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分钟后,因为战术机拥有在城市作战极大的机动性优势,革命军的战术机都指派了目标。其中有三组战术机小组超越了所有友军部队,打算在大部队和王国军主力接触之前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即将接敌,按照预定计划行事。”率领这三组战术机侦察的临时指挥是操纵着瑟布的前皇家卫队,提姆上尉。
这是一位经验丰富作战风格硬朗的中年机师,虽然身体素质上已经远不及其他尚在青壮年的巅峰时代机师,但凭借着一定的指挥头脑,他依然能够作为前线指挥官。
按照预案,三组战术机将分散进行试探,其中六架是皇室卫队常见的瑟布,还有两架乌鸫和一架由战场临时维修的半乌鸫半瑟布。由于乌鸫的实际作战能力是低于瑟布的,而那架缝合战术机则基本上没继承两者各自优点,反而因为适配性问题实际上处于一个较为尴尬的定位。对此提姆的安排是让瑟布和乌鸫进行高低搭配,由较轻的乌鸫作为前锋试探,而火力更为充沛动力输出更强的瑟布作为火力支援,自己则带领缝合机作为后援,构成一个简单而相对稳固的品字形,也算是常见的班组战术了,同样符合了皇家卫队那边正常班组的战术机数量。
这也是难得革命军能有如此大规格的班组配置,之前都是因为战线较长的围城战且战术机数量有限而以三机小组形式将班组拆散使用,一般都是配合步兵战车行动,而不是皇家卫队那样以纯战术机班组作战。
“FPV放飞,首轮侦察确认三处伏击点,立刻进行打击。”缝合机的机师虽然是个年轻人,但是技术并不差,特别是在使用无人机辅助作战方面,他远比过于适应战术机本身战斗而会想不起来无人机控制的老机师更活络。
一般因为战术机本身可能会携带多用途导弹或者榴弹发射器,因此威力不足且容易被反制的FPV战法往往不被机师重视,绝大部分机师只将其当做一次性的抵近侦察装置使用。
而这位机师则利用了战术机本身挂载不错加上机载计算器的性能优势,决定学习导弹超人的进攻方式。虽然完全无法复刻施密特神奇的超高速导弹多发同时控制,但是速度远远低于且机动更容易的中小型FPV却可以做到大量框A。
暴露出来的三处游击民兵的伏击点因此遭遇了多达二十架以上的FPV饱和攻击,即便是较慢,这些能瞬间提速到150时速以上的自爆式FPV也不是近距离能够完全拦截的。
伴随着猛然提速带来的啸叫声,接连不断地FPV主动撞向伏击点之中的游击民兵,其中有两三架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所损坏,提前凌空爆炸并未造成伤害。但是它们爆炸产生的烟雾却短时间内掩护了随后的其他FPV,让成功阻止第一批攻击的游击民兵失去了稳定视野,因而在第二轮撞击来临时无法准确地点射威胁,最终以五台FPV连续突破并彻底杀伤这处藏在二层窗内的联装大口径机枪阵地殉爆。爆炸的弹药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大量的烟尘喷吐而出,而屋内一片狼藉,原本阵地上的四个游击民兵全都四分五裂死相难看。
另外两个伏击点也大差不差,甚至表现更差。
一个轻型导弹阵地因为缺乏压制火力只警觉后仓促击落一架,随后就被第二第三架突入,迅速炸坏了发射架,连带两个操控者也身死,第三个有一个击落成绩的则被碎片插入了肺部,现在已经倒在布满碎石瓦砾的阵地之中挣扎等死了。
另外一个只有两人的伏击阵地则摆满了各种土制炸药和简易燃烧瓶,可能是想在敌人经过后抛投出去,两个人都只合计拥有一支老旧的突击步枪,遇到第一架无人机都无法处理,如果不是因为掩体开口太小,没有太过深入就引爆的第一架无人机就能团灭这两人。不过第一架就已经扎伤了两人,只是运气好没有直接致命。但第二架则干脆没管两人,直接撞到了更加扎眼的一堆IED之中,瞬间制造了一个比之前机枪阵地更加引人注目的耀眼火球,将那原本就是废墟改造的简陋阵地扎成了深坑。
“全部解决,尚未侦察到更多威胁。”年轻机师同时关注着多达上百个FPV传回的图像,确认了三个伏击阵地的覆灭。
“三号五号,继续向前探查,当心脚下和那些窗口,一号四号注意视野补盲,保护好前锋,六号跟紧我,不要光顾着玩无人机。”提姆虽然心里很佩服这位年轻机师,但是嘴上并没有表扬什么,而是毫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收到。”年轻机师瘪瘪嘴,稍微有些失望地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大量FPV继续发挥轻小而快速的优势扩大侦察范围,为友军构筑更为密集的侦察与打击网络。
事实上,那些零散的游击民兵对这一支战术机部队来说并不算特别大的威胁,但是王国军被国王带出来的主力也已经不远了,就在这边连续击破三个伏击阵地后,一些外围的王国军已经察觉到了情况。
只是,现在王国军不说群龙无首,起码也说是指挥混乱了,外围距离火力侦察最近的是一支普通的机械化步兵班,仅仅装备了两辆装甲车和少量重武器,大部分的装甲步兵还是以反步兵任务配装,并无太多反装甲能力。
这支步兵班的班长倒是还算清醒,在感知到附近的动静后,立刻命令原本还有军心动摇不知道该按照哪一个上级领导的命令行动的部下抛开所有,立刻在原地丢弃了目标硕大又不太能机动躲避的重型装甲车,然后分出两组撤退进入了两座大楼,形成简单的交叉援护,同时向其余附近的王国军部队发信请求支援。
而在附近,一支被混乱指挥导致不清楚自己位置的边缘化皇家卫队战术机不完整班组收到了此项消息。
“法拉尔,有友军求援,我们去不去?”
“现在太乱了,联系不上侍卫长了,我也不好判断。去看看情况吧,如果能帮就帮一把。”这支仅剩四架瑟布战术机的班组目前的最高指挥是法拉尔中尉,一位皇家卫队内比较年轻又比较没啥主见的边缘人物,是代号“棕熊”的小队指挥。
从代号就可以看出,这个朴素的班组就不是能和“苍白疤痕”或者“猩红雷霆”相比的精锐战术机班组,只是皇家卫队中较为一般的存在,不过也能达到和其他二流部队战术机水平。
四架瑟布状态较为良好,没有经过大战,此前是在其他区域补给后前来D3与国王的主力会合的,但是当法拉尔率领着赶到附近的时候,主力部队已经陷入了混乱,而侍卫长则也暂时联系不上,两边都没有什么明确指令了,倒是有不同的所谓高层在越级下令,但是彼此命令甚至都有冲突,法拉尔自然不可能遵循。
求援信号之中并未明确提及敌人的具体数量与配置,这也是法拉尔有些犹疑的原因,但是目前没有其他目标,拯救友军也算是找个活了。
棕熊6号机利用无人机寻找着求援来源位置,同时放飞了另外几架小型的侦察无人机作为补充。但是这些无人机要么未能获得敌人的数据,要么就在靠近求援位置时受到干扰乃至直接被击落了。
天上的高空无人机暂时似乎全部离线,不知道是王国军彻底失去空中侦察还是暂时受到大范围干扰,总之想要借助高空视野是做不到了。
“能联系上那些装甲步兵吗?”法拉尔自己也在调试频段,但是正常的加密频道也受到了堵塞,充斥着意义不明的歌曲或者演讲,根本无法正常联络。
“没,干扰很强,我已经发送了简单的代码,但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注意到。”
公共频道是不可能去用的,太容易暴露自身,跳频又似乎被饱和干扰了,法拉尔也是很头疼,本来就找不到上级指挥,现在又要让自己思考战术与目标,这个年轻的机师感觉脑袋都犯浑。
“欸...我去抵近侦察一下,看能不能建立有线通讯连接。”法拉尔从另外一台瑟布身上钩起一个轻巧的可以快速部署的有线通讯步话机,然后决定少动脑子,留出冗余亲自去搞侦察。
法拉尔伸出了位于背部的一个光电探头,弥补单机行动导致的视野盲区,然后将悬于腰部的76速射炮提在手里,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瑟布一边向前缓步推进,一边还在尝试使用多条线路继续联系发出讯号的装甲步兵们。
