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弹枪的轰鸣在地下洞穴中爆开，如同巨石砸进粘稠的死水。灼热的铅弹撕裂了最前方那只淤泥怪体外层滑腻的、苔藓般的表皮，暗绿色、散发着刺鼻酸腐味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炸开。怪物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无数气泡在水底破裂的嘶吼，动作顿了一下，但并未倒下。它破损的伤口处，更多的粘液涌出，迅速包裹住伤口，甚至能看到内部有金属碎片和难以名状的有机质在蠕动、试图弥合。而它那镶嵌着劣质光学仪器的“头部”，幽暗的光芒闪烁不定，死死锁定了开火的西奥多。
几乎同时，从地下河中爬出的其他淤泥怪，以及从那被金属板半掩的洞口涌出的、更多形态各异的畸变体——有的像是废弃机械与骨骼的胡乱拼接，有的则完全是流淌的半固体，表面浮动着金属光泽和生物组织的纹路——如同受到统一的召唤，向着被围在洞穴一角的小小人类团体，发出了充满恶意与饥饿的、非人的嘶鸣，缓缓逼近。那声音混杂着金属摩擦、液体涌动、以及某种类似哀嚎的调子，在这密闭空间里层层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打不死？！” 斯奎奇大王脸色煞白，徒劳地挥舞着报废的脉冲手枪，步步后退，后背几乎抵在了冰冷潮湿的岩壁上。他见过黑市里各种“改造失败品”，也见识过“清道夫”的凶残，但眼前这些怪物，超出了他对“生物”或“机械”的认知范畴。它们更像是这座城市沉淀的、所有肮脏、痛苦、废弃物和扭曲欲望，在地底深处发酵、变异后产生的、具有实体的诅咒。
“弱点！找它们的弱点！” 西奥多低吼，动作迅捷地拉动唧筒，弹壳清脆地跳出，第二发霰弹上膛。他没有盲目射击，独眼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怪物，寻找可能的要害。那只被他击伤的怪物，伤口虽然被粘液覆盖，但行动明显迟缓了一些，而且它似乎刻意保护着身体某个区域。“注意它们身上融合的人类部分或者机械结构节点！”
美仁安将富兰克林护在身后一块稍大的岩石凹陷处，自己则挡在前面，手中紧握着一把战术匕首，眼神锐利。他没有灵能攻击手段，但常年训练出的格斗技巧和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预判一些怪物的动作。林叶林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双眼紧闭，又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她不再尝试直接干扰这些怪物混乱狂暴的集体意识，而是将感知如同细腻的网，铺向洞穴的每个角落，试图寻找它们的“源头”，或者，这个洞穴本身的、可供利用的“破绽”。
“它们……被某种‘核心’驱动，” 林叶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显然感知这些扭曲存在对她的精神负担极大，“不是单个意识，是……是无数痛苦、绝望、残念的聚合物！那金属盒子……是诱因，像是……敲响了晚餐铃！但维持它们存在的……是这片土地！是这地下的污水，是那些垃圾，是……是那些骸骨中残留的怨念！”
她的话语让洞穴内的寒意更甚。这意味着，除非毁掉整个洞穴，甚至净化这片土地，否则这些怪物可能源源不绝！
富兰克林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轮椅的金属扶手硌着他的手臂。他没有惊慌，那双经历过战争、萧条、无数危机的蓝色眼眸，此刻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注意到，怪物的行动虽然充满压迫感，但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不协调，仿佛驱动这副扭曲身躯的力量并不顺畅。它们的攻击欲望强烈，但缺乏高效的捕猎技巧，更像是凭借本能和数量在碾压。而且，它们似乎对那地下河，以及从洞口涌出的、体型最为庞大、融合了最多机械部件的“聚合肉山”，保持着某种……本能的畏惧？或者，是某种从属关系？
“美仁安，林小姐，” 富兰克林的声音在怪物低沉的嘶吼和西奥多间歇的枪声中，依旧清晰稳定，“集中精神，感知地下河的流向，感知这个洞穴的‘脉动’。西奥多，攻击那些靠近的、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小型个体，减缓它们的合围速度。斯奎奇，注意那堆骸骨和墓碑附近，看有没有异常能量反应或者……通道！”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将有些慌乱的众人重新凝聚起来。斯奎奇大王虽然心里打鼓，但此刻也别无选择，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可怖的怪物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堆散落着骸骨和简易墓碑的区域。应急灯的光芒扫过，白骨森森，破败的窝棚，还有那些插在地上的、歪歪扭扭的铁丝十字架，在摇曳的光线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突然，他目光一凝。在几具骸骨的后方，岩壁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凹陷，而且……那里似乎没有生长那种滑腻的、仿佛苔藓的暗绿色物质。难道那里是个洞口？或者是岩壁的裂缝？
