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终于缓缓停歇,狭小的厕所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
小粉僵在原地,那双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眼白泛着死寂的灰白,瞳孔黯淡无光,既没有半点高光流转,也没有丝毫魂魄的气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瓷娃娃,空洞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段漫长到令人心惊胆颤的时间里,躲在暗处的路芝瑶全程紧绷着神经,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直到周遭的诡异沉寂彻底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才终于下定决心,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伸手从外面拧开了厕所的门锁。
方才她并未动用太过凌厉的法术,只是用微弱的灵力隔绝了厕所内外的声音,又暗中操控了小粉的手机制造异象,就连堵门的手段,也只是用了最原始的物理技巧,并未伤及本体。
可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路芝瑶的心脏还是猛地一沉。
门内的少女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衣装倒是整齐得体,没有半分凌乱,但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惊恐的表情彻底僵住,眉眼、嘴角全都定格在极致恐惧的瞬间,肌肉紧绷,神情僵硬,竟像极了人死后失去生机的尸身僵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路芝瑶压着心底的寒意,大着胆子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小粉的脸颊上。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触手的肌肤僵硬冰冷,毫无活人该有的温度与弹性,触感粗糙又滞涩,竟和一具死去多日的尸体毫无二致,没有脉搏,没有体温,只剩彻骨的阴冷。
“这……”路芝瑶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可根本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眼前这具“尸体”突然抬起冰冷的手,枯瘦僵硬的指尖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阴冷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髓里。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扰我!”
一道尖利又冰冷的声音从小粉口中传出,全然不是少女原本软糯的嗓音,沙哑、晦涩,还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空洞,听得人头皮发麻。
路芝瑶心头一凛,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她猛地想起江家被灭门的那一天,虚空之中曾有一群自称虚空编辑者的存在冷眼旁观,肆意议论着这场惨剧。
眼下对方操控他人、篡改周遭事物的手段,与虚空编辑者的能力如出一辙,眼前这个占据小粉身体的存在,十有八九就是虚空编辑者。
她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冷意:“你就是逃拜拜?叫这个名字,竟然还亲自上号操控他人?”
“我问你是谁!我为什么没法编辑你!”被附身的小粉猛地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暴戾与不解,它能轻易掌控这具身体,能篡改周遭一切,却偏偏无法撼动眼前的路芝瑶分毫,这让它格外焦躁。
“你还在操控着这具身体,就不怕我反向操纵链接,顺着你的痕迹脉络,把你的真实身份揪出来?”路芝瑶眸光一沉,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语气带着几分威慑。
“笑死,你连虚空编辑的账号都没有,灵魂空空如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就算给你再多时间,你也根本做不到!”对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居高临下地嗤笑着,全然没把路芝瑶放在眼里。
“是这样吗?”路芝瑶不再挣扎,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小粉那张僵硬冰冷的脸上,眼神里骤然泛起一丝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直击要害的力量,“你把她杀了?”
“那是自然,这些凡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本就该死。”被附身的小粉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带着肆意的张狂。
路芝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直接说了?”
“反正你一会就要死了,我向来都有表演型人格障碍,不把自己做过的事、想要做的事都说出来,实在太难受了。”小粉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得意的笑容,僵硬的面部肌肉拉扯着,模样愈发可怖,满是胜券在握的张狂。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路芝瑶沉默了两秒,随即缓缓开口,清晰地报出一个地址:“南阳路,2335号,门牌号是……”
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着急的“盒——!”。
被虚空编辑者控制的小粉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瞬间泄去所有力气,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径直朝着便器倒去。
路芝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将虚弱的少女接住。
她下意识地抬手,贴在小粉的脖颈处,指尖清晰感受到了微弱却逐渐有力的脉搏,温热的气息也慢慢回到了少女的体表。路芝瑶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心跳了,看来你刚才也只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