但是比装甲步兵更快出现的是陌生的轻型无人机,那是在皇家卫队之中也经常出现的小蚊子,型号不陌生,但是IFF明显出现了偏差,使用的是更陈旧的红外识别,而非是最近更新的IFF。
法拉尔毫不犹豫地在这架无人机继续靠近前就抬起炮口,果断用一发精准的点射击碎了这架显然携带武器的侦察无人机。
“敌方无人机接触,已击落,注意警戒是否有其他敌方无人机。”法拉尔立刻使用有线通讯向着部下通告与下令。
但是...很意外,他并未收到任何回应。
“瑞克?汗?尼莫?”法拉尔挨个呼叫,但是都未得到响应。
这时,法拉尔才注意到HUD上显示着通讯异常,无数据流通。
这就不太妙了,这才走出数百米,缆线就被截断了。法拉尔立刻想要放弃独自前进侦察,转而返回与其他三机联络上。
但就在他回身的瞬间,法拉尔感觉脊背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令人预感到威胁。
果断地侧推,果不其然就躲开了一个忽然从转角弹射飞出的FPV,这架无人机路线来不及改变撞上了一侧楼房,瞬间失去了飞行能力,然后掉落在地面上,仅剩的一个旋翼发出轻微的噪声。
没等法拉尔松一口气,更多的FPV从四处乍现,光学探头的多组融合光学视野之中立刻充斥标记出的深红色目标,全都是一样型号的FPV。
“我尼玛!”法拉尔气愤地大骂,手脚不停,一边开启机体临时的增压电子干扰,一边利用右手的速射炮和左手的备用机炮抵御FPV的四面袭击。
好消息是巷战环境,无人机也不能无视物理,复杂的地形和没有规律的障碍物有效阻碍了FPV发动无死角饱和打击,因而只能在五个方向上发动有效冲击。法拉尔控制下,密集的炮弹击落了多达八架,凌空爆炸的烟尘不止干扰了瑟布本身的视野,也一定程度上对部分无人机的进攻路线造成了阻碍,有一架FPV就因为强行穿越烟尘而撞击在废墟之中。
但仍有着多达三架FPV成功冲入瑟布周身,若不是软杀与硬杀联手,将三架无人机都提前击落,瑟布可难免被击伤甚至击坠。不过临时增压的软杀干扰和硬杀伤的拦截弹都是有限制的,并不能无限制使用,而FPV在第一波次失败后,不仅数量并未减少,甚至开始更加密集出现在空中。
“该死!”法拉尔被迫射出了干扰烟雾,这样的热辐射烟雾能够较好地干扰FPV的监视器,给他留出一定的机动空间。
而这些FPV控制者似乎不算太在意,只是改变了战术,没有继续密集砸进来,而是很有耐心地使用一两架零散地冲击,制造一个个爆炸吹散烟雾,同时积极定位在巷子里机动躲避的法拉尔。
“这样不行,数量太多了。”法拉尔紧张地躲开又一次FPV撞击,然后感觉到了棘手。
热辐射烟雾弹也是有限的,自己很可能还没撤退到出发点找到队友就要被FPV淹没了。还好软杀目前还在发挥作用,虽然无法全范围影响,但是一定角度内聚焦的干扰已经多次让靠近的FPV被致盲。只是急速过热的干扰组件已经在疯狂告警了,再继续增压使用可能导致软杀不可逆损伤。
躲到建筑里?这个念头在法拉尔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便被否决。躲得了一时罢了,这些FPV钻建筑只会比强行撞开道路的战术机更快,而且战术机本身并不能支撑如同坦克一般横冲直撞的结构损伤。
寻找敌人来源更是别想,冒着无人机合围风险反向冲击除了找死没别的可能。更何况这台瑟布虽然具备一定电子对抗能力,但是并非是那种能够反辐射的特殊机型,这个能够控制大量FPV的敌人,可能是一台较强的电子战战术机,也可能是一个班组,一台过去肯定被玩死。
逃又不行,战又不行。
法拉尔狼狈地选择了...发出示弱讯号。
“错了错了!别动手!我投降!”
法拉尔有些着急与难堪的声音被大声放出。
当热辐射烟雾彻底散去,那些无人机虽然没有任何表达能力,但是静静悬在空中也能感受到诧异与警惕,主动开启的双闪防撞灯也告诉着法拉尔不要有小动作。
法拉尔则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地丢开了手中的速射炮,非常自然地将战术机的双臂抬了起来,然后开启了舱门,从驾驶席上探出了一个摘掉了头瞄的脑袋。
这些轻型的无人机并没有什么发声功能,所以只能保持安静包围着他,法拉尔也只能维持着表现无害状态等待着。
没多久,两台战术机就出现在视野之中,一台是瑟布一台则是布满维修痕迹不知道具体型号的。
是提姆带着缝合机一起来了,而另外四台则发现了被抛弃的装甲车,正在警戒大楼中已经被无人机侦察到的王国军装甲步兵,暂时还没有打起来。
“法拉尔?是你这菜鸟啊。”原本还在困惑怎么对手这么快就被区区一些无人机逼到投降了,结果提姆发现原来是熟人。
“你们这太赖了,正人君子不应该战术机之间热血对抗吗?”法拉尔也很无奈,他是真觉得打不了。
“这叫战术,菜鸟。”提姆现在仔细看看,看到了法拉尔机身上灰扑扑的直立棕熊徽记与1号编号。
“你们纯纯以多欺少。对了,我的部下怎么样了,你们不要把他们干掉了,我来叫他们也投了。”法拉尔不算甘心,但是投了后的态度倒是很顺滑。
“什么部下?”提姆也是一愣。
“我还有三个队友在后面呢,不是你们发现了我的通讯缆线吗?”
“什么缆线?”后面缝合机机师也是满脸问号。
“卧槽!”法拉尔惊呼一声,“那是谁?快联系你们的人,不要真把我兄弟们打没啦!我就剩下这几个人了!”
“不对不对!你现在立刻带我们去!”
提姆不由分说将法拉尔叫回了战术机内,然后也不在乎法拉尔投不投降地问题了,赶忙联络上其他战术机,然后在法拉尔的带路下迅速找到了三台战术机...的遗骸。
就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三架瑟布战术机就像是被撕开的玩偶一样七零八落,手脚都被粗暴地撕裂,而身躯则个个像是被重锤砸中一样凹陷损坏,除了没有电池殉爆以外应该是失去全部功能了。
“尼莫!”法拉尔赶紧上前,伸出手去掰开了一个战术机的装甲。
驾驶席上,被崩裂的碎片扎了一身的机师尚且还活着,因为穿着的抗荷服有着一定厚度和韧性,加上运气还行,这些碎片没有插入致命位置,现在只是昏迷了过去。
而另外两个则不好说了。提姆去卸掉装甲后,有一个直接就是被挤扁了的状态,就像是被大运创了一样凄惨,眼看就是凉透了。另一个外观上还好,只是和尼莫一样扎了一身碎片,但是胸口的起伏都没有了,提姆从战术机上跳下仔细检查,发现对方已经非常虚弱了,然后在右腿上发现了严重的撕裂伤,可能因此短时间内失血较多。
将两个伤者立刻简单包扎,然后分别注射药剂,临时吊住他们的性命。
“不对劲。”提姆喃喃道,有些困惑于这样的情况。
“老班长,这些可能不是战术机之间战斗的痕迹,所有的伤害都是纯粹物理钝击的痕迹或者是扯断的痕迹,如果是正常的战术机是做不到这样的。”缝合机机师在一边警戒的状态下分析道。
“总不能是侍卫长跑过来干的吧?”提姆摇摇头,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虽然印象里只有猩红雷霆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且不说侍卫长能不能做到,他要做这种事情图啥?
“斯伦卫队...不,他们是纯菜逼,不存在这样恐怖的家伙。”
“汗...你们...到底是谁干的!有必要如此凶狠吗?”一边的法拉尔先是在情绪低落,现在又因为确认了一个队友的死亡而有些抓狂。
“不是我们的人。”提姆站在他身边回答道。
“除了你们的还有谁?”法拉尔伸手拽住了提姆衣服大声问道。
“具体理由我无法告诉你,但是绝对不是我们。你相信我,我不骗你。”提姆坚定地看着法拉尔,虽然他因为需要保护己方的军事情报不可能细说自己已经是最前方的斥候,但是他能给予一个真诚的回答。
“...师父,我相信你。”法拉尔缓缓松开手,无力地说道,“那...会是谁?我就这几个兄弟了...”