“那边！骸骨后面！岩壁上可能有洞！” 斯奎奇大王大声喊道，同时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一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如同巨型水蛭般蠕动的怪物，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西奥多闻言，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斯奎奇大王指的方向，朝几只试图阻挡视线的小型畸变体轰出一枪，清理出视线。果然，在散乱的骸骨和窝棚残骸之后，岩壁上似乎有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裂缝，被阴影和杂物掩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路吗？” 美仁安一边用匕首逼退一只从地下河中探出的、长满吸盘的触手，一边急问。
“不确定！但那里没长那些恶心的苔藓，而且好像有风！” 斯奎奇大王冒险往前挪了两步，努力感知。裂缝很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但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最关键的是，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尘土味道的空气流动！有空气流动，就可能通向其他地方！
“向裂缝移动！交替掩护！” 西奥多当机立断，再次开枪击退正面一只淤泥怪，大声下令。他看出这些怪物移动缓慢，只要不被彻底包围，就有机会。
众人立刻开始向裂缝方向且战且退。西奥多凭借精准的射击和悍勇的气势，勉强压制着正面和侧翼的怪物。美仁安和林叶林互相配合，一个负责近身格挡、驱赶靠近的小型怪物，一个则用灵能干扰，制造短暂的空隙。斯奎奇大王则连滚带爬，冲到了裂缝附近，不顾肮脏，奋力扒开堆在裂缝口的几根腐朽木料和碎骨。
裂缝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而且入口处堆积了不少碎石和淤泥，需要清理。他咬着牙，用双手拼命挖掘，指甲翻折，手掌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那只最大的、堵在金属板洞口的“聚合肉山”，似乎被众人的移动和抵抗彻底激怒。它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沉闷的、仿佛无数齿轮和肉块摩擦的轰鸣，身体中央那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口器”猛地扩张，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随着这声嘶鸣，洞穴顶部一些松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和水中。而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淤泥怪和畸变体，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刺激，动作骤然加快了几分，眼中的幽光也变得更加狂暴！
“它在指挥它们！” 林叶林脸色更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强行感知和干扰这种聚合体的精神波动，对她造成了反噬。
“快挖！” 西奥多怒吼，霰弹枪的子弹已经不多了。一只动作加快的淤泥怪已经冲到了近前，挥舞着一条镶嵌着锈蚀钢筋的、类似手臂的肢体，狠狠砸向他。西奥多侧身闪过，沉重的一击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他顺势用手杖的尖端，狠狠刺入怪物肢体与躯干连接的、看起来相对脆弱的关节处，用力一拧！怪物的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暗绿色的粘液喷涌而出。
美仁安那边也压力陡增，几只如同剥皮老鼠和金属废料混合而成的小型怪物，从地下河水里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他的下三路。他挥舞匕首，斩断了两只，但第三只已经攀上了他的小腿，张开布满细密金属牙齿的口器，狠狠咬下！
“滚开！” 美仁安低吼，一脚踢在岩壁上，借力将那小怪物震落，但小腿已被咬出几个血洞，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美仁安！” 林叶林惊呼，分神之下，一只潜伏在水边的、如同烂泥般流淌的怪物，突然弹射而起，化作一张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网”，罩向她和富兰克林的方向！
“小心！” 西奥多目眦欲裂，但被两只怪物缠住，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挖通了！快进来！” 斯奎奇大王声嘶力竭的吼声传来！他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清理出了勉强可容一人挤入的缝隙入口。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一直紧握轮椅扶手的手，猛地抬起，按下了扶手上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他身下的轮椅，看似普通，实则是经过特殊改造。轮椅底部猛地弹出两个扁平的金属罐，罐口喷出大量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不仅遮蔽了视线，烟雾中还带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和微弱的电磁干扰。
这是特制的烟雾弹，原本是用于紧急情况下的隐蔽和干扰追踪设备，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屏障。那张腐蚀性粘液网扑入烟雾之中，失去了目标，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进裂缝！” 富兰克林低喝道，操控轮椅，在烟雾的掩护下，第一个冲向那狭窄的裂缝入口。美仁安忍着小腿的剧痛，一把将因为灵能反噬而有些脱力的林叶林推向裂缝方向，自己紧随其后。西奥多也抓住怪物被烟雾干扰、动作迟疑的瞬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开挡路的怪物，转身冲向裂缝。
