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好疼。
手腕...好疼......
圣瑞娅强行掀开自己沉重的眼皮,困顿发麻的目光落在右手手腕,是一片早已干涸凝结的暗红血痂。
手下的床单染得鲜红,还搁着一柄用血迹纹身的叉子。
“?”
“我这是醉酒后自——”
自残的残字还未脱口,圣瑞娅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变好听了许多,甚至还有一点女性化。
他......不,她撑起身体,打算穿好衣服清理干净赶紧去上班,可刚一动,胸前便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异样感。
“嗯?”
左手下意识往一抓。
柔软的。
有弹性的。
呼吸不由凝滞,她低头看去,自己竟穿着一身精致裙装,裙身下胸前隆起的曲线格外分明。
“啊!”
圣瑞娅猛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光滑,全然不似从前那带着薄茧的触感,“我手机呢?”
困意暂时散去。
她慌乱地寻找,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
在那瞬间,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一般,圣瑞娅得到了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我叫圣瑞娅......这是穿越了啊!”
“不过好奇怪的名字,一般不应该是圣·瑞娅吗?”
她只花了一分钟用来接收记忆,然后选择无奈接受现实。
毕竟除了接受,自己貌似也只能接受。
“唉,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我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罢,圣瑞娅蹙起眉头。
好消息:自己是多洛雷斯王国唯一的王室公主。
坏消息:多洛雷斯王国比较弱小,自己父王为了停战求和,直接把自己许给瓦格利亚帝国的皇储。
在孤身一人被敌国队伍押送至帝都维拉克萨后,原身被安置在皇宫内一处偏僻的庭院。
虽说每日有人按时送来三餐与衣物,却如同被彻底遗忘一般。
既无人过问,也无人理睬。
其实这样也挺好,但原身很关心自己的国家,总是会询问过往的侍从外界情况。
几天前,一个心情不好的侍从随口回道:“多洛雷斯说不定早灭亡了!”
原身因此备受打击,只觉自己不仅使国蒙羞,还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也没能免去灭国之灾,于是满心绝望之下,整理好身上衣物,拿起餐叉在右手手腕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咕哝。”
圣瑞娅咽下口水。
这段记忆,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心悸。
如果是自己,自己大抵是没有勇气做到这般吧?
想着,她打量起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来,身姿挺拔双腿修长,不说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也足以称得上明艳夺目风姿卓然。
“我要怎么办?”
“我都没谈过恋爱,就要结婚了吗?”
“要不......我先玩玩自己?”
“总不能我还没玩过就让别人玩了吧?”
思索着,圣瑞娅感觉自己能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
穿越前受制于人,穿越后还受制于人,那自己不是白穿越了吗?
而且就算自己很好看,瓦格利亚帝国的皇储见到很喜欢自己,可要是以后老了怎么办?
色衰爱弛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问题是...问题是......”
吱呀的推门声打断了圣瑞娅思考。
一道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看上去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
瞧着门口处的男孩,圣瑞娅问道:“你是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
瑟兰提尔微微歪头,一脸困惑。
不是下人来报,他这位未婚妻已经自杀了吗?
幸好亲自过来瞧了一眼,不然岂不是白白空欢喜一场?
“你怎么还没死啊?”
他分明还是少年模样,语气却直白得近乎残忍。
圣瑞娅脸上没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反驳道:“这是你们皇储的意思?那大概是要让他失望了,我怎么会让他如意?”
“啊?你不认识我啊!”
瑟兰提尔有些意外,稍微往房间内走了几步,看见了一大片血迹和圣瑞娅藏在身侧的右手,当即嘲讽道:“呵呵,看来多洛雷斯公主也不过如此。”
知道没法隐藏自杀一事,圣瑞娅回以同样嘲讽,“呵呵,照你看来,我是不该选择自杀?或者是在自杀未遂后继续自杀?”
“当然是在自杀未遂后继续自杀。”
瑟兰提尔顺着自己想要的结果说道。
这就是一个激将法,只要圣瑞娅情绪上头,他不介意帮帮自己这位未婚妻,让对方彻底死亡。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谁叫你们的皇储希望我死去呢~”
“你——”
瑟兰提尔紧抿嘴唇,明白了对方是在戏耍自己!
当即,他拂袖离去,只撂下一句狠话,“我是瑟兰提尔,你未婚夫!”
圣瑞娅:?
不是,瓦格利亚帝国的皇储这么小吗?
等等,好像跟自己这具身体相比,也就差那么四五岁?
不对,不对......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她刚才觉得那男孩顶多是瓦格利亚皇室成员,不曾想竟然是皇储本人!
“唉,事已至此,我想突破口应该在他为什么那么想要我死。”
“总不能是单纯想要我死吧?”
“我又没有什么价......价值,价值?等等,我明白了!”
电光火石之间,圣瑞娅想明白了一切!
瓦格利亚帝国的皇帝可是一个实权皇帝,像这种献女求和,肯定需要对方首肯!
不然就是献一百个公主都不行!
换而言之,在对方眼中自己必然有着某种自己所不知道的价值。
至于来自皇储的恶意......
圣瑞娅推测,应该是瑟兰提尔有一个喜欢的人,现在突然被指定婚姻,不能娶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就巴不得天降未婚妻死掉。
“合理,这很合理!”
“可是我要怎么见到瓦格利亚皇帝?”
忽然,圣瑞娅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自己没被禁足啊!
“嗯......原身还是太老实了。”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我能走出这座庭院,但也没有明确规定我不能走出这座庭院啊!”
圣瑞娅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在将手腕处血迹清理后,缓步走到庭院门口。
她当着左右站岗卫兵的面,若无其事地走出这道大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从容不迫地看向卫兵,淡淡开口问道:“陛下平日里这个时候,通常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