“老班长,我的无人机侦察到了一些情况。”此时,缝合机机师通讯中说道。
“麦克纳姆,直接说吧。”
“是,我可能找到凶手的痕迹了。”缝合机机师麦克纳姆将一些无人机的传回图像展示出来。
一条条有些不甚明显的油渍痕迹在无人机的增强图像下连接了起来,顺着三具战术机残骸延伸出去,接着在一段距离后变得稀疏至不可见。
应该是对方破坏了三架战术机后沾染的一些机油,因此也留下了这些痕迹。
只是有些令人不解的是,这些油渍表现出来的不是战术机大小,而是尺寸仅在两米左右的样子。
“装备外骨骼的步兵?”一边麦克纳姆的猜测就是这个。
“不可能。”提姆立刻否定,这不合理,区区一个装甲步兵怎么可能手撕三台瑟布。
麦克纳姆也同意,装甲步兵可能干掉战术机,但是那也是靠反装甲武器或者大威力的炸弹地雷这类,而三具残骸都展示出非常规武器的痕迹,显然不可能是被装甲步兵袭击导致的。
“向将军汇报吧,这我们处理不了。”提姆决定不过多猜测了,交给上面那些参谋烦恼好了,“我们继续自己的任务。”
“是!”麦克纳姆立刻收到,但是随后发出了疑问,“他怎么办?”
指的是法拉尔,虽然目前对方毫无威胁的样子,但是毕竟其战术机完好,如果要分出人看守对于捉襟见肘的侦察班来说有些困难。
“法拉尔,你现在立刻带着伤员往后方去,我会告诉他们你已经投降,现在及时接受治疗他们的命应该还保得住。”提姆不假思索地就指示道。
“师父...谢谢。”法拉尔收住哀伤,赶紧爬回了瑟布,然后将两个伤员轻柔地托在手中,立刻向着革命军赶来的大部队方向滑行而去。
“老班长,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麦克纳姆并非前皇家卫队,因此对法拉尔没有什么了解也不存在什么信任,故而有些担忧。
“没事,法拉尔他是个随波逐流的家伙,但是关心队友是本能,他现在一心只想救人,绝不会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提姆摇摇头,重新登上了自己的瑟布。
此刻,其他四台战术机也聚集在了附近,侦察到的王国军装甲步兵只有数架无人机继续监视。
因为是侦察来的,倒也没必要解决每一个遇到的敌人,如果不阻碍撤退通道没有巨大威胁,提姆也不打算过多理会。
一行六台战术机继续谨慎地借助麦克纳姆控制的FPV机群一边探查一边抓紧时间前进。
而就在提姆的队伍离开这边区域后,那一班的王国军还在紧张地戒备着。
“班长!有人!”风声鹤唳之下,一个窗边的装甲步兵瞅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随即架起了磁轨步枪瞄向那边。
“别激动!可能是民兵,先确认一下。”班长闻言先是安抚一下,然后也靠过来,透过窗口向外张望。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开始从黑暗过渡,黎明时分的可见度稍好于夜间,配合装甲步兵的融合视野,班长可以较为清晰地看到这个黑影的轮廓。
那是个目测有两米出头的大个子,但是似乎被包裹在类似盔甲内,身上看不到明显的武器,但也可能是有着隐蔽性高的短枪或者爆炸物。
“问话,小心点。”班长对着稍微远处的一个装甲步兵下令。
那个装甲步兵点点头,从另外一个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然后利用连着线的数米外的通讯器外放开始问话。
“不明身份人员!立刻停下!表明你的身份!”
大个子闻言真的停下了,然后转动着脑袋。
透过夜视仪,班长模模糊糊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戴着防风镜和硕大过滤面罩的脸,实际上并不能看到任何本身的特征。接着看到了对方身上穿着的盔甲,那是哑光黑色的大块装甲,有点类似板甲一样,但是在关节处是没有更多装甲防护的,而是覆盖了同样哑光黑的布料,看起来就像是漆成黑色的古代骑士一样,但是面部却又不太搭配。
“你们知不知道...算了,把地图给我,我迷路了。”可能是因为过滤器的原因,此人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不明身份人员立即表明你的身份!”装甲步兵不理解对方的话,但是紧张起来,一边喊着一边悄悄将枪口瞄准了对方。
“我讨厌有人拿枪口对着我。”大个子只说了这一句。
随后,古怪的大个子就在众人面前瞬间跃起,速度之快让人几乎只看到残影,眨眼间就撞碎了外墙,落在了这个装甲步兵身边,一只手就将其脑袋攥住提起。他并未被隔着数米的通讯器所干扰,精准地感知到了这个装甲步兵的位置,同时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因而毫不犹豫地就动手了。
“不识好歹。”大个子低声说着,手上一用力,扣住的脑袋就如同西瓜般炸裂,红白之物混杂着碎骨四溅,无头尸骸随后跌落地面。
“敌袭!敌袭!”班长大惊失色,高喊起来,同时手中端起磁轨步枪,朝着大个子就是一梭子。
然而,威力足以轻松撕裂血肉的电磁弹并未一如既往地发挥出作用,一连串的电磁弹就好像陷入泥沼般在接触到大个子前迅速迟缓乃至失去动能坠落。
而大个子则在下一刻发动,身躯猛然一震,旋即向前冲出,数十米的距离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近在咫尺,如同缩地成寸一般顷刻而至。接着,一双蒲扇般大手左右卷来,两个装甲步兵还来不及感受到什么就已经一人挨了一巴掌,而这一巴掌可不是寻常人那样,两颗脑袋就好像被巨锤撞击一般立刻凹陷碎裂,接着顺着方向旋转,又带动了身子。两具碎裂了脑袋的尸骸最终撞在了一起,化为了扭曲的血肉堆砌。
而这一切都仅仅在数秒内,以至于其他装甲步兵都还未反应过来,目睹这一切的两三个则还没将接收到的视觉讯号在脑内处理完毕。
“把地图给我。”大个子松开双手,让指间的碎肉鲜血落下,毫无波动地对着其他装甲步兵开口。
这一栋楼之中的装甲步兵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但是手上的枪口算是非常下意识地对向了对方,倒不是真的想开枪,这种只算是恐惧下保护自己的本能。
然而,这个大个子好像真的是什么规则怪谈一样。
“我说了,我讨厌有人拿枪口指着我。”
话音刚落,不等那些装甲步兵反应过来,大个子再度爆发,毫不留情地直接撞在了一名装甲步兵身上,那个装甲步兵就好像肉身与钢铁碰撞一般炸开,尸骸四散飞出,鲜血泼洒在大个子身上,将原本黑色的铠甲染上血色。但大个子并未停下屠戮,而是继续踢出一脚,将边上另外一个试图调转枪口的装甲步兵镶进墙里,普通人类哪里经得住这样的伤害,整个人撞出凹坑的瞬间就震碎了五脏六腑,而脑袋更是后脑勺塌陷,一下子就失去了生命。
只剩下最后一个装甲步兵,他手中的磁轨步枪压根没有转动,就恐惧地愣在原地,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了。
“地图给我。”大个子半个身子浸润在他人的鲜血之中,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魔,就这样缓步走到了距离最后一人的面前,然后伸出手讨要。
这个装甲步兵哆哆嗦嗦地丢开手中的磁轨步枪,然后颤抖着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摸索了一番,最终在大个子那透过防风镜都透露着残忍冷酷的眼神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卡片设备。
这是王国军为每一个步兵都准备的超廉价便携设备,仅有巴掌大不到五十克,没有其他功能,只在原始的显示屏上能够显示地图,可以在其他设备联动下实时显示位置,也能通过离线地图和自身的少数传感器大致判断标记位置与路线,正常使用下足够让一个步兵在三五天内不必烦恼找不到路。
“很好。”大个子接过了设备,然后稍微尝试了下,就用聪明的小脑瓜搞清楚了这玩意怎么使用。
虽然这个卡片设备只有平面显示功能,但是本身地图还是做了三维显示的,虽然不算特别直观,加上现在处于战争状态导致离线的拜尔盖耶并不算非常准确,但是大个子很快就在操作下找到了他想要去往的地址,然后由设备规划出了较为合理的几个路径。
大个子满意地点点头,眼中不再释放出冷酷的信号。转过身去,他又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一番,很快又找出来三个完好的,一起揣到了自己身上。接着在惊惧的装甲步兵眼中从楼上一跃而下,重新消失在楼宇之间。