“等等我！” 斯奎奇大王半个身子已经挤进了裂缝，回头焦急大喊。
众人顾不上身后的嘶吼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拼命挤进那条狭窄、陡峭、充满尘土的裂缝。西奥多最后一个进入，他高大的身躯在裂缝中挤得异常艰难，岩壁粗糙的石头刮擦着他的伤口，带来阵阵剧痛。他回头，只见烟雾正在散去，那只庞大的“聚合肉山”已经蠕动着，碾压过散落的骸骨和窝棚，带着无数淤泥怪和畸变体，如同黑暗的潮水，向着裂缝入口涌来。它那巨大的、暗红色的“口器”张开，对准了裂缝——
“快走！” 西奥多低吼，猛地将斯奎奇大王往里一推，自己也奋力向裂缝深处挤去。
“嘶——轰！！！”
一股粘稠的、混杂着金属碎屑和暗绿色粘液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吐息，狠狠喷在了裂缝入口处！岩壁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入口处的碎石和泥土被瞬间融化、粘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封堵！
众人拼命向裂缝深处挤去，身后是高温、腐蚀和令人窒息的恶臭。裂缝内部狭窄崎岖，有些地方几乎要趴下才能通过，尖锐的岩石不断刮擦着身体。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怪物愤怒的撞击和挖掘声。那“聚合肉山”的体型显然无法挤入这条狭窄裂缝，但它驱使着其他较小的怪物，试图挖掘扩大入口，或者用腐蚀性吐息熔穿岩壁。
不知道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挖掘声和撞击声逐渐微弱、消失，众人才敢稍稍放缓速度，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汗水、血水、污泥混合在一起，每个人都狼狈不堪。美仁安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西奥多身上的伤口也崩裂了，林叶林脸色苍白如纸，靠在美仁安身上微微颤抖，显然灵能透支严重。斯奎奇大王双手血肉模糊，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富兰克林虽然没受外伤，但轮椅在狭窄的裂缝中穿行，也让他精疲力尽。
应急灯在刚才的混乱中掉落，不知所踪。此刻，只有林叶林手中那个微弱的光球，以及斯奎奇大王之前从“安全屋”带出来的、电量即将耗尽的便携照明棒，提供着昏暗的光源。他们似乎身处一条狭窄、天然形成的岩缝中，空气混浊，但勉强可以呼吸，不知通向何方。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
“必须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西奥多喘匀了气，第一时间看向美仁安的腿伤，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崩裂的伤口。斯奎奇大王也默默拿出那个简陋的医疗包，里面有一些消毒剂、止血粉和绷带，黑市品质，但总好过没有。
简单的包扎和止血后，众人才有余力观察周围环境。裂缝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着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气味。不像是之前洞穴的腐烂和腥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闷的，混合了尘土、矿物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生物质腐败后又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的特殊气味。
“这里……通向哪里？” 斯奎奇大王喘息着问，声音在狭窄的岩缝中回荡。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回头路。” 富兰克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靠着岩壁，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似乎在思考。“老亨利留下标记，指引我们向下，来到那个聚居点……或者说，坟墓。然后，又有这条隐蔽的裂缝。他似乎在引导我们，去往某个更深处的地方。”
“那个坐标……” 林叶林虚弱地开口，她的感知似乎恢复了一些，但依旧充满疲惫和惊悸，“在下面……共鸣更强烈了。但……不只是那个‘聚合体’的恶意。还有别的……更古老，更……沉寂的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容器。”
“容器？” 美仁安皱眉。
“对，容器。感觉不到明显的意识，只有一种……庞大的、被遗弃的、承载过什么后又空置了漫长岁月的……空洞感。而且，” 林叶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那种呼唤，那种渴望‘回归’的感觉，似乎也来自那里。和金属盒的共鸣，似乎指向那个‘容器’。”
西奥多包扎好伤口，沉声道：“不管下面是什么，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后面的怪物可能还在尝试挖进来，就算它们放弃，我们也无法原路返回面对它们。只能往前走，看看这条裂缝到底通向哪里。”
众人休整片刻，补充了点水分，便继续沿着狭窄的岩缝，向着气流流动的方向，向着那未知的、散发着古老沉闷气味的深处，艰难前行。
