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公会、裁缝公会、铁匠公会、面包师公会......
一个接一个,墨林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逼着他们签了协议。
在猎人公会,三只猎犬咬着墨林的腿拖了半条街,最后它们的牙齿崩了,缩回笼子里,谁叫都不理。
在铁匠公会,铁匠会长用最大号的铁锤敲墨林,敲了二十下,铁匠会长的胳膊累抽筋了,疼得直哼哼,墨林还得过去帮他揉揉肩膀。
约克一路跟着墨林,从最初的惊恐,到困惑,到麻木,到最后甚至开始帮他递协议。
头扬得,那叫一个高。
“看见没?那是我徒弟!牧师!”
听着约克在后面吹嘘,墨林在去往下一个公会的路上突然开口:“老师。你今天治疗术用过吗?“
约克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有点恍惚的回答:“......没有。”
墨林点点头:“那就对了。最好的治疗,就是让队友不需要治疗。”
约克反复品鉴这句话,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话应该写进牧师的教科书里。”
剑士公会是洛林镇所有公会里最强的一个,不是因为人数多,而是因为剑士这个职业,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体系里,天生就站在顶端。
不过呢......
剑士公会的会长罗德尼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颤抖着摸向墨林的手臂。
“多么完美无缺的肉体啊!你的身体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只不过挨的打比较多。”
罗德尼的眼睛里好像有着小星星发射,这眼神看的墨林头皮发麻。
就在墨林思考要不要把圣典抡过去时,罗德尼摇摇头,说了一句话:“如果艾伦在,你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艾伦?”
“我们剑士工会的S级剑客。风之剑术的继承者。”罗德尼极为自豪,“那小子出去做任务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他的剑,你扛不住。”
“艾伦......”墨林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此次圣光布道行动的最后一站是药剂师公会。
但墨林还没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炸开了,木屑纷飞中,赫尔曼从里面冲了出来。
赫尔曼的样子和墨林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同:长袍换成了紧身的皮甲,头发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双手各握着三个药剂瓶。
更重要的是,赫尔曼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被拍了就认怂的商人,而是一个真正准备拼命的药剂师。
“墨林。”赫尔曼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你终于来了。”赫尔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自从那天被你拍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本铁书,一闭眼就是你那张脸。”
“赫尔曼会长……”约克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赫尔曼怒吼着打断。
“我堂堂药剂师公会的会长!被一个牧师学徒用一本书拍得签了道歉协议!整个洛林镇都在笑话我!”
赫尔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们说,药剂师不如牧师。他们说,我赫尔曼的药剂,比不上一块铁砖头。”
“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证明!”赫尔曼举起手中的药剂瓶,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药剂师,不比牧师差!”
墨林没有接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赫尔曼咬了咬牙,把右手的三个药剂瓶同时砸在地上。
“蛮牛之力!疾风之速!铁石之肤!”
药剂瓶碎裂,赫尔曼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他的脚步变得轻盈,皮肤泛起一层金属光泽。
“烈焰之息!雷霆之怒!冰霜之心!”
赫尔曼把剩余的三个药剂喝下,拳头上燃起火焰,身体周围噼里啪啦闪着电光,一层薄冰覆盖在他的胸口,形成天然的护甲。
六种药剂同时使用,这是药剂师公会的禁术“六重炼金”,对身体负担极大,但短时间内能获得恐怖的战斗力。
“墨林!”赫尔曼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来吧!”
看着赫尔曼冲了过来,墨林摇了摇头:“圣光啊,这个迷途的人,值得一砖!”
墨林没有像之前那样站着挨打,他迎了上去,圣典跟赫尔曼的拳头撞了个结实。
铁书和燃火的拳头撞在一起,火焰四溅,气浪把约克的胡子吹得笔直。
墨林看看自己的圣典,松了口气,不错,没有坏。然后他再次挥着圣典,当头拍下。
“轰!轰!轰!”
两人从药剂师公会的门口打到了街上,从水果摊打到杂货铺,从杂货铺打到喷泉广场。
赫尔曼每一拳都倾尽全力。每一次被拍飞都立刻爬起来。嘴角渗出的血擦都不擦,龟裂的皮肤不管不顾,他眼里只有一件事,把眼前这个牧师打倒。
墨林的身上也挂了彩,不过他依然是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每一次和赫尔曼硬碰硬后,他的圣典都挥得更有力。
围观的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们都被这拳拳到肉的战斗,吓得双腿打颤。
“卧槽,那不是药剂师公会的赫尔曼会长吗?”
“跟他对打的是谁?”
“就是今天把整个洛林镇公会‘布道’了一遍的牧师!”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赫尔曼的拳头开始慢了下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六重炼金对身体的反噬开始加剧了,打到后来,他每挥一拳,自己的身体都会晃一下。
但墨林的圣典还是那么稳,不止是稳。还越来越重。
因为【不屈铁憨憨】的作用,赫尔曼打得越狠,墨林就越硬。赫尔曼消耗得越多,墨林就越强。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当赫尔曼挥出五十多拳后,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咬着牙想站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石板缝里,但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墨林走到赫尔曼面前,不是居高临下,而是蹲下来,和他平视。
赫尔曼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已经褪去,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疲劳、厌倦的神情。
“我......还是输了。”
墨林没有接话,赫尔曼低下头,看着自己龟裂的双手:“这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气什么。”
“气你拍了我?气你让我丢了面子?”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气的是,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赫尔曼看着墨林,脸上全是苦涩:“我研究了几十年药剂,调配了上百种配方,想证明药剂师不比任何人差。可你,一个连治疗术都不会的牧师学徒,用一本铁书,就做到了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你让所有人记住了牧师两个字。”
赫尔曼眼眶红了起来,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他终于把憋了几天几夜的话说出来了。
墨林缓缓举起手中圣典,赫尔曼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眨眼。
【忏悔一击】
圣典落下,没有拍在脑门上,而是轻轻点在了赫尔曼的额头正中。
像洗礼、像祝福,像一个真正的牧师会做的那样。
圣典封面上,墨林刻下的“圣光忽悠着你”那行字,在夕阳的余晖里,闪耀着光芒。
赫尔曼的身体僵住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流,从额头涌入全身,他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身影。
“你不需要证明药剂师比牧师强。”
“你只需要证明——”
“你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药剂师。”
赫尔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最后哑着嗓子说:“墨林。”
墨林站在夕阳之下,轻声问着:“如何?”
“我服了。”
赫尔曼跪直了身体,他双手接过墨林的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颤抖的,不是屈辱的,是郑重的。
签完之后,赫尔曼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墨林从未见过的光芒。
“从今天起,圣主,我就是你的追随者。我会帮你把圣光洒满洛林镇。洒满整个卡尔兰德王国。洒满整个大陆。”
墨林一怔:“你认真的?”
赫尔曼用力点头,然后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圣主,你今天在战士公会说的那句‘圣光在上,我从不开玩笑’,我觉得可以写进布道语录里。还有那句‘最好的治疗,就是让队友不需要治疗’,这句太经典了!必须记录下来!”
“......”
赫尔曼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一章第一节,圣光的本质,就是让敌人先倒下......”
墨林转头看向约克:“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约克良久无言,最后叹着气说:“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创造了一个......比你还疯的疯子。”
【主线任务:让圣光洒满洛林镇,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