当大个子成功踏上正确的道路时,身上的极简画风通讯器闪动起来。
“赫克特,呼叫赫克特。”虽然长得有些俺寻思,但是通讯器拉出的隐藏耳机传音质量还算不错。
“收到,有事说。”赫克特按住了通话键,接通了通讯。
“找到入口了吗?时间不是很充裕,我希望你能尽快替我确认信息。”
“在接近了,不要着急,如果失败了,我不收你尾款。”赫克特如此回答后,便单方面挂掉了。
进入了静音模式的通讯器还在闪烁了黄光,但是赫克特不打算回应了。
主要是...他之前迷路了,走得是反方向,他现在打算抓紧时间,并且不打算向雇主承认自己离着还远。
赫克特甩了甩袖口的血渍,然后时不时看看导航,用极快的速度在街道废墟之间穿行,遇到一些零散的游击民兵也不多做理会,对方来不及反应也就谈不上去试图拦截他了。
但是在经过他降落的地点时,赫克特看到了数台战术机。
那是提姆的班组。
“老班长,你觉得这是什么?”麦克纳姆用放大的画面查看着一具插在地面上的纺锤形物体,但是除了看出来这玩意材质可能很硬且体积在三米长以外,有点分析不出来啥用途。
“上帝之杖?应该没这么小,而且也没有什么巨大的爆炸残留,晚上要是真有这玩意落下来应该动静很大。”提姆也是摸不着头脑。
在场的机师没人往宰人航天方向去想,主要是这个纺锤物体头部虽然钻开了地面,但是显然也变形严重,想来落下的时候也并不平稳,要是载人的话,里面的碳基生物感觉会有一点死。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荒谬,这玩意是赫克特的单人降落舱...如果能叫降落的话。
在不久前,赫克特就是站在这个逼仄的纺锤之中被大口径的舰炮对着地面发射出来的。不过因为赫克特也并非是一般人,在这个极端不人道的人间大炮炮弹之中,他使用灵力将纺锤体表面完全覆盖,不仅降低了落地的速度也降低了摩擦导致的快速升温,然后在落地的瞬间他就踹开了舱盖,从侧边滚了出来,用英雄落地式无伤踏上大地。
主要是,这个纺锤体真就只是个粗制滥造的合金外壳,内部没有任何仪器或者电子设备,本质上就像是个掏空了的弹头,哪怕是侧面可以看到内部,也只是一片黢黑,啥也没有,自然无法让提姆等人理解真实用途。
“嗯...”赫克特瞅着数台战术机,在考虑是否需要和之前遇到的一样快速解决掉。
但是这几架还没发现他,更别提瞄准他了。主动杀戮还是不太符合赫克特自己的规则。
于是,赫克特决定稍微绕开一下,绝对不是因为对方多达六架而且站位过于分散,自己没把握对方不泄露自己行踪。
然而,赫克特虽然没打算弄出动静,但是麦克纳姆的FPV却在无规则地巡逻中察觉到了这位大块头。
身高达到两米三且衣着奇怪的赫克特在夜晚虽然可能不算显眼,但是拥有热成像视野的部分FPV看来却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目标,即便穿着铠甲等等,没有特殊处理隔热的外部依然是有着高于环境色温的亮块,被发现也是非常正常了。
“有人,没看出来有武器,但是这人,有点不对劲。”麦克纳姆瞬间就收到了无人机的回传图像,立刻本能分析起来。
现在这个战场情况,如果是一个有着简陋武器的出来可能是民兵,如果穿着外骨骼那可能是王国军步兵,而啥都没有或许可以是平民,但是穿得奇怪且走得大摇大摆,真的一点也不像是一般的平民。
无人机嗡嗡地靠近了赫克特,更细致地观察着他的光学特征。
赫克特则有些纠结。
被无人机贴脸算不算被武器指着?
说算吧,这玩意没有一下子撞过来爆炸什么的,说不算吧,这玩意确实带着炸药还悬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扫描着。
这些轻型的FPV并没有什么喊话功能,所以麦克纳姆只能控制着它来回摆动起来,然后又转动两下着示意赫克特远离。
赫克特虽然本来打算绕开得了,但是一看到这玩意在眼前嗡嗡然后还做动作,顿时有些烦,一伸手直接摘住了这台FPV。
麦克纳姆都懵了,这什么操作。
“我要过去,别挡我道!”赫克特睁大眼睛,对着无人机大声说着。
这简陋的FPV哪里有收音装置,毕竟是一次性使用的。但是稍微高一点的另外一架尺寸大些的侦察无人机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所以麦克纳姆还是大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不是,这小子,这么勇吗?”麦克纳姆吐槽一声,“老班长,要不要把他收拾了,万一是王国军的伪装侦察可不太好。”
“嗯,我也这样觉得,先礼后兵吧,只要他在这段时间不跑去通风报信,之后再让专业人士审查。”提姆也同意这样的处理方式。
于是,麦克纳姆让无人机分散围拢了赫克特,一边监视着一边开动自己的缝合机迈步走近。
赫克特这会儿已经丢开了手里的FPV,正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干脆打算直直路过了。
“平民,请立即停下!我是革命军所部,请你接受我的检查!”麦克纳姆开启外部声音,对着赫克特喊道。
“一个个,都这么烦!”赫克特偏过头,看着麦克纳姆有些不耐。
但是麦克纳姆也没有用武器,甚至火控雷达什么的也没锁定,在他看来只是个不明身份的人类,就算真是敌人,没有武器的人类也不可能对战术机有什么威胁,所以还是比较温和地靠近。
“平民,请不要激动,请你保持镇定呆在原地,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你可以随意离开。”麦克纳姆打开了舱盖,探出了头去,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算是比较友善了。
“我很忙,没空跟你们浪费时间,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用这些恼人的飞虫干扰我。”赫克特捏捏拳头,但是看在对方并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还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迈步向前走去。
“...”麦克纳姆也是有点无语了。
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无论是之前热成像还是现在近距离的目视确认,对方虽然穿得非常奇怪,但是身上确实没有看到任何武器。
“平民,这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和我们的任务秘密。这样,如果你有非常要紧的事情,那就带上我的一架无人机,我必须确认你没有要向敌人透露我们情报的打算。”麦克纳姆脾气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对看起来没有武器的平民而言。
“滚开!”赫克特挥手将飞来的无人机拍开,倒霉的FPV打着旋飞出,还好在落地之前恢复了姿态。
这就有点不配合了。
“请你配合一下。”麦克纳姆也是终于有些惹恼了,声音顿时低沉下来,想要从驾驶席内掏出携带的防身手枪。
不过在他这么做之前,赫克特就猛然发力,在几乎肉眼难以确认的速度下瞬间接近了缝合机。
“呃...”麦克纳姆还在伸手掏着挂在侧面的手枪,完全没看到赫克特的动作,而是在和卡住的枪套较劲。
然后,赫克特就站在了舱盖边上,向下看着他。
麦克纳姆花了快十秒才费劲地把手枪抽了出来,接着相当生疏地装上弹匣拉动套筒,然后一抬头。
“卧槽!”麦克纳姆被站在自己头边上的赫克特吓了一跳,差点手里的枪都掉出去。
“你...真的是军人吗?”本来,赫克特已经准备教训一下这个家伙了,虽然不打算直接要了命,但是起码要废了他让麦克纳姆无法阻挡自己,结果上来就看到这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像是个生手一样。
“我当然是,你怎么爬上来的?快下去!”麦克纳姆脸上发红,主要是他确实枪械训练较少,配发的垃圾小手枪更是从来没有用过,倒是战术机还算用得熟练些。
“算了,不陪你这菜鸟玩了。”赫克特现在被这家伙搞得心里的冲动都消散了,原本因为迷路然后一直被拖慢步伐而带来的杀戮欲望瞬间降低到了阈值之下,他选择不跟傻子计较,准备直接走人了。
赫克特轻松地跳下八九米的高度,和体型不符的轻快落地,接着迈开腿以较高速度背身就跑。
这和他冲刺速度没法比,但是也远超了一般人的最快冲刺,几乎是一溜烟就快要消失在道路一端了。
