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蝉鸣之前,春天就已经结束了。
……
那一年,父亲离开了。
母亲立马嫁给另一个大叔。
那一天起,我的喉咙就被恶心的泥浆封印住了。
总想伸手抓住点什么的我,最后扑了一只不会发声的公蝉。
不会鸣叫的蝉又能怎样呢……
最后都是孤独、安静的,结束掉这浅薄的一生。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只是刚好,他刚好叫不出声,我刚好一把拢住了他。
……
“春斗,春斗醒醒已经下课了。”
春斗朦胧的睁开眼看了看来人。
“夏生?,你不去社团吗?”
“什么,今天是最后一天,睡傻了吗。”
春斗看着夏生无奈的表情笑了笑。
“喂,你的衣服上挂了一只蝉哦。”
“啊?”夏生伸手把那只蝉摘下“什么啊……原来不会叫啊,难怪一直没有发现。”
外面的太阳很大,让人燥热得想要发火。
一路上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走了,明天出来玩吧。”
夏生招了招手,离开了春斗的视线。
夏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春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不是不想笑了,是肌肉自己松下来的。原来刚才一直在用力。
……
回去吧。
……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
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响着,白色的光打在潮湿的地面上。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他经过时开了一下,冷气和叮咚声一起漏出来,然后又关上了。有人家在炒菜,酱油和洋葱的味道飘过来。
春斗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晚饭吃什么。
不,不是想不起来。是根本没人做。
他的脚步又慢了一点。
不想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line的界面停在上次和夏生的对话——上周三,夏生问他数学作业,他回了张照片。
往上翻,翻不到头。都是这些。作业、社团、明天带什么书。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还好吗”。
春斗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推开那扇门就好了。推开,说“我回来了”,然后上楼。
他加快了脚步。
那栋房子在夕阳里看起来和别的房子没什么不同
……
好安静。
好恶心。
“我回来了——”
没有人迎接。
……
“哦——春斗——家里的乖孩子回来了。快给爸爸拿瓶酒吧。”
春斗看着凌乱的家,和一旁崭新的儿童书包没有说话。
“喂,没听懂吗?酒呢!”
“叔叔,你喝多了,休息休息好吗?”
“欸——看不清谁啊!嘛,叫叔叔干什么啊真是的。好了好了,去休息吧。”
春斗憋了口气,转头上了楼。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春斗压抑着怒火推开了门。
“妈妈?”
女人蜷缩成一团,抱着一个玩偶哭泣着。
看着春斗回来哭得更厉害了。
“小……小春。妈妈好痛啊。你把妹妹带走好不好。”
好恐怖。
好恶心……
“小春啊,春斗,为什么不带走妹妹啊……”
春斗颤抖的从女人手里接过被打湿的玩偶,刚刚平静下来的女人又开始尖叫:“不准带走她——”
好恶心……好恶心……
春斗冲出了房子,无视了女人的谩骂和酒瓶
碎裂的声音。
……
没地方去了。
怎么办。
好想现在就消失。
春斗这样想着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人们的谈论。
“啊,真可怜。还好春斗那个孩子没有回去。”
“是啊,警察都来了十几次了。”
“真是的,每天两个人都在发疯,这谁受得了啊。”
……
可怜。
是吗,可怜吗。
“欸?春斗,你坐桥上干什么。”
夏生跑过去拍了拍春斗的肩。
春斗明显缩了一下,差点从栏杆上滑下去。夏生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
“搞什么啊,还是校服。”夏生这才注意到春斗脸上的泪痕,忽的一愣“怎么哭了,你还好吗?”
“谁哭了,我没事。你怎么出来了。”
夏生面无表情回到:“忘记买菜了。”
春斗笑着拍了拍夏生的肩:“嘛,这都要忘!既然已经碰到了,那今天你就收留我好了。”
夏生点点头表示同意,也没有再追问其他的事情。
二人提着食材往回走去。
春斗路过自己家时,脸色非常难看。
夏生立马岔开话题,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明天我们去钓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