术人员正在忙碌,修复因电磁脉冲而暂时离线的系统。
“给我最高权限。”林清羽对主控台前的工程师说。对方看向李振华,得到点头确认后,让出了位置。
林清羽坐下,插入自己的安全密钥,又完成了生物识别验证。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控制系统界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调出深藏系统中的冗余协议模块。
沈寒舟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她的右手始终放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紧凑型手枪——林清羽刚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冗余协议需要与现有系统并行运行,形成双核控制结构。”林清羽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主系统处理日常运行,冗余系统监控所有数据流动,一旦检测到异常,立即接管控制权。两个系统通过量子密钥交换信息,理论上不可破解。”
“需要多长时间激活?”沈寒舟问。
“十五分钟进行系统自检,然后...”林清羽的话突然停住,盯着屏幕上跳出的警告信息,“等等,系统里已经有未知协议在运行。”
“什么?”沈寒舟和李振华同时凑近屏幕。
林清羽调出协议分析界面。一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标志上——那是阿美利加一家知名网络安全公司的logo,但标志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符号。
“这是...”沈寒舟眯起眼睛,“军情局的标记。这是阿美利加军方的后门程序。”
主控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如果系统中早已存在阿美利加的后门,那么之前所有的安全措施都可能毫无意义。
“能清除吗?”李振华的声音在颤抖。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警报。”林清羽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这个程序设计得很狡猾,它与主控制系统深度绑定,强行清除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沈寒舟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不清除,但隔离它。用你的冗余协议建立一个封闭环境,让这个后门程序以为它还在控制系统,实际上它只能在虚拟沙箱中运行。”
“需要修改协议架构,但可行。”林清羽已经开始操作,“给我二十分钟。”
“我们可能没有二十分钟。”平台外突然传来喊声。一名工程师冲进主控室,脸色苍白:“雷达发现不明飞行器集群,从东面飞来,速度很快!”
沈寒舟立即冲向通讯台:“启动防空警报!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进入掩体!李主管,带林部长去安全室!”
“不!”林清羽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再给我十分钟,我就能完成隔离。如果现在中断,系统可能锁定,我们再也无法激活冗余协议!”
沈寒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又看向雷达屏幕上快速接近的光点。飞行器集群距离平台只有五十海里,以它们的速度,八分钟内就会进入攻击范围。
“所有人,立即撤离主控室!”沈寒舟下令,然后转向林清羽,“你需要多久?”
“九分钟,至少。”林清羽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我给你七分钟。”沈寒舟拔出手枪,检查弹药,“七分钟后,无论完成与否,你必须离开。这是命令。”
“你不是我的上级,沈专员。”林清羽的手指更快了。
“但我是现场安全负责人。”沈寒舟的声音异常严厉,“李主管,带其他人撤离!启动平台防空系统!”
李振华犹豫了一下,但在沈寒舟坚定的目光下,还是指挥其他人离开了主控室。最后离开时,他担忧地看了林清羽一眼:“部长,请一定小心。”
主控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沈寒舟守在门口,通过通讯器指挥防御。林清羽全神贯注于屏幕,一行行代码在她眼前流动,她的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台控制台,这个关乎国家能源安全的关键系统。
“飞行器进入三十海里范围,识别为无人机,型号不明。”沈寒舟报告着情况,声音平静得可怕,“防空系统已激活,准备拦截。”
“再给我三分钟。”林清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敌方无人机发射导弹!四枚,速度2.5马赫!”
平台震动了一下,防空导弹发射。外面的夜空中,爆炸的火光一闪而过。
“两枚被拦截,两枚突破防御!撞击倒计时:二十秒!”
林清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代码。“启动冗余协议!现在!”
屏幕闪烁,进度条开始移动:10%...30%...50%...
“十五秒!”
70%...90%...
“十秒!”
100%!
“协议激活成功!”林清羽按下确认键,同时,沈寒舟扑向她,将她按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平台剧烈摇晃。警报声响彻云霄,部分灯光熄灭,应急照明自动启动。灰尘和碎片从天花板上落下。
几秒钟后,摇晃停止。林清羽感到沈寒舟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然后听到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林清羽咳嗽着,推开身上的碎片,“系统呢?”
沈寒舟起身,看向主控台。屏幕虽然布满裂纹,但依然亮着,显示着系统状态:冗余协议已激活,运行正常。主控制系统与后门程序已被成功隔离,平台防御系统全面上线。
“成功了。”沈寒舟将林清羽拉起来,两人都满身灰尘,但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通讯器中传来李振华的声音:“导弹击中了平台外围的支撑结构,但主体完好!无人机已被全部击落!我们守住了!”