“站住!”麦克纳姆一看这咋行,立刻就要操纵战术机跟上去截住。
就在此刻,不远处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火光和响动。
庞大烟尘旋即膨胀席卷,转眼就向着这里卷来。
“是温压炸弹!麦克纳姆,注意防护!”提姆那边也看到了,可靠的老班长立刻根据经验与偶尔看的相关知识判断出了爆炸的类型,发出了警告。
不知道具体当量的温压炸弹威力极其恐怖,即便离着这里还有一定距离,但是烟尘席卷而来的同时,热浪也一同扑来,好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经不足以威胁到战术机。
但是没有战术机防护的肉身可就有点不好说了。
“平民!你在哪?快躲起来!”麦克纳姆落回驾驶席盖上舱盖后,立刻想起来大个子,顿时有些担心地大喊起来。
赫克特自然感觉到了微微发烫,他此刻已经让灵力流转在周身,及时阻隔了热浪对身上铠甲的烧灼,顺便防止灰尘扑自己一身。
但是随后,赫克特就皱起了眉头,他拿出了自己强行拿来的卡片设备,对照起方位角度。
正是他要到达的方向,同时距离上似乎也接近,肉眼不好判断具体发生位置,但是恐怕是覆盖到了,或者说就是遭到打击的中心。
“喂!你不要命啦!快躲起来!”追了两步看到了昏暗中站立不动的赫克特,麦克纳姆顿时喊起来。
赫克特没理他,而是手持着卡片设备,拔腿就要跑去。
“停下停下!这是温压弹,要是再来一发在附近你就死定了!”麦克纳姆着急大喊,试图阻止。
然而,赫克特此刻一点也不理他,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最高巡航速度拿了出来,以媲美战术机滑行的速度狂奔起来,双腿抡得好似风车一般。
麦克纳姆还来不及阻止对方,又是一枚温压炸弹在附近猛然爆发,炙热的风暴顿时让废墟环境下的糟糕视野雪上加霜,他丢失了赫克特的方位,而且因为热浪的袭来而不得不开始后撤,与其他战术机会合。
“老班长,我没能阻止那个人往温压弹的方向离开。”
“没事,不用管他了,现在问题太大了,不是我们考虑这些的时候。”提姆此刻脸色暗沉,但是对麦克纳姆的语气还是比较温和。
温压炸弹,作为曾经亚核武器王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只是单兵版本的杀伤范围还不至于太过可怕,但是目前显然不是,很可能是火箭弹或者制导炸弹的水平。
扩散开来的火球逐渐熄灭,但是周遭氧气几乎抽干,原本还存在的大量建筑不是被直接夷为平地就是烧成残垣断壁,虽然因为缺氧没有继续燃烧,但是落下的大量灰烬也已经覆盖了几台战术机表面。
“立刻撤退!终止任务!”提姆在联系上后方之后,得到了容许撤退的指示。
就在他率领班组转身的瞬间,又是一枚温压炸弹呼啸而至,这一次爆炸的中心更为接近。麦克纳姆的缝合机在承受了过度的热流之后,此刻不太稳定的焊接已经开始发出悲鸣,背后的散热器似乎也吸入了过量的过热气体,立刻开始显示散热系统故障,强制降低了机体本身的出力。
提姆立刻控制瑟布伸手捞住了四肢推进器猛然关闭的缝合机,另外一个瑟布也放慢了速度,在另一边架住了麦克纳姆,同一起丢掉了身上背负的部分装备,以减轻重量提高三台战术机行进速度。
很幸运,这些温压炸弹显然不是对着这支班组投掷的,只是一个大约位置的覆盖打击,所以之后又爆发的两次爆炸并未波及撤退的提姆班组。
而爆炸肆虐后的废墟之中,赫克特踹开一个歪斜的电线杆,然后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卡片设备。
得益于赫克特动用灵力保护,卡片设备没有因为高温而损坏,仍然相对可靠地显示着三维地图。只是现在环境比起这样的地图显然有着巨大差异,原本的一些可供参考的标识物已经丧失殆尽。而本身平板设备的离线定位并不算特别准确,即便对照数个来进行定位,赫克特其实也不算特别确定自己的位置变化了。
身上的通讯器又开始疯狂闪烁了。
赫克特深吸一口气,解除了静音模式。
“赫克特!收到请回复!赫克特!收到请立即回复!”
“说吧,我在听。”赫克特冷淡地回答道。
“太好了,你总算接上了。”对面有一瞬的喜悦,但随即就有些紧张地发问,“赫克特,发生什么了,我看到你那边发生了爆炸,你有没有探查到什么。”
“很遗憾,我还没来得及。”赫克特不愿意承认自己甚至都没到达,于是含糊地回答道。
“好吧...那你回来吧,尾款我还是按照原先方式支付,注意不要暴露,平安回来。”
赫克特皱起眉头,没有回答,而是再度将通讯器静音了。
虽然对方承诺依然支付,但是赫克特现在反而有点不爽了,自己的外快任务第一次就要失败?这也太令他蒙羞了。
赫克特依然迈开步伐,模糊地依靠地图继续往前深入。
至于温压炸弹,赫克特本身并不怎么害怕,只要不是直击,区区热浪和短时间的无氧环境杀不死强大的不朽者。
花费了十多分钟,赫克特终于勉强找到了原先想要到达的位置。
这是一家医院...起码在一段时间前它应该还算是。
因为受到了温压弹的直接命中,此刻的医院建筑群纷纷化为废墟,最高的21层住院部已经成为了阻碍探索的巨大垃圾山。至于其他门诊急诊大楼则保留了部分结构,但是也基本上不可能容许任何人进入了。停车场的位置直接露出了巨大的坑洞,地上部分直接塌陷到了地下停车场,少量的车辆残骸扭曲着散落在四处。
至于尸骸...也是散落各处,大部分都是焦黑残缺,这儿比起医院,倒是更像是乱葬坟。
楼都倒塌了,哪怕目标在楼里大概也难以搜寻情报了,赫克特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凹陷的大坑洞。
巨大的坑洞可能是完全击穿了地下三层车库,摧毁了停车场的同时,也暴露出了车库以下的部分。这一点在地图上是不存在的,是否目标则不好说,也不排除医院有什么设备藏于地下。
但是也没有别的目标了,赫克特也就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随意地从一个边缘跃下,直接落进最深处的一层。
大约是地下五层的样子,内部情况并不比外面更好,因为塌陷,大量的建筑碎屑已经完全压垮了原先的构造,同样到处都是尸骸,只不过多数是被砸死的。
赫克特随意地踢踹着残垣断壁,试图从一堆堆差不多的废墟之中找出点什么有用的。
运气不错的,赫克特还真就踹开一片残骸,露出了下方一个被倒塌建筑压得严重变形的金属柜子。仔细看看,似乎是冷藏尸体使用的,但是没有停尸间那种数量很多堆叠在一起,而是较小的单独存在。
用蛮力掰开变形的外壳,赫克特探头看向内部。
里面并非是一具完整的尸首,而是数个仅有上半身和脑袋的尸骸,而且都被剃了光头,后脑部位被剥开血肉,在颅骨之上钻出了数个孔洞,仔细瞧还能看见黝黑的接口。
“脑机接口?还是电子脑?”赫克特摸摸脑袋。
前者是可以植入信号转换装置,让人脑发出的微弱电流被读取,通过算法控制设备。而后者则是更进一步,是植入式脑部计算机,能够作为血肉大脑的辅助计算器,甚至于能做到在大脑失能后继续生效,暂时接替控制身体。
两者区别不小,而且在联盟法律上也极大差别。
若是脑机接口,虽然联盟早已摒弃,转而使用更为先进的非侵入式磁极感应接口,是完全不需要损害人类肉身创造一个长期存在的创口,但也没有任何法律限制传统的植入式脑机接口运用。
但是电子脑则有些敏感了。
曾经联盟也深入研究过这项堪称伟大的技术,但是随后因为触及到了核心的问题而被强令停止。而统合则在窃取了这项技术后继续研究,甚至一度做到将电子脑广泛推行至国民。但是这带来的不仅仅是对个人能力的提高,也是统合政府在现实意义上的彻底控制国民,利用植入模因甚至是使用数据病毒,所有统合国民的思维都将得到同化,而其一言一行完全能够遵循统合高层的意愿,任何政令将毫无阻碍,任何异议都将消灭,直到统合彻底诞生一个终产者,一个地上神明。
这当然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统合迅速膨胀国力后利令智昏地对联盟主动宣战,加之统合高层之中也有抗拒电子脑一派和软弱派,联盟在连战连捷后,迅速在带路党的帮助下彻底摧毁了旧统合政府,并且捣毁了深入研究电子脑技术的统合秘密实验室。而现在的统合虽然也有阳奉阴违之事,但也至少不在这条红线上来回横跳了。
赫克特不是什么专业人员,既不懂科研也不懂医疗,所以他选择了简单粗暴的验证方式。
粗壮的双臂伸出,提起一个脑袋,然后毫无花哨地稍微用力一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血肉颅骨撕拉开来,露出了其中隐藏的部分。
