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大会暂时告一段落,转天墨林还没睡醒,就被荷雷和理查德从被窝里挖出来,荷雷和理查德一左一右把他从床上架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到了牧师总会的议事厅。
墨林打着欠跨进门槛,发现艾伦、赫尔曼、塞西尔、尼克斯,还有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维多利亚,都已经聚在这里。桌面上还摊着好几张羊皮纸,比武大会的报名须知、赛程说明,还有其他公会的情报。
墨林揉揉眼睛,拖了把椅子坐下:“大家这么早就聚在一起,是迫不及待准备开始晨间训练了吗?”
赫尔曼两眼放光,翻开布道语录唰唰写了好几行:“圣主,您说的训练具体是什么内容?仰卧推举圣典?负重俯卧撑?绕王都城跑?我要把这个记录下来,当作咱们战斗牧师公会的考核标准!”
“先别高兴得那么早。”塞西尔伸手按下赫尔曼的羽毛笔,皱着眉说,“咱们公会现在连正式名号都没批下来,是要把摆在我们面前的实际问题先一个一个理清楚。”
“‘咱们’?””墨林挑了挑眉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你刚才说‘咱们’?”
塞西尔干咳几声,随即瞪圆了眼睛:“怎么了?你自己在大会上说的,战斗牧师是牧师总会的直属分支。我说‘咱们’,有错吗?”
墨林耸耸肩,没有接话。赫尔曼奋笔疾书,边写边念叨:“塞西尔大主教今日正式承认战斗牧师公会为‘咱们’。批注,此人已被圣主驯服,但尚未完全放弃表面上的抵抗。”
写完,赫尔曼还得意地侧过本子对塞西尔展示了一下。塞西尔顾不得形象,当即扑过去抢那本布道语录,平时端端正正的金发都炸开了花。
艾伦看着这两活宝笑了一阵,他等到塞西尔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放弃挣扎后,他才收起笑容,拔高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大家,先说正事。夜莺姐昨天晚上找到了我。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议事厅里笑闹的声音停了,墨林直起腰问道:“精灵大姐带回了什么情报?”
艾伦拿起桌上的情报,严肃说:“那些强势公会已经把分散在各城镇分会的最强者全部召回了王都,而且他们在昨晚散会后还私下开了一个小会。夜莺姐在通风管道里趴了好一会儿,听到里面争了很久,最后有人拍了桌子说‘先联手,再分赃’。”
“嗯,看来他们是结盟了,目的只有一个,在比武大会上,把我们所有人都挡在冠军之外。”
墨林一改往日的不着调,点头说道:“不过这是咱们一开始就猜到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三王子那边呢?他有什么新动作?”
“那个家伙,夜莺姐没有侦察到任何信息。”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安,“他昨天离开会场后直接回了王宫,之后再也没出来。没有密会,没有信使出入。”
墨林“啧”了一声,看向窗外:“他不可能毫无动嘴。咱们的情报头子业务能力不行啊,看来还得多练练。”
话音刚落,墨林猛地把头往下一缩,一支弩箭从半开的窗户射了进来,顺着他的头顶飞过,钉进了后面的墙壁里。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尼克斯更是从椅子上翻下去钻进了桌子底下,扯着嗓子尖叫:“敌袭!敌袭!保护圣主!”
只有艾伦纹丝不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过来人的语气对众人解释:“没事,夜莺姐的日常问候。墨林自找的。”
墨林拔下弩箭,发现箭杆上竟然缠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白嫖信息你还这么多意见?”,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写的。
“我被吓到了!一百金币精神损失费!”墨林对着窗外大喊,不过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等这场因友军引发的骚乱平定下来,荷雷看向墨林,切入正题问道:“墨林,四天后的比武大会,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墨林和艾伦对视一眼,假思索地开口:“我和艾伦参加,两人分线作战,这样胜率会大一点。”
“不止你们。”塞西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我也要报名。”
维多利亚本来还在打瞌睡,她听到这话后从地板上弹起来,眼中冒出精光:“你也要参赛?那你要把法杖定制成战斗款吗?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个可拆卸的杖头!战斗时拧下来就是单手锤!还能再加装一个弹簧结构,敲人的时候弹性特别足。”
“先不用了。”塞西尔摸着自己那根传统的木制法杖,郑重地摇头说,“我要以传统牧师的身份参加。”
荷雷、理查德替塞西尔捏了一把汗。赫尔曼停下手里的笔,眉头皱成一团。一个传统牧师要去擂台上和人打比赛,这不就是给人送沙包吗?更何况就塞西尔这个小体格,墨林一只胳膊就能把他举起来。
众人都开始劝说塞西尔放弃这个想法,只有墨林没有露出半分担忧的神色,他没说“你确定吗”或者“太危险了”,只是静静看着塞西尔的眼睛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吗?”
