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芙露俐摸着下巴。
“果然是某种禁忌魔法.......我从你的身体改变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了,只有禁忌魔法才会有这种诡异的效果,连我在此之前都以为你就是季风。”
塞芙茫然地站在原地,【彼岸】解除以后吸收的记忆并不会消失,只会让原本占据主要思想的记忆以类似图书的方式进入大脑的一角,而她现在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季风,季风的人生于她而言只是一本书里的故事。
季风的经验告诉她最好暂时不要全盘托出自己的魔法。
“好吧好吧,我没有对你追根问底的意思。”芙露俐摊手。“我的任务仅仅是在逃亡时保证你的安全,其他不归我管。”她心想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塞芙点了点头,对方愿意不深究就再好不过了。
“那现在我们可以分道扬镳了?”芙露俐试探性地问,她一开始本来打算带着【季风】逃亡到通缉解除,但现在【季风】变成了塞芙,哪怕不说外貌的巨大改变,连性别都变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通缉都落不到塞芙身上,她们也就没有必要一起走了。
塞芙呆呆地看着她,本该犀利的血红眼眸此刻反倒有些懵懂,她盯着芙露俐好几秒,过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看来是想明白了。
“那我接下来该去哪里?”塞芙问。
“我怎么知道?”芙露俐说。“想去哪就去哪不就好了吗?”她的语气隐隐有些羡慕。
“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塞芙看了一眼还在坟边哭泣的莎莉,如果她还是季风她就会想呆在莎莉身边,但她已经不再是了。这种错乱感让塞芙手足无措,明明上一秒还是深爱的对象,下一秒就马上生生把爱这个字从她的思想里剥离开了,这似乎也是自己魔法的效果,毕竟那本就不是属于她的情感。
“谁都会有这种时候啦,大不了回......”家字还没有说出口,芙露俐就意识到如果刚刚的说辞不假的话,眼前的粉毛好像连家都忘了,本来是个有记忆的流民,现在退化成了没有记忆的流民.......这魔法好严重的副作用。
那她芙露俐现在就撒手不管岂不是很不讲义气?变回塞芙后这家伙整个人都呆呆的,哪怕会魔法也让人放不下心来。而且.......芙露俐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塞芙,女孩完全没意识到身上的破布已经几乎遮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了,雪白的肌肤一露就是一大片,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塞芙始终沉默着,站在原地不动,像一只快要被遗弃的小猫。
芙露俐莫名有点心疼她,记忆全部消失的塞芙应该把自己当做同伴了吧?才会这样恋恋不舍。仔细想想自己可能是除了殿下以外唯一一个和她稍微熟悉点的人了。
可如果带上塞芙的话,塞芙就要和芙露俐一起吃下通缉,以共犯的身份。真打起来对方哪管塞芙是什么人,站在芙露俐这个重犯身边就当共犯处置,对于追兵来说没有身份的塞芙再好处理不过了。
“那雪人呢......我们还没有堆雪人......”塞芙喃喃着,这本该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细语,但风还是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芙露俐耳边。
尚且还是季风的塞芙在夕阳下喊,如果真的一路向北走到了冬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堆个雪人?
她说好啊!如果真的走到了冬天的话........我们就堆个雪人庆祝吧!
那不是季风的记忆,而是塞芙自己亲口说出的想法,哪怕受到了季风性格的影响也这点不会改变,所以塞芙念念不忘。
月亮高悬天空,独照这片没有树木的空地,不知名的虫儿高歌夜晚,截杀群狼的犯人略显狼狈。其实比起犯人,芙露俐更像一个游侠,这应该才是她的本职,尽管披风烧焦了染血了,但她的眼眸既不显凶狠也不显暴戾,依旧炯炯有神,那就是属于一位游侠的眼神。
她提出就此分开的本意是为了塞芙好,但如果对方觉得这样不好呢?
那就由对方自己决定吧,真正重要的决定都是要由自己来说出口的,说出口之后再由自己来承担相对的责任,才能问心无愧。
“如果你无所谓继续像这样每天逃亡,不害怕那些该死的追兵的话,就跟着我走。”芙露俐说。“我依旧会保护你,直到通缉解除。”
她顿了顿:“或者直到我们到北方堆出一个雪人。”
塞芙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跟着你走。”塞芙说。“走到冬天为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芙露俐二话不说,右手猛地抬起,悬在半空。“让我们击掌为誓。”
塞芙看着芙露俐的眼睛,平时包含笑意的眼眸此刻全然是肃穆与沉静,她不知道誓言对于游侠来说有多重要,但她知道现在就该挥手迎上去。
两掌重重相击,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夜风灌在掌心,却吹不散残留的温热。
塞芙下意识握紧了拳。
芙露俐又恢复了轻松的样子,她晃着脑袋说:“跑路的途中顺便还可以在路上找找看有没有认识你的人,前方的小镇啊村庄啊都离普利斯城不远,你既然能一个人流浪到普利斯城那就说明你出发的地方也没有多远。”
塞芙认真点了点头:“如果追兵追上来了,我会帮忙。”
“你们.......被通缉了吗?”不知何时结束了哭泣的莎莉站在离她们不近不远的位置,问道。
“啊,是啊,差不多吧。”芙露俐没看莎莉,在了解对方只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之后,她不在乎这些话被莎莉听到。
“那很抱歉,我不能把你们带回家了......我弟弟还在王城就职,我不能牵扯到他。”莎莉低声说。“尽管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关系,能理解。万一被谁看见了,等以后卫兵追过来时偷偷提了那么一嘴,估计你就得背上包庇罪,难逃一死了。”芙露俐看得很开,不愧是已经足足被追杀半年的老鸟。
“但我知道附近有一条小溪,我可以带你们过去。”莎莉说。“两位现在需要清洗一下吧?”
“确实,那就麻烦你带路了。”芙露俐从怀里摸出一块和指北石形状截然不同的石头,轻轻一握,石头就整个亮起来了。
想必也是往里面注入了魔力
她把石头抛给了莎莉。
莎莉带着她们走了短短数分钟后,塞芙听见了匀净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