红白之间,少数线缆清晰可见,但是似乎都植入了大脑皮质之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更大的电子脑设备,或许只是简单的脑机读取线缆。但赫克特也注意到了这枚大脑的残缺,其前额似乎被切除,后部也有部分残缺,就像是被切走的蛋糕一般明显。
赫克特也知道,似乎古代有这种专门用于精神病的额叶切除手术,当时人们认为这样可以控制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疾病。但是效果并不稳定,在医疗大幅发展后,能够利用纳米机器人进入体内促进人体急速恢复,加之辅助手段,足以避免脑部疾病发生或者恶化,心星上已经完全消灭了类似的病症,因此这种粗鲁野蛮的古代手术早就在事实上被掩埋了。而哪怕是没有资金前往心星或者其他发达行星利用纳米机器人治疗的仆从国人群,一般也能获得一些次一等的辅助治疗药物或者通过远程指导手术机器人,能够以较小代价及早解决,而不必选择这种极端的手术作为遏制手段。
而现在,这种手段出现在眼前,即便是不懂医学的赫克特也觉得应该不是正常情况。
将这枚掰开的脑袋连同已经开始化冻淌出液体的半身丢回去,赫克特准备再四处寻一寻有没有别的信息。
不过,这会地面传来了密集的动静。
赫克特眯起眼睛,侧耳细听一会儿,就判断出来,是上方来了战术机和战车,估计还有携带的步兵。
“仔细搜索!注意可能残存的人员!”地表,一台黄黑色涂装宛如黄蜂一样的战术机停在了医院门口,指挥着身后数量战车展开放下装甲步兵,向着医院开进。
即便是已经化为废墟,接到了毁尸灭迹命令的就近王国军精锐部队还是非常严肃谨慎地采取了围剿战术,将五辆安装机炮的装甲车散开扇形作为支援火力,而其上放下的五个班装甲步兵全部由精锐老兵组成,全员具备较强的夜间作战能力。老练的装甲步兵在各自班长指挥下迅速形成各小组交替梯次掩护推进,一旦发现任何方向风吹草动都有着足够的火力应对。
而代号“毒蜂刺”的瑟布加装了电子战设备,在进入战位之后立刻开启了最大功率的干扰以及散开空中的一些无人机进行侦察补盲,一方面对医院废墟精细扫描,利用热成像尝试寻找是否存在幸存人员,一方面对周围大略监控,以确保没有敌人渗透。
还有三架黑色涂装的瑟布披着覆盖上身的灰扑扑伪装网,安静地分别藏在了几个角落作为警戒与后备力量。
装甲步兵们很有效率,三个班开始拉开距离,对着几处废墟开始迅速地侦察,偶尔翻找到一息尚存的幸存者就毫不留情地送上电磁弹结束对方对世界的留恋。
而还有一个班在指挥下开始在坑洞附近安装下降设备,准备用一个班的兵力冒险探查下方,以确定地下情况。
数量太多了。赫克特如此想到,若是只有战术机,他或许可以凭借足够强大的自身,在敌人传出讯息之前就简单解决,但是携带了太多战车与步兵的情况下,想要短时间内解决就有些困难了。
对赫克特而言,单人屠尽还不到一个连的兵力轻而易举,但是如果暴露自身,或许会引起更多的敌人围拢,更可能暴露探察到这里的情报,而雇主的要求是最好不要暴露自身。
既然很可能无法完成在此处王国军无人目击的条件,那赫克特还是准备尝试悄悄脱身了。
然而这确实是他的弱势,身材高大且行动一向横冲直撞的他只是刚打算离开这处地点,就因为不小心一脚踩到了一处坍塌点而导致了废墟再次塌陷响动。
当即,装甲步兵就注意到了他的方向,并且分出三人小心地举枪而来。
“麻烦了。”赫克特有些无奈地握紧了拳头,准备被迫再度施展他的潜行暗杀技术,直接给对面来一波康纳流派了。
正在此时,上面又有了新的动静。
伴随着更多战术机出现的滑行声响,毒蜂刺的机师注意到了疾速而来的数架战术机,其中有一台庞大的奇术机更是瞬间能够辨认出其身份。
“侍卫长!交战准备!”毒蜂刺机师当即高喊下令。
三架分布的伪装网瑟布听到了指令,立刻开始根据毒蜂刺传回的信息做出响应。
然而,还没等他们对向高大威猛的猩红雷霆,密集的电磁弹齐射穿透了他们藏身的建筑,用猛烈的火力迅速将三架猝不及防的瑟布战术机拦腰截断或者打烂胸腔,不过片刻间就损失殆尽。
“妈的!”毒蜂刺机师吐出一句脏话。
他作为精锐机师,手下这三台并非原本的队友,因为他是临时从皇家卫队之中抽调进入王国军前线部队的,这几台瑟布虽然机型一样,队友却还在磨合期,都是对斯伦不甚忠诚有着背后人收买的王国军机师。
只是在这群人履历上的经验丰富技能熟练似乎在此刻完全无法体现,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被猩红雷霆和其周围的皇家卫队精锐瑟布解决了。
“铃木!我要和你单挑!”毒蜂刺机师立刻大喊起来,同时开始吩咐战车和步兵寻找阵地,打算利用装甲步兵迟滞战术机,为自己创造机会。
“你也配!”不料副官冷哼一声,一边击坠那些烦人的无人机并且利用电子对抗压制毒蜂刺,一边率领三架瑟布直冲而来。
副官的瑟布手中电磁炮连闪,滑行中就凭借火控与稳定的操纵对着毒蜂刺洒出致命的电磁弹,身边三台瑟布也配合着一同火力压制,一时间密集的弹雨开始覆盖毒蜂刺周遭。
毒蜂刺机师也算是精锐,因此不至于和其他三台瑟布一样倒霉被瞬杀,而是立刻借助废墟掩护躲藏,避不开的电磁弹也使用肩部悬挂的电磁约束装甲强行接了几发,只有一发电磁弹击中了腿部的附加装甲,但是因为威力过大加上命中位置过于靠外而直接击穿后继续飞行了,并没有触发引信在主要结构之中产生较大的破坏。
“完蛋!”毒蜂刺机师躲过这一轮,但是对四台战术机的联合进攻束手无策,双拳难敌的他不得不开始频频机动,利用废墟甚至是装甲步兵来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然后在间隙中勉强打出无效的反击。
而在毒蜂刺高速退避的同时,猩红雷霆率领着剩余的瑟布开始高效地清除那些试图躲进掩体对巨人展开亡命袭击的装甲步兵。
在多数战术机的配合下,这些缺乏实际威胁手段的装甲步兵只能逐个按死在各自的掩体之中,但凡有试图逃离或者决死冲锋的,瞬间就会被机炮打成齑粉。
同一时间,坑洞之下,趁着机会,赫克特决定主动出击,在敌人暂时混乱中发动“隐秘”进攻。
尽管这些老兵有着丰富的城市作战和夜间战斗能力,但是他们也万万猜不到自己的对手有一天会是强大的不朽者,而且还是身法极其迅捷的近战能手。
不过是被上方情况与通讯中命令稍稍干扰而注意力涣散一瞬,赫克特就如同黑暗中地幽魂一般闪现。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赫克特先是一拳掠过最前面的装甲步兵,看也不看被抡过下颌而瞬间脑袋变形的倒霉蛋,身形丝毫不减速地撞上了第二个装甲步兵。即便是穿着动力外骨骼,但是坚固的合金框架也不足以为这位装甲步兵抵挡哪怕一瞬的人形蛮牛。赫克特轻而易举地利用自己的速度与体重将穿着外骨骼重量也有百公斤以上的装甲步兵硬生生撞入废墟之中,强横的力量直接将反应不过来的老兵震碎全部脏器,压根来不及感受,这个老兵就直接离线了。
而剩余的一个,倒是在先前两个装甲步兵牺牲后试图转过身子,将自己手中的磁轨步枪对向突兀出现的不明敌人,但是赫克特比他快得多,在他转身的同时,强行扭转自身冲击方向的他已经扑了上来,直接一招黑虎掏心,钢铁一般的虎爪向前伸出,直接嵌入了这个老兵的胸口。力量之大,透体而出,那枚心脏已经在冲击间化为碎片,连同碎骨血肉向后喷溅。
几秒时间,三个装甲步兵尽数歼灭,而离得更远的其他步兵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有老兵听到这样的动静立刻在通讯中发问,然而并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赫克特甩甩手上的鲜血和碎肉,接着看向了一边,那边两个装甲步兵正在试图靠近查看情况。
“当心!”其中一个走近后,立刻看到了飞出去砸进废墟的尸骸,眼瞳一缩,就停住了脚步,手中的磁轨步枪抬起。
然而,不等他下一步,赫克特突然闪出,一伸手便钳住了他的磁轨步枪,接着随意地扭断了坚固的枪身并向着一侧拉倒了他。另一只手则丢出了一柄从之前尸体上随手拔出的匕首,在第二个装甲步兵大惊并抬枪前就命中脖颈,对方瞬间失能,连捂住自己脖子上疯狂喷溅的鲜血都来不及,直接跌落在地抽搐着步入死亡。
“敌袭...”第一个装甲步兵则在这会试图松开手,去抽腰间的一支手枪。
但没等他做完动作,赫克特已经收回的右手落在了他的头部,原本应该结实足以抵挡小口径的复合材料盔体在犹如液压钳一般的五指之下哀嚎且迅速崩裂。不过两秒,鲜血碎骨脑浆以及肉泥流淌而下,这倒霉的老兵已经被赫克特的铁爪硬生生捏碎了头颅。
“什么?敌人在哪?!”其他的装甲步兵压根没有确认到信息,只是似乎在通讯中听到了一个同袍的声音,随后便是奇怪的挤碎什么的声音。
