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睁开眼的时候，一块黑板正对着他的脸。
准确地说，是一块写满了鬼画符的黑板。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头站在黑板前，用一根木棍在上面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什么“圣光的本质”、“治愈术的七十二种手势”。
“……”
墨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瘦弱、骨节突出，这是一双干过农活的手。然后他看了看周围，一间破旧的石屋，屋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
“我穿越了。”这是墨林的第一反应。
“我穿越成了一个牧师学徒。”这是第二反应。
“而且是最穷的那种。”这是第三反应，因为墨林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件牧师袍，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白，胸口的圣光徽章歪歪扭扭，像是被狗啃过。
【叮！】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突然浮现在墨林眼前。
【俺寻思能行之属性培养系统：已激活】
【宿主：墨林】
【当前属性：Lv.1；每升1级获得5属性点，满级40级】
【属性面板】
力量：3——你连种地都费劲
敏捷：5——勉勉强强算是及格
体质：2——小时候一场大病掏空了你的身体
精神：42——穿越后精神容量比普通人强
感知：98——穿越者灵魂的馈赠！你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新手提示：意念堡垒将在宿主入睡后开放，可主动进入梦中打怪升级。共10层，每通关一层可获得奖励】
墨林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作为一个前世看过无数网文的老书虫，他对系统的理解能力堪称一流。
但问题是：这面板也太惨了吧？
尤其是体质，2点。2点什么概念？打个喷嚏可能都要闪到腰，他前世好歹是个身体倍儿棒的打工人，这辈子倒好，直接退化成了纸片人。
“墨林！”
老头的木棍敲在黑板上，不满地喊着：“你来回答，治愈术的第三个手势是什么？”
墨林抬起头，老头正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知道你在走神”。
其他学徒齐刷刷转过头来。擦鼻涕的学徒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抠脚的那个则是一脸“又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墨林站起来，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治愈术手势，他连第一个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就靠蒙。蒙不过去，就靠忽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了右手，握拳，慢慢竖起中指。
笔直地、坚定地对着黑板，对着老头，对着整个世界。
石屋里安静了，绝对的安静。
老头愣了三秒钟，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地凝固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墨林，你这是什么手势？”
墨林面色不变，中指依然高举，他的98感知力正在疯狂运转，捕捉老头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然后他的大脑以前世写周报的功力，开始编织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
“老师。”墨林语气平静，“这是我总结的牧师最应该用的治疗手势。”
“最应该用的？”
“对。”墨林面不改色，“我认为，真正的治愈，不是接纳伤痛，而是.....驱散它。”
老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墨林继续编，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笃定：“这根手指，象征着圣光穿透黑暗的瞬间。它不是祈求，不是接纳，而是宣告。宣告伤痛将被驱散，宣告生命将重新绽放，来激发内心最原始的圣光之力。”
说完，墨林目光坦然地直视老头，一副“您品，您细品”的表情。
老头沉默了，他盯着墨林的手指，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
“有点道理。”老头缓缓点头，“你这话......倒是有几分牧师本质的意思。”
擦鼻涕的学徒张大了嘴，鼻涕流下来了都没察觉。抠脚的那个脚趾头抠破了袜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墨林面不改色地收回中指，老头继续讲课，但他已经没心思听了。
墨林的目光重新落在系统面板上，10个属性点，怎么加？
按常理来说，牧师应该加精神，加法力值，加治疗效果。可听老头刚才讲课的意思，现在这破牧师职业，混得比要饭的还惨。
药剂师一瓶药水能解决的事，牧师得念半天祷文。圣光骑士一剑劈出去的效果，牧师得练三年。
那他还学什么治疗术？
墨林正琢磨着，石屋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他胸口的徽章是一支金色的试管，药剂师公会的标志。
“约克老头！”
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尖又响，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嘲讽：“看看这药剂！我们今天接到了一笔大订单！王都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发达了！”
中年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捏着一个药剂瓶，随着他的大笑上下挥舞。
“所以这栋房子，我们药剂师公会要定了，开药剂店！你们牧师公会赶紧搬走！今天老子心情好，给你们双倍赔偿都行！”
约克的面容沉了下来：“赫尔曼，这是我们洛林镇牧师公会的地盘。一百年前就是了。”
“一百年前？”赫尔曼撇着嘴，“一百年前牧师还满大街都是呢！现在呢？你自己看看，你这破公会还剩几个人？”
赫尔曼伸手指了指屋里，七八个学徒加上约克，不到十个人。
“王都总会都没几个人了，你们一个小破分会还占着这么好的地段？”赫尔曼越说越来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识相的赶紧搬！”
他笑到一半，手一抖，那个药剂瓶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啪嗒，瓶子摔在地上，碎了。
里面的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直直地朝人群劈了过去。
赫尔曼的笑容凝固了：“卧槽！我不是故意的！”
闪电劈了出去，学徒们四散躲开，约克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只有墨林没动。
不是墨林不想动，是他正在研究系统面板，没有反应过来。
“这什么玩意！”闪电直直劈来，墨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系统面板上的10个属性点，被他一股脑全加在了【体质】上。
【体质：2——12】
闪电劈在了墨林的身上，约克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赫尔曼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完了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我真没想伤人......”
然后，墨林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头发竖了起来，身上的牧师袍冒出一股焦味，但除此之外，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就这？”墨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赫尔曼。
赫尔曼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怎么......没事？”
【检测到宿主硬抗闪电攻击，符合隐藏成就“遭雷劈的货”】
【额外奖励：体质评级提升】
【体质：12——25】
【获得额外奖励：血统赠送机会】
【是否现在领取？】
墨林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面前目瞪口呆的赫尔曼，说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我刚才走神了。不过......你这闪电，还挺舒服的。”
墨林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到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力量。
“还有吗？再来一瓶试试？”
赫尔曼疯狂摇头，双手摆个不停：“不不不！我错了！我再也不拿药剂瓶了！我发誓！”
墨林遗憾地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系统面板上的【领取】按钮。
然后，他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这破世界，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