塞西尔无意识地捏着那枚大主教徽章,重重点头:“我也有我的杀手锏。守护牧师名号的职责,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墨林看了塞西尔一会儿,笑着点了下头,没有说一句劝阻的话。
赫尔曼看看塞西尔,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好一段距离,光头闪烁着不容忽视的亮度:“既然这样,圣主,我也要参加!”
“哦。”墨林翻了翻比武大会的情报,淡淡说道,“行。”
然后墨林就和其他人认真讨论起比武大会的赛制。
赫尔曼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本来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来反驳所有人的劝阻,可唯一的反馈是尼克斯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他的膝盖,说了一句“赫尔曼大人加油”。
“不对啊,大家!”赫尔曼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塞西尔说要参会,你们全都在担心他。怎么到我这儿,你们这么平静?我瘦胳膊瘦腿,不会剑术,连打架都只会扔瓶子,你们就不担心我?”
众人看向赫尔曼,脸上写着“你光头狂战士,你怕谁”的表情,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
赫尔曼沮丧地坐回椅子上,翻开布道语录,愤愤不平地在新的一页上重重写下“第五十一章第七节:关于圣主和所有同僚对我的过度信任”,旁边还画了一颗正在流泪的光头。
出战的人员就此敲定:墨林,艾伦,塞西尔,赫尔曼。目标只有一个,夺冠。
维多利亚拽着尼克斯的衣领,兴冲冲地跑到艾伦身边,双眼发亮地问:“艾伦,你这把剑用了很久了吧?还有几天时间,要不要我给你重新打一把?包你满意!”
艾伦低头看着手中那柄跟了自己很多年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剑柄缠着的皮革早已磨得发亮。
“......对,是时候换个新的了。”艾伦不舍地摸摸剑身,然后对维多利亚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维多利亚公主。不用做得太花哨,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你用这四个字侮辱一个矮人?!”
维多利亚冲着艾伦一瞪眼,紧接着扛起尼克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门外冲去:“我现在就回铁匠总会拿材料!艾伦,你就等着瞧好吧!”
“公主大人你慢点我自己能走!”尼克斯可怜的声音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议事厅里终于安静下来,荷雷许久没有说话,他看着这群年轻人吵吵闹闹、嬉皮笑脸,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畏惧,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铜制钥匙,慢慢推到墨林面前,钥匙柄上刻着牧师公会的圣光徽章,但已被岁月磨去了大半。
“这是我们牧师总会在王都的另一处房产,空了很久,一直没人住。虽然不大,但收拾收拾,可以成为你们战斗牧师公会的发源地。”
墨林看着那把钥匙,没有立刻伸手:“战斗牧师公会还没成立,连正式名号都还没......”
“没有关系。”理查德将钥匙放进墨林的手中,轻轻把墨林的手掌合拢,“圣光不圣光的,我说了一辈子,也听了一辈子。但今天我想说,我们这些老头子,会一直站在你们身后。”
墨林将钥匙紧紧握住,铜齿在他掌心里压出一道印痕,他感觉这个钥匙重量要比自己的圣典更重。
“两位老师,请放心。”墨林郑重的许诺,“我会让圣光,洒满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个人都聆听到,咱们牧师的福音。”
塞西尔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偏过头去说道:“希望你说的福音,不是用圣典拍人的声音。”
艾伦双手枕在后脑,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那个声音也挺好听的。特别是拍在头盔上,有回音,像教堂的钟声。”
塞西尔愣愣的看向艾伦,忽然觉得自己今后的修行之路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加艰难。