“注意警戒!向我靠拢!”班长不得不放弃了搜索队形,他虽然不确定敌人是怎样的,但是他已经察觉到了部下似乎悄无声息地牺牲了数个,他准备收拢阵线并且尝试先撤退了。
但是赫克特可并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再度甩手,赫克特双脚发力,瞬间靠近了另外一组就近移动中的装甲步兵。
“什么人!”老兵反应速度是不赖的,他们都迅速听到了声音并且利用热融合察觉到了有道阴影。
然而赫克特的速度实在太快,超越了正常士兵能够响应的速度。
在装甲步兵试图瞄准的这会儿,赫克特已经接近到了身前,一个至少45码的鞋底直接嵌进了最接近的那个老兵胸口,撞了大运的他一瞬间胸口塌陷乃至贯穿,来不及想太多就丧失了上半身内脏,眨眼间就视野永远黑暗了。
另外两个装甲步兵则大骇,一个试图反击,而另一个拔腿就跑。
赫克特没给机会,脚步压根没停,直接又是飞起一脚,凌空踹裂了一个老兵的头颅。而另一个则没能跑出两步,就被几乎横飞的赫克特追上,他一招自上而下的如来神掌,轻而易举地将这个逃跑者脑袋拍进了胸腔,来了个藏头于胸。
至此,除开装甲步兵班长和他身边的两个老兵,这一个班已经损失大半了。
“你是什么怪物?”这个班长目睹了最后两个老兵死亡的场景,脑子里都有些混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和部下一起尝试对这个大个子反击了。
赫克特却没兴趣和他多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身形一晃便是再度冲刺而来。
三个剩余的装甲步兵试图使用手中的烧火棍阻止,但这也不过是徒劳。
赫克特不吃这套。
三个老兵,转瞬即逝。
“你...”班长在被撞碎胸口死之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冒出血泡了。
而赫克特丢开手上生生扯下的一个脑袋,并不是很在意对方要说什么,而是在尸首身上拽出衣角擦了擦已经沾满血污的双手。
接下来,赫克特就要找机会从地下跳上去,然后躲着点人开溜了。
地上,毒蜂刺已经被三台瑟布逼进了死亡线,对方娴熟的配合与丝毫不逊色自己的操控能力让毒蜂刺机师毫无还手余地,不过是短时间就险象环生,已经损失了左臂和腰间的部分外部结构,只差一点就要被直接打爆了。
断绝了退路的毒蜂刺机师无可奈何地往后猛推,接着只见瑟布的机体向后仰倒,自己主动跌倒来躲开了即将命中自己的几发电磁弹,断臂的毒蜂刺随后滑进了地上的大坑洞之中,落入了地下停车场的废墟之中。
三个瑟布则不依不饶,立刻加速追击,围在了大坑洞周围。
“地下不要再破坏了,可能有需要的。”此时,已经完全剿灭剩余敌军的猩红雷霆也落在了一边,铃木开口阻止了三台瑟布向着地下开火的想法。
铃木正是为了地下藏着的秘密来的。他在屠杀了自己在王国内的敌对者根基之后,未能阻止这些政敌的临死反击,竟然让对方传达了讯号,使得他的合作者发动了毁灭行动。虽然他随即依靠审讯从残存者口中获得了地点和部分信息,但是对于政敌最大的利益所在还是未能完全掌握,只能迅速亲自带队前来尝试能不能吃点残羹冷炙了。
据称,这个秘密存在的地下组织似乎掌握了一些特别的技术,同时和王国之外的神秘势力有关联,不仅有利益,而且可能牵扯到一些代表人类进化方向的技术。
具体是什么,铃木并未完全了解到,但是根据招供的只言片语,他猜测到可能是对人体的植入器官之类的。
但是既然是秘密,肯定不会是类似彗星施密特那种联盟许可的半机械化,铃木即便是不朽者,也难以抑制自己对秘密技术的好奇探究,更何况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更多筹码,为了还跟着自己的老兄弟谋个后路也该有所作为。
落入坑洞之中毒蜂刺迅速因为失去了足够的平衡而无法控制落体冲击,反推不足以完全抵消落下的伤害,毒蜂刺立刻显示出双腿部分受损,后背电子战装备完全损坏,手中速射炮的供弹也卡死了。
“该死!”毒蜂刺机师大骂着操纵着机体试图起身,但是随即看到了视野中似乎有异常。
只见废墟中散落着一些死相难看的尸骸,全是他带来的精锐老兵,死相犹如遭遇了拥有蛮力的野兽。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毒蜂刺突然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袭击。
一双铁拳不知从何处突来,轻而易举地砸碎了毒蜂刺仅剩的一条胳膊,四散飞溅的零件和毒蜂刺机师一般懵逼。
“你是谁?!”
毒蜂刺机师不愧是精锐机师,即便猝不及防,也还是比精锐老兵反应还要快,迅速地做出响应,让毒蜂刺腿部仅剩的推进器和身躯推进器一同猛然爆发,在瞬间就拉开了与袭击者的距离。
“我本来都想走了。”赫克特嘟哝一声。
刚刚他已经起跳离开这个大坑了,结果被这个倒霉玩意砸到了,害得他在半空中又砸落废墟,若不是他足够强大,只是损坏了面部的面具,这会儿一般人已经变成残尸了。
恼怒的赫克特没等毒蜂刺机动后站稳,再度双脚发力冲刺而来。
毒蜂刺机师眼睛一缩,他不仅自己肉眼也难以锁定又开始冲锋的赫克特,连机体头部的搜索与火控都无法正确识别,这还是人吗?
毒蜂刺想要再次机动来躲避,但是很快他便发觉身后已经是凌乱的废墟,断去双臂的机体撞在废墟之中,反而是让自己难以动弹了。
赫克特饱含怒意地一拳直直捣来,毒蜂刺机师吓得怪叫一声,终于是拉动了脱离绳。
只听一声爆炸,在赫克特铁拳砸开装甲侵入驾驶席之前,逃生装置成功将机师连同座椅通过小剂量定向炸药推出,赶在驾驶席变形卡死前向着天空飞起。毒蜂刺机师瞬间感觉眼前一黑,然后这个不算多可靠的弹射座椅带着黑视无法判断情况的机师狠狠撞在了一根坑洞边缘凸出的残垣之上。
“救...救救我...”
毒蜂刺机师片刻后才感受到自己的半个身躯被弹射座椅变形卡死,而互相嵌入的座椅和废墟已经轻易地在他身体上扎出大量创伤,眼看就活不了了。
看着扭曲残破即将死亡的机师,赫克特毫无怜悯,而是重新双腿一蹬,宛如跳蚤一般跃起,一下子跨越了数层楼的高度,猛然钻出了坑洞。
然后,他就在半空中看到一个庞大的机体,猩红色的机体,头部和半边身子与胳膊有些潦草拼接的机体。
猩红雷霆之上,铃木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一个人就这么从坑洞之中跳出来,原本他还在打算从奇术机之中出来,肉身下去解决毒蜂刺,避免对脆弱的废墟造成过大的伤害,让他想要的东西更可能被掩盖。
“不朽者?”铃木从舱盖中站起,皱起眉头盯住了赫克特。
“麻烦!”赫克特也是皱起眉头,原本他以为上面应该很混乱,结果一上来就是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家伙蹲着。
铃木先确认了一下地面以下的情况,很轻松就看到了躺倒的毒蜂刺和挂在废墟之中的弹射座椅与尸骸。
“你是什么人?”铃木跃下猩红雷霆,在不确定对方阵营与身份的情况下,他不打算直接上来就开片,但是也不可能随意放人走,毕竟他不知道自己需要的秘密是否就在对方身上。
“与你无关,劝你不要拦着我。”赫克特眯起眼睛,作为强大的不朽者,虽然不可能什么一眼看出彼此的段位,但是对方的身份他却是知道的。
铃木银泰,王国军明面上唯一一位不朽者,皇家卫队的侍卫长,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对方的情报多数还是较早的,近些年并没有足够的情报研判,但是原本的实力就足以与他赫克特抗衡(他是这么觉得的)。
“还真是不客气。”铃木扯出一丝笑容,“既然谈不了,那就过两招吧。”
尽管没有详细说明,但是双方几乎是在同时理解了彼此最好的解决方法,那就是干一场,谁赢谁说了算。
大约是武士精神,铃木并未继续使用性能大幅下降的猩红雷霆,而是抽出了藏在腰间的一柄细长的匕首,接近二十厘米的哑光刀刃深邃得瘆人,横刀在身前,铃木微微附身,双目眯起细长,仿若猛虎欲扑。
而赫克特则依然信任自己的肉身,并不临时捡个武器,而是双拳一提就算起手式了。但是他身高过两米,虎背熊腰,哪怕不多做姿态,气势都是扑面而来。
没有裁判开始,而是在双方做出动作的下一瞬,两道身影便是一闪而出。
之间原本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但在这一刻,两人就同时跨越了,一只铁拳狠狠地砸向铃木的头部,而另一只铁砂掌则毫不畏惧地挡在匕首刺来的方位。
“着!”