裂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有时又勉强可以直立弯腰通过。越往前走，空气似乎越发干燥，温度也有所下降。岩壁上的痕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天然岩石，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粗糙，但规整，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在一些岩壁上，他们甚至还发现了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符号和标记，风格古老而怪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现代文字或标识。
“这痕迹……年代很久远了。” 富兰克林仔细辨认着一个刻在岩壁上的、类似螺旋和眼睛组合的符号，眉头紧锁，“像是某个古老文明，或者某个早期秘密工程的标记。”
“妈的，我们该不会挖到什么史前遗迹了吧？” 斯奎奇大王嘟囔着，但眼中也充满了惊疑。他本以为只是一次黑市交易引发的逃亡，最多牵扯到BSJS和某个神秘势力，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正在揭开一个埋藏得更深、更古老的秘密。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岩缝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金属墙壁挡住了。
不，不完全是墙壁。那是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金属门，嵌在岩石之中。门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锈蚀，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坚固无比的结构。门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类似船舵的转轮，上面也覆盖着锈迹。而在门的周围岩壁上，刻满了更多那种古老的螺旋眼睛符号，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的方式排列着，隐隐指向门的中心。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金属门的正中央，就在那舵轮的下方，有一个清晰的、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斯奎奇大王脖子上挂着的、从格式塔实验体身上得到的那个小型数据密匙，以及之前打开老亨利安全屋暗格的凹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复杂，周围还环绕着一圈细密的、如同电路般的刻痕。
“又是这玩意儿……” 斯奎奇大王下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密匙，感觉那金属片似乎微微发烫。“这门……是通向哪里的？”
众人靠近金属门，一股更加浓烈的、古老而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叶林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指着那扇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共鸣……就是从这里发出的！那个‘容器’……就在这扇门后面！而且……而且我感觉到，那‘聚合体’的恶意，似乎被这扇门，或者说门上的符号，阻挡、削弱了很多。它不敢靠近这里，或者说……无法靠近这里？”
西奥多尝试推动那巨大的舵轮，纹丝不动，显然从这边无法轻易打开。他又检查了门缝和周围的岩壁，没有发现其他机关或开启方式。似乎，唯一的钥匙，就是斯奎奇大王脖子上那个，与格式塔实验体紧密相关、又在此地再次出现对应锁孔的、神秘的数据密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斯奎奇大王，和他手中的密匙上。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门后是什么？是希望的出口，还是更深的绝境？是古老秘密的答案，还是唤醒更可怕存在的陷阱？
斯奎奇大王看着那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巨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微微发烫的密匙，脑海中闪过那个母亲麻木的眼神，闪过直播屏幕上飞过的冰冷弹幕，闪过老亨利倒在垃圾堆里的身影，闪过地下洞穴中那些无声的骸骨和简陋的十字架，最后，是富兰克林那双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坚定的蓝色眼眸。
现实，早已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加令人绝望。那么，门后的真相，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深吸一口气，地底冰冷陈腐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自嘲和决绝的笑容，向前一步，将脖子上挂着的、造型古怪的数据密匙，对准了金属巨门中央那个凹陷的轮廓。
“操，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说着，他用力，将密匙按了进去。
“咔嚓。”
一声与之前打开暗格时相似、但更加沉重、更加悠远的机括转动声，在死寂的地底深处，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以密匙插入点为中心，门上那些古老的螺旋眼睛符号，如同被注入了某种能量，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幽蓝色的、冰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