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很眼熟。”路芝瑶盯着房门屏幕里的少女，眉眼微微蹙起，下意识凑近了些，可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太多记忆浮现。
她对着摄像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失忆了太久，也实在好奇曾经的事情。
可屏幕里的少女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吓得面露苦色，没等她再多说一个字，便慌乱地切断了视频镜头。
“看来她并不认识你。”江亦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利落记下信息，清冷的声线没太多波澜，转头看向路芝瑶，淡淡开口，“你对她的熟悉感，可有其他头绪？”
“就是莫名的亲近，可她明明不认得我……”错失了触碰过去的机会，路芝瑶垂着眼，嘴角垮下来，周身都裹着几分难掩的落寞。
江亦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默片刻，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清冷的语气缓了些许：“别难过，后面还要走访很多户，总有线索。”
“嗯。”路芝瑶靠在她肩头，轻轻应了一声，乖乖跟着江亦殊和她身后的女仆转身离开。
江家似乎早有安排，在千夜城各个城区，都为江亦殊备好了专属私家车，这些车子款式各异，却无一不是造价不菲、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款式。
坐在宽敞奢华的车厢里，不过片刻，几人便抵达了下一处目的地。
“这户目标的特征，和蓝很像，走吧。”江亦殊抬手拉住路芝瑶的手腕。
这栋公寓老旧，没有安装电梯，她体能素来不错，步履平稳地往上走，可刚爬完两层楼梯，路芝瑶就彻底没了力气，浑身发软地瘫在楼梯上，缩成了一团软乎乎的黑白身影。
江亦殊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弯腰，轻而易举将这团“小泥人”打横抱起。等路芝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被公主抱在怀里，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耳尖发烫。
她没挣扎，只是悄悄把裹着白丝的脚踝缠在一起，心里暗自找着借口——纯粹是不想再爬楼梯，才默认了这举动。
抵达四楼目的地，江亦殊将路芝瑶放下，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熟悉的门铃声响起，屏幕再次亮起，又是一位少女的脸庞，与平板上的目标人像高度重合。
这一次，路芝瑶格外积极，把整场走访都当成了寻找自己记忆的任务，立刻凑上前问道：“你好！你认识我吗？”
“啊？不认识，你谁啊？该不会是骗子吧！”少女像是被戳到了痛点，语气瞬间急躁起来，一连串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保健品不要、义肢不修、仿生人的不买、男人也不要！我还有一大堆家务没做，赶紧走！”
看着少女充满戾气的模样，江亦殊指尖一滑，直接关掉了视频，清冷的声线毫无波澜：“蓝性格热忱开朗，与她截然不同，不是目标，走。”
“又要爬楼梯啊……”路芝瑶垮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你方才根本没走几步。”江亦殊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等着身旁的人。
就这样一路走访，名单上的目标已然完成过半，可依旧没有一个人认识路芝瑶。
路芝瑶单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故作娇媚地拭着眼角，眉眼间满是失落，却依旧带着小女生的灵动娇态：“居然一个认识我的人都没有，太难过啦。”
“再看下一个就好。”江亦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化开一丝暖意，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若是累了，我有丰都酒店终身会员，随时可以去休息。”
“有钱也太幸福了吧！”路芝瑶瞬间眼睛发亮，好奇地歪头看向她，“那姐姐你这么有底气，怎么不想着做生意，反而执着于做魔法少女？就算有真假千金的纠葛，也不影响吧？”
“魔法少女……”江亦殊的声音顿住，清冷的眼眸微微放空，陷入了沉寂的回忆。
漫天雨夜的湿冷、刺耳的警笛声响、狰狞可怖的怪物、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那个逆光而来、挡在她身前的魔法少女身影，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挥之不去。
路芝瑶见她久久不语，整个人陷在回忆里，不由得嘟起嘴巴，小声嘟囔：“真是的，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声嘟囔拉回了江亦殊的思绪，她抬眸看向路芝瑶，眼前人的脸庞与回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叠，眉眼轮廓惊人地相似。