铃木却不以为意,依旧双手同时出力,手中破风的匕首在接触的一瞬蓦然变幻,原本猛虎扑击一转毒蛇缠绕,没有被一只厚重的手掌封锁,而是绕着一路划去,瞬间让赫克特左小臂多出一道浅浅的螺旋伤口。
而砸向铃木的铁拳也落下了,但是并未命中原先的目标头部,而是掠过铃木的耳朵,最终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之上。
铃木只是身形微颤,即便砸击之声恍若金铁相交,但是强横的肉体受住了这足以砸断常人的力量,但还是影响到了出刀延伸,漆黑匕首最终被反应过来的赫克特收回左手握住刀身。
赫克特面无表情(戴着残破面具也看不太出来),左手不受影响地一用力,看似坚固的漆黑匕首顿时悲鸣一声,转而崩裂四溅。
铃木迅速停住了身形,双手也果断放弃了被抓住并摧毁的匕首。
“想不到,一样快速,一样蛮力。”铃木这次露出了真的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足够匹敌自己的对手了,一般人在他这种强大的不朽者面前说是幼童都是夸张了。
“哼。”赫克特则很是冷淡,不过倒也没有反驳。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很强,但是真能和自己比速度和力量,赫克特心里还是略有波澜的。
失去了匕首,但是铃木反而更像是张牙舞爪的猛虎了,仅仅是停滞一瞬,双拳就如同暴雨般袭来。赫克特自然应对得了,同样举起沙包拳头,不说一一撞击,也是同样迅速地打出密集的拳风。
两边都是强大的不朽者,大部分的铁拳其实都没有正面碰撞,而是直截了当地砸在彼此的强横肉身之上,但是双方又都面色如常,就像是两个没血条的怪物一般相互殴打数百次。
“不痛不痒,这是在浪费时间!”赫克特率先不爽。
他放弃了原先的快速拳,转而硬接了铃木一轮,然后猛然发力前顶,从拳击格斗转换为了更接近柔术的战术。
铃木反应很迅速,但是也来不及彻底躲开对方的撞击纠缠,毕竟彼此的距离不过半个身位,就算是想要撤步也很难,一下子就被赫克特撞在身上,接着被更加雄壮的赫克特狠狠抱住上身,不得不进入了角力。
铃木不愿意就这样被压倒,所以爆发出更大的力量与赫克特抗衡,同时手上也不停,并不很在意堂皇正宗,依旧毒蛇般砸向了赫克特的关节和其他常见弱点之上。
只是赫克特这一身铠甲竟然还没有被双方凶残的打斗摧毁,反而是在赫克特持续的灵力支撑下保护住了他的男性弱点。至于关节处,虽然没有防护,但是赫克特甚至懒得管,认为足够在被真的打断之前压倒铃木。
“为什么穿着铠甲?”一边继续角力,铃木又有些好奇地发问。
毕竟,哪怕没有铠甲,一般不朽者也能在体表形成灵力防护,类似于电磁护盾,能够有效阻拦或者偏转任何打击。因此,一般足够强大的不朽者并不需要额外穿戴护具,只凭肉身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你管得太宽了。”赫克特依然没有兴趣回答,他有些烦躁,他现在只想回去完成任务,然后拿到自己该有的报酬。
“你很强,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你应该不是辉帝国人,也是野狗吧。”铃木扣住了赫克特的一只臂膀,试图用力掰开,同时嘴上还在说着。
赫克特干脆不回了。
野狗的意思是指对方并没有官方背景,和曾经的铃木一样,是游离在大多数外的独立的战斗型不朽者,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了PMC或者其他私人的武力。
相比起能够披上军犬衣服的正统联盟不朽者或者被统合掌握的少数看门狗圣卫不朽者,野狗更加自由独立,但也没有足够的背景。
如果是为了财富,铃木还是有点自信能找出足够诱惑对方的条件。
“你的话太多了,做不好雇佣兵。完成自己的任务,除此之外别无需求。”赫克特不屑道。
“?”这话给铃木整不会了。
什么意思,这位大个子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雇佣兵是啥?
刀口舔血?心狠手辣?无所不为?
都算,但是核心是什么?
是特么赚钱!
至少铃木和他能遇到的大部分PMC或者非法雇佣兵,都是利益至上者,其中有些败类甚至连自己的队友都能卖,更何况雇主乎?
和雇佣兵讲诚信契约精神,有点大可不必了。雇佣兵可能讲忠于雇主,但是如果差价足够大,他们也不介意倒戈才是。
最起码,大部分的雇佣兵在僵持的情况下,都不会拒绝先聊两句,万一能捞到更多呢?
“你还真是纯粹。”铃木有些无奈。
他放弃了掰开对方手臂,因为确实有点掰不动。铃木猛然反向发力,干脆地让自己主动顺着方向倒下,但也同时双腿屈膝,接着猛然踹出,趁着赫克特没反应过来,硬是凭借足够的力量蹿出,在彻底落在地面之前将自己向上脱离了钳制。
赫克特失稳两步,随即用强大的核心力量止住了步伐,重新锁定了在地面上滑出一段又一个打挺站起的铃木。
正当两人微微缓了缓,准备继续贴身肉搏之际,天空中突然连续炸响。
随即,已经逐渐迈向黎明而开始微微转深黄的天空密集地落下了无数的雨滴,瓢泼大雨几乎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拜尔盖耶。
赫克特趁着这股忽如其来的暴雨,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浓密的雨幕之中,铃木追了一小段,便放弃了,转而抓紧机会落下到坑洞之中寻找秘密。
与之同时,原本虽然不太稳定但是还能使用的短距短波通讯也遭到了强烈的干扰,无论是王国军还是革命军,都在同一时刻瞬间丧失了各支部队之间的联络,原本已经半月形包围了王国军主力的革命军立刻陷入到了得不到具体指挥的境地,各部队之间的阵线很快出现了层次,不再是良好的曲线,而是逐渐变成越发明显的犬齿交错。至于王国军,因为原本就几乎没有指挥,全靠自发设置阵地抵抗,倒是反而受到影响不算太大,但也有部分开始了溃退,他们认为已经等不到己方支援了。
雨幕之中,操纵着乌鸫的莫纳汉也不得不放缓了进攻的步伐,开始命令部分机动部队携带线缆临时铺设电话线,同时让一些战车充当信使,往各支部队人工传令,让所有进攻部队暂时放弃全力进攻,转为维系现有战线,等待通讯指挥恢复。
随后,莫纳汉利用少量还能继续运行的大型无人机,尝试联络上了大部分战术机部队。再度将散开的战术机收拢起来,准备改变原先的全兵力压上一鼓作气消灭敌人策略,而是干脆要趁着这个大雨严重影响光学侦测的时候,依靠集中起来的战术机钻入敌阵,准备直接冒险深入国王权杖击坠的位置,看看能不能给对面仅剩的高层一锅端了。
至于王国军那边...似乎因为侍卫长在背后反戈一击的原因,分成了两派正在互相对抗,一派因为受损极大而希望立刻追杀铃木,哪怕革命军大举进攻也不愿意多管了,而另一派则集中了一些王国军死硬派和市民组成的游击民兵,他们依然决定要坚守孤城,准备和革命军对抗到最后一兵一卒。
而即便是现在受到了暴雨与强电磁干扰的双重因素影响,两边也没有暂时弥合的意思,反而是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