沈寒舟和林清羽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几乎笑出声来。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是共同克服危机的默契。
“现在,”林清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虽然这举动在满身灰尘的状况下显得有些徒劳,“我们得找出幕后主使。那些无人机和潜航器,肯定有来源。”
沈寒舟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回收小组已经打捞起两艘潜航器。初步检查显示,它们确实带有爆炸装置,但设计风格...不完全是白头鹰的。有些部件看起来像是欧洲的技术。”
“欧洲?”林清羽皱眉,“但攻击模式和目标选择完全符合阿美利加的利益...”
“除非有人想让我们认为是白头鹰所为。”沈寒舟走到破损的窗前,望着外面逐渐平静的海面,“挑起塞里斯和白头鹰的冲突,第三方得利。这很可能是某个希望西太平洋局势混乱的势力所为。”
林清羽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黑暗的海平面。远处,国安委的舰船正在靠近,探照灯划破夜空。“我们得回去向总统汇报。这次攻击的规模已经超出常规间谍活动,接近军事冲突。”
“是的。”沈寒舟转头看她,目光复杂,“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林部长,您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个后门程序的识别密钥?普通能源部长不应该有军情局的协议数据库。”
问题来得突然而尖锐。林清羽沉默了几秒,然后坦然迎上沈寒舟的目光:“因为我不仅仅是能源部长。三年前,总统亲自招募我进入一个特别计划,任务是保护国家关键基础设施不受网络攻击。我有权限访问部分军事情报,包括已知的敌对网络武器特征。”
这次轮到沈寒舟惊讶了。她盯着林清羽,试图从对方表情中找出破绽,但只看到了坦荡和疲惫。“您从未在安全审查中提及这一点。”
“因为这个计划的存在本身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林清羽苦笑,“现在你是第十一个。总统说必要时可以向您透露,如果我判断您值得信任。”
沈寒舟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缓缓点头:“我理解。那么,我也应该坦白一件事。国安委早就怀疑能源部有高级别内鬼,泄露了东海7号平台的技术细节。这也是我被派来与您合作的原因之一——监视内部威胁。”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她们互相注视着,评估着对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你怀疑我。”林清羽平静地说。
“我怀疑每一个人,这是我的工作。”沈寒舟的回答同样平静,“但现在,基于您的行动,我认为您不是那个内鬼。您在危机中的表现证明了对国家的忠诚。”
“那么你认为内鬼是谁?”
沈寒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通讯器,调出一份文件。“过去六个月内,有七次针对能源设施的网络攻击,攻击者都提前知道了我们的防御弱点。泄密范围很小,只限于能源部高层和国安委相关小组。”
林清羽看着名单,心跳突然加速。上面有几个名字让她感到不安,包括她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你有证据吗?”
“间接证据。”沈寒舟收起通讯器,“但今晚之后,我们应该能获得更多。攻击者知道我们会在今天升级系统防御,所以提前发动攻击。这说明他们要么监听了我们的通讯,要么...”
“要么内鬼就在行动团队中。”林清羽接话,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小陈,想起李振华,想起能源部那些她朝夕相处的同事。
平台的应急灯闪烁着,在破损的主控室内投下晃动的阴影。远处传来救援船只的汽笛声,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钢铁平台上,两个女人站在废墟中对视,彼此间刚刚建立的信任再次蒙上阴影。
“我们需要合作,不止是表面上的。”沈寒舟最终说,伸出手,“无论内鬼是谁,我们必须找出来。你愿意真正信任我吗,林清羽?”
林清羽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沈寒舟的眼睛。在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恳切。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沈寒舟在鱼雷来袭时的果断决定,在导弹攻击时用身体保护她的本能反应,以及在危机中始终如一的专业表现。
她伸出手,握住沈寒舟的手。那只手有力而温暖,掌心有常年握枪形成的薄茧。
“我信任你,沈寒舟。”她郑重地说,“但有一个条件:无论发现什么,我们共享一切信息。没有隐瞒,没有保留。”
“同意。”沈寒舟握紧她的手,然后松开,“现在,让我们收拾残局,然后回首都。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海面上,救援船只的灯光越来越近。东海7号平台虽然受损,但依然屹立在潮汐之中,涡轮继续运转,为远方的城市输送着电力。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一种新的同盟在两个女人之间悄然形成——建立在专业尊重、共同经历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之上。
而西太平洋的暗涌,才刚刚开始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