当初执意找到路芝瑶，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吧。江亦殊这样盯着路芝瑶看了好久。
路芝瑶被她看得不自在，双手分别护住胸口与膝间，故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娇俏地扬声：“看什么看呀学姐，我可不卖身的！除非给万元以上，括号，这是专门给你的价格，括号结束！”
“我付得起。”江亦殊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清冷的语气带着几分逗弄，瞬间让路芝瑶红了脸，乖乖闭上嘴不敢再打趣。
豪车继续行驶，最终停在距离最后一户目标最近的路口——这一片属于禁车区，任凭江家权势，也无法驱车进入。千夜城的城市规划本就混乱不堪，三人只能下车步行。
好在一路走访下来，她们见过了偏执的极品猫奴、孤僻的极端宅女等各类性格迥异的少女，心态早已平复，即便要走长路，也没了最初的疲惫。
“还是没人认识我……”路芝瑶耷拉着肩膀，跟在江亦殊身后，小脸上写满失落，垂头丧气的模样，若是被路人看见，怕是要觉得这姑娘太过丧气。
她抬头换气的间隙，视线越过江亦殊与女仆的间隙，骤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上前，凑到江亦殊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学姐，我们离楼梯上的那个女人远一点！”
“为何？”江亦殊眉梢微挑，清冷的目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昨天我就在家附近见过她！”路芝瑶攥了攥她的衣袖，眼神警惕，“她看着就不对劲，大概率和邪教脱不了干系，离远点准没错。”
顺着路芝瑶的指尖望去，楼梯扶手上倚着一道身姿妖娆的身影。
火红的长发如烈焰般垂落肩头，剪裁利落的长裙衬得她身姿曼妙，眉眼明艳张扬，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惊艳气场，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成了周遭最惹眼的存在。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红发，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探究。
本想悄悄绕开，可不管三人换哪条路，那道红发身影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前行的方向，像是刻意同行，又似无意偶遇。
“她该不会，也是去找我们的目标吧？”路芝瑶心里越发不安，小声说道。
江亦殊低头看着平板上，粉色魔法少女的目标人像，清冷的眼眸沉了沉，刚想开口，那道红发身影已然转过身，径直朝着她们走来。
“泥们几个，一直跟着我做神么？”多利亚开口，声线明艳爽朗，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路芝瑶脸上，原本淡然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语气热络了几分，“哎？你不是坐天在那边碰到的小蛊娘吗？”
“啊……是、是我。”突然被认出来，路芝瑶有些无措，下意识往江亦殊身后躲了躲，心里的警惕更甚，只想尽快脱身。
“果然似你！这就似缘分吧，夜观星象没有错。”多利亚笑着走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张扬。
“夜观星象？千夜城根本看不到星星啊。”路芝瑶忍不住疑惑开口，一旁的江亦殊也微微蹙眉，显然对这套说辞毫无头绪。
多利亚自顾自地说着天命缘分、异闻传说，滔滔不绝，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疏离惊艳，反倒像个热情过头的话唠。
路芝瑶硬着头皮应付，心里满是无奈，怎么也没想到，外表成熟明艳的大姐姐，竟是这般性格。
好不容易找准机会，路芝瑶连忙开口提醒：“姐姐，我看你刚才好像有急事，可别耽误了！”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多谢你提醒呀！”多利亚恍然大悟，双手合十礼貌道谢，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路芝瑶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可下一秒，江亦殊骤然凑近，周身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压迫感：“你们刚才，聊得倒是很开心。”
“啊？什么？”路芝瑶一脸茫然地转头，没明白学姐突然的情绪变化。
江亦殊没再多解释，收回目光，看向平板，眉梢微微一凝，语气沉了些许：“她去的方向，和我们最后一户的目标地点，完全一致。”
路芝瑶脸上的松懈瞬间消失，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咂了咂舌，小声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们这次一定要小心，恐怕要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